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康縣位于鄂西北,襄陽市西南部,這里是楚國的源頭和荊楚文化的繁衍地,在這片山青水秀,物產豐饒的山川隅角,有一群人,心懷信仰,懷揣技藝,堅守前行,傳承著別具特色的保康漁鼓。
保康漁鼓,由于演唱使用道情音樂腔調,亦稱“漁鼓道情”或“道情漁鼓”。
保康漁鼓一般為一人站唱,無固定演出場所,曲目短小,內容簡單。藝人演唱時,左手懷抱漁鼓筒兼打云板,右手拍擊漁鼓下端的鼓面,擊樂中“打”為擊板聲,“冬”為擊漁鼓筒聲,“砰”為二者合擊聲。無論何種曲目,一般開場或結尾,均要擊奏“長槌曲牌”,句間、句尾用鼓板點子填充。
明朝末年,江漢一帶連續發生旱、澇、蝗災,朝廷腐敗,無視百姓死活,苛捐雜稅,百姓不堪重負,民不聊生,全國各地不斷爆發農民起義,窮苦百姓背井離鄉,攜帶兒女四處乞討,富戶人家常常豢養家犬,乞討者望而卻步,為了保護自身安全,防止犬咬,乞討者往往手持竹筒,敲打聲響,助長膽量,嚇退惡犬,或用竹筒打擊惡犬。這種竹筒也叫“打狗筒”。他們乞討到富戶門前,必唱一段緣由歌,歌頌富戶恩德,祝愿富戶積善成德。這些隨口而唱的歌詞,有的被記錄下來,有的散落民間。長篇敘事詩《洪荒傳》就是由這些乞討者傳唱,到了清代中期,經過文人的加工整理留存下來,成為江漢民間文化優秀作品。他們手中的“竹筒”后人在下端筒口,繃制麂皮、牛皮、羊皮、蛇皮,形成鼓面,用手指點打,用手掌摸音捧音,形成了有節奏的音響,就有了“鼓”的味道,而用于配合鼓點的另一種“木牙子”,藝人叫做“云板”,形狀似魚,兩相合起來,就成了“漁鼓”。江漢漁鼓大約在清代傳入荊山保康,按照當地人手持習慣和演唱方式,經數百年的改造,在音調和唱腔上,取南北之長,揚當地之風,形成了以保康方言語音為音調基準,民間小調為唱腔形式的“保康漁鼓”。
保康漁鼓的伴奏樂器為一支竹筒及一副簡板(形狀似魚),竹筒的長短按個人操持習慣制作,口徑決定音域的深厚、尖細,獸皮決定音色的寬窄、細嫩、柔脆。取材方便、制作簡單,極易普及。
保康漁鼓的傳統唱腔,有“平腔”“平腔帶垛”兩種,音樂為板腔曲牌混合體,唱詞多為七字句。可為上下句式,亦可為四句一段。“垛板”可唱七字句,但常加嵌字襯詞,比如:哎吆吆唉,依子呀子約,哪個伙呀嗨……
保康漁鼓,唱詞文雅,一段漁鼓就是一幅荊山兒女悠游山林的生活畫卷,展現出深山人民熱愛自然、崇尚真善的精神風貌和心理需求,數百年來在荊山溝壑生生不息,熠熠生輝。
保康漁鼓,從內容上大體分為說教類、故事類。說教類無故事情節,把忠孝節義、三綱五常等倫理道德編成唱詞;故事類則多屬傳統曲目,包括神話故事、民間傳說、社會軼聞等。流傳下來的傳統曲目有《藍橋汲水》《男子漢討親》及“討利市”(乞討者說奉承話)的小段。除傳統曲目之外,具有故事情節的還有“月歌子”,曲目有《十杯酒》《四季忙》《上大人》等。
保康漁鼓從曲、詞表現形式來看,保留了原始狀態,是研究這一地域音樂文化史、社會發展史、思想道德史最好資料,具有較高的學術價值。保康漁鼓另一特色,就是用方言說唱,講究韻口兒,有七字韻,五字韻,句式有四句式,五句式,也有四言八句式。
保康漁鼓作為一種民間曲藝演唱形式,深受當地人喜歡,廣為傳唱,發展為多人演唱,或一唱眾和,也從乞討的生活功能,轉向娛樂表演功能。新中國成立后,民間藝人把漁鼓作為一種表演形式,在田間地頭,鄉里鄰間,自編自唱,歌頌紅軍、解放軍和社會主義新中國。2006年,縣文化部門在調查保康漁鼓傳承情況時,榔榆溝村七十多歲的張文澡拿出漁鼓筒,演唱紅軍留下的歌謠《分了田地自己種》《打倒寄生蟲》等,馬良鎮張家嶺村八十多歲的張兆斌興致勃勃地演唱《桐柏英雄》(解放戰爭時期保康隸屬桐柏軍區)《三打祝家莊》,他津津有味地回憶年輕時,秋收的夜晚,圍著苞谷堆,抱著漁鼓筒,扯著五句子歌,贏得多少人的羨慕。榔榆溝把《想起往日苦》《拉壯丁》《合作社好》劇目改編成漁鼓調,多次參加縣文藝調演。
隨著社會的進步與發展,多種文化娛樂方式取代了傳統文化形式,漁鼓藝人年事已高,傳承出現斷層,瀕臨消亡。
近幾年來,保康縣文化部門加大保康漁鼓的搶救力度,踏遍保康的黃堡、寺坪、馬橋、店埡等鄉鎮,拜訪漁鼓老人,收集演唱抄本,邀請曲藝表演專家現場記譜,錄制專題視頻,對民間藝人納入獎勵對象,培養新人,保康漁鼓起死回生,回響深山。
該縣文化館新創的保康漁鼓《尋水記》參加省群眾文化優秀作品展演,讓人耳目一新,奪人眼球,并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績。保康漁鼓成為一顆耀眼的曲目之星,輝映荊楚大地。
劉玉潔,湖北省保康縣文化館非遺干部,曾在《荊楚群文》《才智》《荊楚報告》《襄陽晚報》《荊楚非遺典藏》發表論文、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