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娜
(湖南科技學院 學生工作部,湖南 永州 425199)
研學旅行是推動素質教育,實現綜合實踐育人的有效途徑。我國游學之風由來已久,春秋戰國時期,孔子率眾弟子周游列國,考察民情,傳播儒家思想,開創了中國游學風氣之先,這里的游學即是現代研學旅行的雛形。陶行知是我國近代著名教育家,師從杜威,傳承并發展了杜威的生活教育理論,主張整個社會都是學校這一開放式辦學,強調教學、學習與實踐合一,為踐行生活教育理論積極推行“新安旅行團”修學旅行,這一內憂外患國家危難存亡之際的壯舉無疑是先進的、科學的。改革開放后,受西方、日韓等國研學旅行影響,我國山東、廣東、上海等地的學校紛紛開始提倡并組織修學旅行活動,但由于文化不同,經驗不夠,應試教育等因素的影響,研學旅行開展的并沒有那么順利。直到2013 年,“研學旅行”一詞正式進入人們的視野,之后國家出臺一系列相關文件構建研學旅行體系,一時間研學旅行成為了旅游界、教育界的新寵。縱觀國家發布的這一系列文件,政府對研學旅行的教育活動本質和旅游活動特征逐漸清晰。
“研學旅行”一詞作為推動經濟結構調整、促進旅游發展的一項措施,正式提出于2013 年2 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國民旅游休閑綱要(2013-2020 年)》,其中提出要“逐步推行中小學生研學旅行”[1],不同于教育部門、大中小學校反應時間的遲緩,旅游市場反應迅速且積極。
2014 年4 月,國家教育部王定華司長在第十二屆全國基礎教育學校論壇上發表了題為《我國基礎教育新形勢與蒲公英行動計劃》的主題演講。首次給出了研學旅行的定義,即“學生集體參加有組織、有計劃、有目的的校外參觀體驗實踐活動”[2]。這是研學旅行的原始定義,突出的仍是旅游的三大特性——參觀、體驗、實踐。
2014 年8 月,國務院印發《關于促進旅游業改革發展的若干意見》,提出要“積極開展研學旅行”,并提出了研學旅行的目標和定位,細化了研學旅行體系,首次明確了教育部負責“加強對研學旅行的管理”[3]。
2015 年8 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進一步促進旅游投資和消費的若干意見》,再次提出要“把研學旅行納入學生綜合素質教育范疇”[4]。
基于國家深化基礎教育改革、核心素養教育理論的迫切需求,“研學旅行”的教育本質日漸明朗,而真正清晰始于2016 年,以教育部等11 部門聯合印發的《關于推進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意見》為界限。
2016 年3 月,教育部基礎教育一司發布《關于做好全國中小學研學旅行實驗區工作的通知》,確定天津市濱海新區等10 個地區為全國中小學研學旅行實驗區,并強調了研學旅行的基本原則、實施時間、實驗任務以及工作要求等,確定“研學旅行是面向全體中小學生,由學校有計劃地組織安排,通過集體旅行、集中食宿方式開展的研究學習和旅行體驗相結合的校外教育活動”[5]。
2016 年11 月,教育部等11 部門聯合印發了《關于推進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意見》(教基一[2016]8號)。首次從研學旅行的內涵、重要意義、工作目標、基本原則、主要任務及組織保障六個方面提出具體意見,為研學旅行的有效實施提供保障。
縱觀國家頒布的一系列通知及相關會議報告,不難看出研學旅行教育概念本位逐漸凸顯,它是國家為推行素質教育,促進學生健康成長和全面發展的重要舉措。
相繼出臺的國家政策性文件,促成了研學旅行研究井噴式增長,截止2020 年12 月,在湖南科技學院圖書館的中國知網,以“研學旅行”為主題進行檢索,2013 年相關研究期刊僅1 篇,2014 年僅24 篇,其中報紙4 篇,2015 年僅16 篇,其中報紙5 篇,2016 年僅21 篇,其中報紙3 篇,2017 年即迅速增長至144 篇,2018 年313 篇,2019 年472篇。詳見圖1。研究視角包含研學旅行與學生核心素養培養、研學旅行活動課程教學設計、研學旅行模型設計等,關于研學旅行本質內涵的研究并不多,目前國內教育界對于研學旅行的本質也尚未達成共識,然而厘清研學旅行的本質內涵依舊是開展研學旅行研究的首要任務。

圖1 2013-2020 年研學旅行研究發文量
朱立新教授認為,旅游界學者一般采用的研學旅行本質內涵為學習、求知專項旅行,強調的是眾多“旅游者”這一廣泛的主體,即廣義的研學旅行。教育界學者則強調學校為唯一組織者,學生為唯一參與者,其本質是“以學習知識、了解社會、培養人格為主要目的的校外考察活動”[6],即狹義的研學旅行,主體僅限于學生。
丁運超則從分析研學旅行具有主體的自主性、內容的開放性、方法的探究性以及取向的實踐性這四個特征出發,認為研學旅行體現了綜合實踐活動課程的基本特征,接著從研學旅行可實現綜合實踐活動課程的教學目標以及研學旅行突顯綜合實踐活動課程的教育價值,得出研學旅行是“一門新的綜合實踐活動課程”[7]這一結論,這一結論獲得了廣大研究人員的引證。
據《教育部等11 部門關于推進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意見》,中小學生研學旅行是由教育部門和學校有計劃地組織安排,通過集體旅行、集中食宿方式開展的研究性學習和旅行體驗相結合的校外教育活動。[8]可以看出,研學旅行的本質屬性即教育活動,應重點關注研學旅行的教育性概念,從教育角度探討研學旅行的實施與發展。
從研究性學習與旅行體驗相結合可以看出研學旅行的兩大核心特征——研究性與體驗性。其中包含三個過程,學思行。這三個過程不是獨立的,而是有機結合、相互促進的。學是帶著疑惑在思考中學,在實踐中解惑的學;思是在具體學習情境中、在動手實踐中思考;行是在學習中、在思考中不斷探索不斷檢驗。正如楊曉所描述的,它是一種在社會和大自然等課堂里面學習,在旅行中研究,在行動中探索,在實踐中獲得真知的教育形式。[9]105
在國家政策傾斜、一片利好形勢下,作為培育學生核心素養的重要途徑,研學旅行受到了旅游界、教育界的追捧。經過試點到逐漸推行,研學旅行的開展頗具成效。合肥市教育局曾面向近4000名學生做過問卷調查,93.2%的學生表示,對參加研學旅行活動很有興趣。[10]某學校開展“中國高句麗史”研學旅行,組織學生考察高句麗歷史遺跡,調查中朝邊境歷史地理狀況,不僅增長了知識,更提升了社會責任感,深化了愛國強國思想。[11]研學旅行融合教育與旅游兩大優勢,展現了其獨特的魅力,非常受家長和學校重視,更深受學生們喜愛,是值得積極推行的教育活動。但是,盡管研學旅行的現實價值得到體認[12],實踐方面由于受應試教育、安全因素以及研學旅行專業化程度不夠,頂層設計仍處于摸索階段等的影響,還存在“學習性”缺失、“探究性”匱乏以及“實踐性”受限等問題。在當前素質教育不斷推進深化的背景下,我們有必要對研學旅行現狀展開更為理性的考察與審慎的檢視,以期提升研學旅行的成效,推動全面實施素質教育。
研學旅行是一種以學習共同體的方式組織的研究性體驗學習活動,是教育教學的重要內容,教育部要求把研學旅行納入學校教育教學計劃。因此,有開展基于“地理核心素養”的學科實踐活動課程,有“泉州海絲文化”類綜合實踐活動課程,有“文旅融合”的教育實踐活動課程,但也有學校將研學活動全權交由旅游機構,更甚者理所當然地認為研學旅行課程“游玩”大于“學習”,很多教師、學生乃至家長把研學旅行等同于傳統的春秋游、夏令營、營地活動等,致使研學旅行活動與課堂教學脫節,教學內容淺顯化,研學主題空虛化,研學形式表面化,陷入“游大于學”“只游不學”“重游輕學”的怪圈[13]。
研學即“研究性學習”,作為一種不同于接受性學習的必要補充,研究性學習以學生為主體,教師為指導,強調學生從個人愛好出發,自行確定主題,選擇合適方法,并通過具身參與實踐,親歷知識生成過程,在探索中積極主動思考,最后達到知識體系的自主建構,鼓勵異質性,其實質是學習者對科學研究的思維方式和研究方法的學習運用[14]。然而,研究性學習在實際開展中費時費力且難以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導致大多數教師漠然以對,即使研學目的地配備高新科技產品,具備開展研究性學習活動的條件,卻仍然是導游的“一言堂”,學生參與度和互動頻率不高,[15]導致研學旅行淪為校外情境下的授受式學習,[16]而非自主、合作、探究式的學習。
研學旅行作為綜合實踐活動課程,注重學生具身一體,主動參與,親身實踐,在“動手做”“實驗”“探究”“設計”“創作”“反思”的過程中進行“體驗”“體悟”“體認”[17]。然而有的學校開展研學旅行活動,就是帶學生到景區誦讀詩文,觀看視頻,宣讀誓言等,雖然脫離了學校、課堂,然而本質上仍屬于課堂學科教學,僅達成了地理位置的遷移。更有甚者只停留在“旅行”二字,而忽視了更深層次的“實踐”性,使原本富含教育意蘊的研學降格為一次次旅行地“打卡”[18]。
研學旅行作為集教育性、探究性、實踐性一體的旨在培養學生綜合實踐素養的創新教學模式,在實踐過程中依然存在“學習性缺失”、“探究性匱乏”或“實踐性受限”等問題。為實現其真正的使命價值,尋求“學思行”有機結合的研學旅行模式成為必然。研學旅行自春秋戰國時期孔子率眾弟子游學發源,延續至今,為“學思行”的有機結合積累了豐富的理論基礎。
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又說:“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他強調學與思是不可分割的,其中學是基礎,是水之源,是木之本。思是學的深化,是書本知識真正轉化為內在知識的動力。思決不能脫離學而成為先導,否則,思維就會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而陷入絕境。他主張通過思考,對見聞所得的感性材料進行分析、比較、歸納、總結,從而使之提高到理性認識的高度。[19]孔子又說:“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其中“習”即練習,這種不斷溫習,反復加工,也即是含有實踐的意義了。
據裴娣娜“現代學習觀”,學習是一個永恒的發展性話題,經過心理學、哲學、社會學以及系統科學不同視角的演變,在現代具有它自己的時代性內涵,如學習是學生的一種自主選擇性學習,學生作為學習活動的主體,在有意或無意的過程中完成了“學什么”“怎么學”的自主選擇;學習是學生的創新探究學習,作為獨立的個體,學生的主觀能動性促使學生批判、探究、革新;學習要求學生參與實踐,身體與心智成為一個和諧的統一體。自主的學、探究的學、具身實踐已經是現代學習的大勢,“學思行”的有機結合為研學旅行的發展提供了現代理論依據。
綜上,筆者提出基于“學思行”有機結合的“三階段三過程八環節”研學旅行課程模式,以期為研學旅行問題的解決提供思路。“三階段三過程八環節”即教師通過三個階段“研學前、研學中、研學后”,三個過程“學、思、行”,八個環節“確定目標、選擇資源、組織實施、啟發思考、交流點撥、獨立解決、課程評價、反思總結”,對研學旅行活動做到全程全方位把控,這對于保證研學旅行活動課程目標的實現,杜絕“只旅不學”的現象有重大意義。
三階段即“研學前、研學中、研學后”。
研學前準備階段,引導學生選擇感興趣的問題,生成目標,評估資源,并著手制定計劃,完善方案。
研學中實施階段,是落實以立德樹人為根本任務的綜合實踐育人課程的主體階段,主要處理活動組織管理、學生學習獲得以及體驗實踐三方面內容。在實施階段,教師應充分利用研學基地資源,創設真實情境,促使學生主動實踐、全程參與。適時啟發提問,引導學生在多樣的實踐活動中,思考探究、感受體驗。
研學后總結階段,指導學生選擇合適的結果呈現方式,[20]鼓勵多樣化、自主化、個性化,在表達交流中查漏補缺,建構知識體系。
三過程即“學、思、行”,也就是主動學習、積極思考、具身實踐。
三過程緊密結合,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相互促進。首先,主動學習是基礎,具身實踐是目標,思考是學習與實踐的聯系紐帶。主動學習并積極思考,才能真正獲得知識,才能更有效地指導實踐。其次,實踐是檢驗真理的一切標準,在實踐中促使學生加深思考,促進學習。
在研學活動中,學、思結合以達知,這是認識的第一階段,即求知。知、行結合是認識的第二個階段,即實踐。知為行提供了準則,行使知得到了檢驗和發展。學、思、行緊密結合,求知與實踐兩個階段反復循環推進,促進了認識的不斷發展。因此,在教學過程中必須強調學、思、行三者并重,并注意根據它們的內在程序,加強它們之間的相互聯系和相互作用,以形成一個完整的認識過程。[21]
八環節即“確定目標、選擇資源、組織實施、啟發思考、交流點撥、獨立解決、課程評價、反思總結”。其中“確定目標、選擇資源”主要在第一階段完成。針對不同教育階段目標的選擇與設計應有所差異。在幼兒和小學階段,應最大限度地謀求學生的自然性發展;中學階段,應最大限度地謀求學生的社會性發展;大學階段,應強調專業發展。[22]
“組織實施、啟發思考、交流點撥、獨立解決”構成第二階段主體,教師應選擇合適的教學方法與策略促使“學思行”有機結合,杜絕“走馬觀花”式的打卡旅游或者課堂學科教學的校外遷移。孔子曾說:“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通過設疑,在學生心中種下思考的種子,并通過實踐探究、合作交流以達“解疑”。
“課程評價、反思總結”主要在最后一個階段,但有時也會出現在實施的任一階段。評價應該面向全體學生的全面發展,學生也不再是被動接受評價,而應積極主動參與,在自我評價與評價中反思不足,歸納總結。
孔子率弟子周游列國,傳播禮樂文化;司馬遷搜集逸事傳聞,追本溯源著書《史記》;玄奘西行游歷,傳播世界和平友好的理念;徐霞客旅行35年,走遍19 個省市,著書地理價值、文學價值并重的《徐霞客游記》。這些不同時期的典范都在證明著研學旅行這一教育教學重要方式的可行性及大有可為性,然而如何更好地應用在現行的班級授課制中是我們亟需認真研究并解決的問題。“三階段三過程八環節”研學旅行模式作為一個操作模型,強調“學思行”有機結合,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