網絡交易將成為大眾化藝術品消費渠道

黃劍武

文人賣畫，雖自古有之，但在古代多為朋友之間贈送，除了偶有禮物回贈之外，少有銀兩交易。到明代中期，文人賣畫還是一件扭扭捏捏的事兒。直至清代，才開始出現賣畫賣得有影響力的書畫家，其中以鄭板橋為代表的“揚州八怪”文人團體最有代表性。他們賣畫賣得貨真價實、公平合理，民間多有流傳。古代文人雖說是為了生計賣畫，卻也是賣得有底線、有風骨，不作偽、不欺詐一直是他們所秉承的態度和立場。

近代“北漂”畫家齊白石賣畫，因熟諳客戶心理和需求，不斷總結經驗，逐漸賣出了水平。他先后打出“送禮物者，不答。介紹者，不酬謝”“凡我門客，喜尋師母請安問好者，請莫再來”等告示，告示求購者買畫莫拉人情，還需明碼實價、真金白銀。一套多年堅守的“生意經”不僅助他解決了12名子女的溫飽問題，而且作品保質保量，流通廣泛，價格越賣越高。這也使他在北平乃至全國聲名遠播，成為中國近代美術史上具有影響力的首屈一指的“職業畫家”。20世紀90年代，隨著藝術品收藏和室內外裝飾行業的興起，畫作成為一種風雅的消費品。賣畫在國內也真正成了一種專門的職業，人員多集中在北京宋莊環島藝術區、北京798藝術區、深圳大芬村等。

當前，國內出現了網絡直播賣畫和線上拍賣的熱潮。在網絡信息化時代，每個人都可以共享到信息資源的各種優勢，也可以自主參與到網絡交易之中。藝術品線上交易實現的條件較為充足，因此在直播帶貨時代，藝術品的線上拍賣與網絡直播迅速發展起來。網絡直播及線上拍賣信息傳播迅速、信息公開透明、現場互動及時有效、平臺用戶基數大等特點，是這種發展背后重要的動因。另外，網絡直播賣畫和微信實時拍賣縮短了交易的物理距離和選購時間。消費者在直播間中即可迅速了解藝術品的詳細信息，對藝術品的任何疑問均可在直播間中隨時向主播提問，并及時得到解答，這顯然減少了實地選購的時間與出行成本。同時，加入直播間交流，就等于加入了一個由藝術家、賣家、消費者共同構成的短時溝通網絡，有利于藝術品交易各環節的參與者共同交流藝術品交易的行業信息。

盡管如此，藝術品線上交易，尤其是直播交易與線上拍賣，依然有其明顯的局限性。一方面，線上選購限制了消費者觀看藝術品實物的機會，藝術品的歷史信息和收藏價值的呈現空間有限，使得名家名作上線的可能性不會太大，即使能夠實現線上交易，藝術品的賣價也不可能太高。一旦畫作價格較高并遠遠高于出行成本，且藝術品本身具有較高的收藏價值時，買家通常不會選擇線上交易，而是會自覺回到傳統拍賣或選擇現場認購方式以求降低購買的風險。即使偶有藝術品在網絡上高價出售，所謂“網購”也只是達成認購的一個溝通環節罷了，交易的最終實現還是在線下完成。因此，價格低廉基本成為直播賣畫和線上拍賣較為普遍的交易特征。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交易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藝術品交易市場的繁榮，適應了一部分中低端藝術品消費群體的需求。

顯然，當前火熱的直播賣畫、線上拍賣是網絡購物盛行的時代背景下出現的一種新興的藝術品交易渠道，是一種民間自發的商業性行為，還有待繼續完善成熟。隨著藝術品市場交易在更廣泛范圍內的推行、藝術品消費群體分層的日趨明朗化以及交易監管逐漸規范化，藝術品的唯一性、獨特性等特征會被弱化，大眾藝術品交易的需求會更加強烈。

需要指出的是，即便是面對中低端消費群體，藝術品賣方也應該恪守底線、誠信守諾，如保證原創作品的真實性，對復制品予以明確的標識與說明，遵守市場交易規則等，逐步營造健康的藝術品線上交易環境，贏得消費者的信任。在當前物質生活條件大幅改善，人們對美好生活的需求不斷提高的形勢之下，直播賣畫、線上拍賣也許能大大拓展藝術品的市場空間，漸漸成一種受大眾歡迎的藝術品消費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