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別致的葉子

在有限的生命旅途中，我總是不經意的，與一朵美麗的花邂逅，與一個傾心的人相遇。那年，我從教育行業轉行到新的單位，與一位有天鵝頸、面容含笑甜美的女子成為了同事。她與眾不同的氣質一下子吸引了我。她外在的曲線美、甜甜的笑容、舉手投足都帶著溫柔，宛如輕柔的晚風拂過岸邊的垂柳，一顰一笑那么迷人。漸漸地熟悉了，我問她是否會跳舞？她搖頭否定。我又說那一定是學瑜伽。她含蓄點頭。喜歡看書嗎？嗯。難怪會讓我忍不住多看她幾眼，腹有詩書氣自華。讀書的女人，談吐間流露出一種氣質、一種文雅，像一杯茶，細細品來唇齒含香。歲月帶不走她的光澤，反倒在時光的打磨中，顯得愈發耀眼。她告訴我她的名字叫苗綠葉。從此我喜歡上了那一枚別致的綠葉子。

一晃，綠葉和我同事四年多了，但因所在的科室不同，每天見面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和綠葉經常相約逛街，走到賣衣帽的地方，我倆不約而同，手伸向同一款帽子，“你先試戴。”“還是你先試戴。”我倆會心一笑。然后，不知疲倦試衣服，一次又一次，直到滿意為止。她好像是我的試衣鏡，我在她面前擺弄著新衣服，我穿上新衣服好像是一件藝術品似的，她也細細端詳打量著。我們會消耗一上午或一下午的時光，餓了，去商場美食區匆匆吃完飯，接著逛街試衣服，樂不思蜀。別致的她身上有著另一種性感。每次試衣服，綠葉完美身材都會“一展無遺”，綠葉試穿的每件衣服都好似給她量身定制的，堪比模特兒，欣賞她試衣服也是一種享受。每次我倆都收獲多多。

以前去綠葉的辦公室大廳，很少看見鮮花，今年因創建文明城市，發現綠葉的辦公室大廳鮮花那么多。心想單位給人多的辦公室購置鮮花，小辦公室遺漏了吧。偷書不算偷，竊花也不算竊。我看上一株小巧玲瓏、株型緊湊、葉片翠綠的白色盆景綠葉花。抱來，放至辦公室窗臺養起來。工作累時，我會凝視那叢叢綠葉，那綠葉像綠浪翻，如綠彩染，映著我的辦公室，綠了塵世，綠了河山，綠了心田。捻一指清風入懷，摘一片綠葉細語。有時會冥想，夏日的綠葉，一層層疊加，一片片蔓延，林蔭小道、馬路、公園、池塘，映著山河、云天、大橋、高樓、瓦房……某日，綠葉對我說：“我栽的一株長壽花丟了。”“你還栽花？”我驚奇問道。“是呀，大廳里的姐妹今年每人在窗前栽了一小盆花。”我望著開滿窗臺的各種顏色的盆景花驚愕道：“我以為今年創文明城市，單位給你們辦公室買的呢！”“我現在去每個辦公室查看一圈，看誰將我的花抱走了。我的那株沒開花，又矮小。可偏偏丟了。”我感到自己的臉一下紅了。于是，我開始勸說綠葉放棄找花：“是呀，你那株又矮小，別人不偷其他的，偏偏偷你的，說明你和她的眼光一樣樣的。別找了，即使找到也不好意思要回來吧。讓別人替你養著吧。”我這么一說，綠葉放棄了找花。我帶綠葉來我辦公室：“綠葉，你瞧，我這也有這么一株花。網上查看，俗名‘長壽花，臨近圣誕節開花，而且花期長，因此成為人們襯托節日氣氛的節日用花。此花有很高的觀賞價值，不開花時還可以賞葉，是非常理想的室內盆栽花卉呢。”“是呀，我的花丟了，但我忘記我的花盆是什么樣子的。”綠葉挺失落的。我抱歉地解釋道：“這盆是你的花，我從你辦公室抱過來的。這花誰養也一樣，花我養著吧。我正在構思寫一枚別致綠葉呢。”綠葉也無可奈何接受了現實。呵呵。嚴寒的冬日，有一株綠葉相伴，不由得感慨：人生能有幾時綠，握一份溫暖于掌心，唯愿我們，在繁華落盡，經歷過人生的千回百轉后，依然是那樣的安然與從容。終于盼來開花，花團錦簇，惹了春意。我拍照喊綠葉來賞花，綠葉說此花花期很長。我說：今年花開在我家，明年花開到你家。

人到中年的綠葉，給人一種很親切很溫暖的感覺，猶如一枚閃光的綠葉子，會帶動周圍人感受生活的樂趣。下班后，她給我和其他同事發形體禮儀鍛煉視頻。長期伏案的我已長出富貴包，手麻，腳趾麻痛。她善意提醒我不能整天坐著，下班后要多多鍛煉，漸漸地我也喜歡上形體禮儀鍛煉視頻，緩解了我的手麻、腳痛。有時，她會將自己喜歡的書推薦給我看。我們一起飄蕩在文字的秋千架上，看天高云淡，聽和風細雨，品唐詩宋詞。綠葉還是做飯的好把式，炸的油條金黃金黃的，酥脆，保質期長，你吃上一口，今生難忘。多數人認為中年女人只會在三尺廚房里變得臃腫不堪，在家長里短中變得了無生趣。實際上，我們才真是左手撿得起六便士，右手接得住白月光的存在。

我時常注視那枚綠葉，它總能勾起我童年綠色的記憶。小小的綠葉，變成了美味，散發著特有的清香，那清香中又有著澀澀的味道。回味其中，思緒萬千，感慨良久，有之常思，要珍惜當下來之不易的生活。小時候，家里生活拮據，糧食不夠吃，母親去采來土豆葉、黃蘿卜葉、榆樹葉等等，用開水焯過，攥成團，用炒熟的豆子磨成粉，加在菜團里拌勻食用，以解饑餓和燃眉之急。少年時，一次上音樂課，教室外下起了小雨，槐葉上掛滿晶瑩的水珠。音樂老師摘來兩枚槐葉，合起來，竟然用綠葉吹出了一首曲子……

一枚小小的綠葉就這樣傳遞著馨暖，寄托著一段情，一段思。小小的綠葉，長長的情意。綠葉是愛的化身，是生命的象征和希望，是花兒的重要依托。紅花綠葉，果實綠葉，顯示著綠葉的能量和辛勤付出。對女人而言，最好的美不是濃妝艷抹，而是不需修飾，不需造作，洗盡鉛華后依舊美得有底氣。

今生，綠葉無處不在，綠葉時時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