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棚搭起爺孫情

文/劉兵

記得我小的時候，爺爺精神矍鑠，身手靈巧，宅心仁厚。雖然退休了，但總能看到他忙里忙外的身影。每年入夏，爺爺必搭個瓜棚，精心伺候被他承包下來的西瓜地。皮薄汁甜的“皇后瓜”除給家人和鄰居消暑外，大部分則由瓜販代賣，其收入作為家用。

那年，暑假快到了，我和弟弟正愁著沒消磨時光的項目和玩的地方。某個周日清晨，爺爺催我們起床：“倆小子，不要做懶鬼。快把奶奶準備的稀飯饅頭吃了，隨我去搭瓜棚。”

前幾天，我們就看見爺爺邊籌備物件邊外出干活。弟弟揉著惺忪的睡眼，嘀咕道：“那么遠，拖板車去肯定累癱啦！”爺爺點了他的小腦袋，佯裝生氣道：“小孩子，難道還怕走路呀！種瓜得吃千般苦，一人勞作千人甜。不講大道理了，趕緊把物件裝上，趕在天黑前搭好。”

爺爺在前面費勁地拉車，我和弟弟在后面幫忙推。大約走了一個小時，我們來到那片開闊的西瓜地前。和煦的晨風吹來，驅散了身上初暑的燥熱。卸車時，我們感覺帶的物件還算全：十幾根結實長木棍和木樁、幾塊寬大的塑料篷布和一卷繩索、簡易木板床、煤爐、一罐咸菜、一大袋米和幾包筒子面、一袋換洗的衣物、馬燈、手電筒，以及勞作的工具和水桶等。

見我們發愣，不解初衷，爺爺點撥道：“前期我整了地，施足底肥。正宗的‘皇后瓜’瓜種是跟以前的老同事討來的。種瓜選地很重要，沙質土壤，光照要足，澆水不要太勤，雜草得及時除掉。搭個窩，等于有了‘哨位’，可以防賊嘛！所幸，縣郊民風淳樸，這里的人不會偷瓜。說到底，我就是防縣城像你們這么大的饞小子晚上來長途‘奔襲’喲！”

我和弟弟聽了，心有靈犀，相視一笑。我們也曾在課余，聽膽子大的同學繪聲繪色地講述帶刺激性的偷瓜經歷。我們意識到，從下種長成秧苗到成熟售罄，棚子就是爺爺臨時的家。我們得按要求認真地做，既能鍛煉動手能力，也能積累“蓋房子”的基本經驗。

弟弟邊挖坑邊對我耳語：“氣溫越來越高。到時蚊蟲侵襲，酷熱難當，僅靠咸菜下飯和煮白面當飯哪有營養啊？再者，勞作之余，爺爺一個人守在這兒，不會感到孤寂嗎？”

因為有兩個小幫手，瓜棚搭建提前完工，里面也布置得像模像樣了。爺爺從里看到外，表情十分欣慰。臨走，我們戀戀不舍。弟弟動情地說：“暑假里，我們反正也沒事，隔三岔五過來陪您老人家，做地里的活。我們把蚊香、蒲扇、土雞蛋、老米酒、收音機、象棋帶來，再叫奶奶炒幾盤肉菜和油炸花生米等也帶過來。待西瓜成熟時，我們領著同學來現場免費吃瓜，幫忙上貨。爺爺，到時候您可要挑最大、最甜的瓜來款待，莫小氣哦！”

那一刻，爺爺滿臉的皺紋笑得蕩漾開來。他佇立在瓜棚外面，無比憐愛地朝我們小哥倆揮手，還大聲喊道：“這瓜棚就叫‘祖孫瓜樂窩’。每次都早點來，我惦著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