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無戰事”背后的四條地下情報線

傅作義的“穿心戰術”可謂抓住了當時石家莊地區解放軍兵力部署空虛的軟肋，是一步狠招。但蔣介石和傅作義做夢也沒有想到，這條命令迅即被我潛伏在華北“剿總”地下工作者獲悉，并一字不差地進行了匯報。

73年前，國民黨華北“剿總”司令傅作義密謀偷襲石家莊（舊稱石門），我黨在第一時間至少從四條地下情報渠道同時截獲并傳回了這份重要絕密情報。短短幾天，經過軍事上的火速調動和政治上的宣傳威懾，徹底粉碎了傅作義南下偷襲石家莊的計劃。

地下工作者背下作戰密令

1948年10月下旬，蔣介石與傅作義密謀偷襲石家莊和中共中央駐地西柏坡，以此挽回東北戰場敗局。

10月23日，華北“剿總”開會，下達偷襲石家莊的作戰任務和部隊編制的命令：派遣10萬兵力，配屬爆破隊及汽車500輛，攜帶100噸炸藥，分偷襲、策應兩個梯隊，兵分三路秘密向南開進占領石家莊，行動對內代號“穿心戰術”。傅作義的“穿心戰術”可謂抓住了當時石家莊地區解放軍兵力部署空虛的軟肋，是一步狠招。但蔣介石和傅作義做夢也沒有想到，這條命令迅即被我潛伏在華北“剿總”地下工作者獲悉。

逐字逐句背下這條絕密情報的有兩個人，一個叫劉光國，另一個姓金（出于保密的需要，以下用金某某指代）。他們隸屬于中共中央華北局社會部甘陵情報組，當時潛伏在華北“剿總”參謀處擔任司書（軍隊中從事文書工作的人）。當時，偷襲石家莊的所有作戰命令、部隊調動，國民黨華北“剿總”都用密碼傳遞，具體工作由傅作義的親信——作戰參謀何祖修辦理。10月22日，何祖修親自把作戰命令、計劃交給劉光國、金某某抄寫。他們倆在抄寫時，把作戰命令、計劃全部背了下來。

10月23日上午，華北“剿總”下達偷襲行動命令。同一天早晨，金某某在北平西安門附近的一家回民餐館，將情報向負責人甘陵一字不差地進行了匯報。

記者套出了部隊動向

就在金某某傳遞情報的同一天，另一條戰線上一個特殊的地下黨人憑借敏銳的“新聞嗅覺”，取得了與之相印證的重要情報。此人就是當時華北局城工部地下黨員、《益世報》采訪部主任劉時平。

1948年10月17日，蔣介石到了北平。華北局城工部部長劉仁奉聶榮臻的指示，要求北平地下黨了解蔣介石的動向。劉時平與傅作義的騎兵十二旅旅長鄂友三、華北“剿總”爆破隊長杜長城、國民黨憲兵三團營長劉建龍是老鄉，他與鄂友三還是中學同學。所以，這個任務最終交給了他。

10月23日晚，劉時平與鄂友三、杜長城、劉建龍聚餐。這三個人對傅作義長期統治綏遠極為不滿，借著酒勁，鄂友三說：“委座有令，要老傅明天去端共產黨的老窩。這次兄弟要大顯身手了。”劉時平聽后大吃一驚，在推杯換盞中獲悉了詳情。第二天凌晨，劉時平趁鄂友三昏睡未醒之際，來到西直門火車站，利用《益世報》記者的身份當掩護，探明杜長城所說的爆破隊確實在裝車待命。在弄清了列車的發車時間和方向后，劉時平向上級匯報了這一情報。

身份更特殊的地下工作者

與此同時，注意到敵人非常舉動的還有一個身份更加特殊的地下工作者——趙龍韜，他也是為“石門無戰事”傳回特殊情報的第三條渠道的關鍵人物。

趙龍韜是東北軍出身，作為張學良的親信部下，曾參與過西安事變。當時，捉蔣介石用的佩槍就是他的。抗戰勝利后，趙龍韜反對內戰，主動為軍調部中共代表葉劍英、滕代遠提供情報。1947年11月，趙龍韜出任國民黨北平聯勤第五補給區少將副司令。根據北平地下黨“學委”領導崔月犁的指示，趙龍韜與華北局城工部專門負責軍事策反工作的王甦建立了秘密聯系。從此，國民黨華北“剿總”系統的后勤供應、軍事調動等情報，源源不斷地傳向華北局城工部。

王甦后來回憶：“1948年10月，傅作義集中了一些兵力，準備突襲石家莊和西柏坡黨中央所在地，敵人命令聯勤方面裝好幾車皮炸藥待命，趙龍韜立刻將這一情況告訴我，我報告了華北局城工部。華北局城工部從其他渠道也獲悉了傅作義準備突襲西柏坡的情報。”

1948年10月23日，當甘陵情報組和劉時平、趙龍韜等分頭截獲傅作義部偷襲計劃時，情況已經萬分危急。此時，離華北“剿總”擬定的偷襲行動時間只有3天。如何把情報迅速傳給黨中央，成為擺在地下工作者面前最重要的任務。原本，用地下電臺發報是最快捷的，但不巧的是，此時甘陵情報組的秘密電臺由于擔心暴露已被撤回了解放區。所以，只能用人工報送。于是，甘陵情報組讓抄寫員戴繼清將情報抄了下來。為了保險，情報被抄寫了3遍，縫在了一件內衣里。10月24日，寫有完整情報的內衣被送至華北局滿城情報站。

隱藏在軍統內部的中共地下黨員

為保衛石家莊、保衛黨中央作出極大貢獻的還有李智，他正是確保“石門無戰事”背后的第四條情報渠道。

作為長期戰斗在隱蔽戰線的地下工作者，李智的歷史資料并不多。石家莊市人民警察博物館只有他的一張照片，下方有簡短介紹：李智，曾在解放戰爭中為我黨在石家莊的地下情報工作做過突出貢獻。

在傅作義偷襲石家莊計劃實施時，李智有兩個身份：公開身份是國民黨華北“剿總”二處石門情報站中校站長，真實身份是中共地下黨員。1947年11月，石家莊解放后，為了把潛伏的國民黨特務全部肅清，黨組織決定李智仍潛伏在軍統特務組織內，專門偵破國民黨特務組織。

1948年春起，經我方上級批準，李智利用軍統方面配發的電臺，向華北“剿總”二處“匯報”情況，并換回國民黨的有關情報。當年10月，就是這部秘密電臺突接國民黨方面密電稱，傅作義計劃攻打石家莊，目的是緩和太原被圍攻局勢，要求李智用電臺提供石家莊中共軍政設防情報，并指示他離開石家莊繼續隱蔽，不要暴露身份。

收到電報的李智立即將情況報告給石家莊市公安局和石家莊市委。時任中共石家莊市委書記劉秀峰等閱后，火速報送黨中央。同時，市公安局還指示李智按敵人命令攜電臺撤至藁城。在接下來的反偷襲斗爭中，李智的電臺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河北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