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蘊深邃的轉型之作
——讀麥家《人生海海》

文/劉小兵

基本信息

書名：《人生海海》

作者：麥家

ISBN：978-7-5302-1921-8

裝幀：精裝

語種：中文

定價：55 元

頁數：345 頁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9 年4 月

麥家，當代著名小說家、編劇。曾任浙江省作家協會主席，是首位被英國“企鵝經典文庫”收錄作品的中國當代作家。麥家的小說具有奇異的想象力和獨創性，人物內心幽暗神秘，故事傳奇曲折，充滿懸念，多被改為影視作品。2020 年，麥家憑借《人生海海》獲得第四屆“施耐庵文學獎”，獲頒南方文學盛典“年度杰出作家”，以及“花地文學榜”年度作家。

小說《人生海海》是麥家以故鄉浙江富陽為背景，創作出的一部寓意深刻的作品。這部展現了“半部中國現代史”的長篇力作，在書寫時代變遷的同時，也一并道盡了人性的幽微，彰顯出麥家文學路上新的追求。

這部小說的緣起，來源于少年時代麥家與一位落魄老人的相遇，但又滲入了他對人生的許多思考。麥家以第一人稱的敘事視角，綿密編織著他心中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上校”，從小天資聰穎，年輕時曾跟“我”的父親一起學做木匠，豈料，3 年后出師，技藝竟一舉超過師傅。后來，他被國民黨軍隊抓了壯丁，憑著過人的天賦，成了一名出色的外科醫生。之后，又進入特工隊伍，為了獲取情報，不惜犧牲身體，被日本女特務在下腹刻下羞辱的字跡。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上校參加了抗美援朝戰爭，并立下戰功。退伍后的他回到家鄉，過上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另類生活。他每天看報、喝茶、養貓，悠哉游哉，卻因此招來村民們既羨慕又嫉妒的目光。各種有關他的謠言和猜忌也紛至沓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讓人莫衷一是。但奇怪的是，無論是恨他，還是愛他的村民，一旦村里或家中遇到難事，都無一例外會找他問計。上校，就是一個謎一樣的存在，在他身上，始終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誰也不承想，這層光環，終于隨著一場史無前例的運動，被無情地揭開。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一次，一個外號“小瞎子”的人，為了報復上校，教唆無辜的群眾，當眾脫下了上校的褲子。當年日本女特務刻在他下腹的字跡，終于大白于天下，上校也因此被當場逼瘋。瘋后的上校，生活陷入極度的困頓，關鍵時刻，曾愛他不成，在背地里誣陷他的林阿姨，卻毅然和他走到了一起。直到上校離世，才選擇在同一天，伴著她心目中的英雄，共同魂歸大地。

《人生海海》猶如一部話劇。劇中涉及的主要人物，基本圍繞著“上校”這條主線展開。古板傲慢的爺爺，重情重義的父親，落井下石的小瞎子，不離不棄的林阿姨……他們在不同的年代，隨著場景的不斷變換，陸續登場。這些普通人，每一個都與上校有著或多或少的交集，恩與怨、愛與癡，都隨著上校跌宕起伏的命運，不斷起伏翻轉，演繹出一幕幕人生的大戲。整部作品，雖然不像麥家之前的諜戰小說那般驚心動魄。但在敘事風格上，依然承續著他一貫的絲絲入扣和引人入勝。

看得出，麥家是有意把緊張懸疑的諜戰元素，搬到更具挑戰意義的人生賽場。無論從哪個角度而言，上校都是值得我們重點研究的對象。他曾憑著俊朗的外表和異常的稟賦，不但征服了與之纏斗的敵人和對手，還征服了瑣碎而平凡的生活。遺憾的是，或許是太過順心的日子，讓上校的心理早已失衡，面對生活中突如其來的厄運，他不是選擇堅強面對，而是首先在內心放棄了自己。上校的悲劇，看似是生活的捉弄、外界的作用，但究其根本，還在于他的恃才放曠，貽誤了他的一生。

爺爺、父親、小瞎子，包括最后出場的林阿姨，每一位都有故事，他們與上校之間有著多重復雜的關系，但具體到對待上校的態度上，卻各有各的不同。爺爺和小瞎子，因為聽信讒言，自然容不得上校的生活過得滋潤，但又想利用他的智慧，幫助自己解決人生中的疑難。因而，他們對上校，可謂是又愛又恨。而父親和林阿姨，出于內心的賞識，他們對上校更多的是抱著一種同情。

麥家把這些個性鮮明的人物，悉數匯聚于時代的大幕下，用一連串的風云變幻、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去檢視和考量他們的靈魂。隨著劇情的不斷推進，人心的真與假，人性的美與丑，無一不浮出“海”面，他們的人生，也各有各的歸屬……

《人生海海》作為作者的一部轉型之作，蘊含著深邃的寓意。正如麥家在書中所言：“人生就像大海一樣，什么都有，什么都創造得了，也什么都顛覆得了。我們在如海的人生里面，既要去欣賞一切，要去拯救一切，同時也會收獲一切。”作者的這番告誡，值得我們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