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當道必定擋道

│文 劉誠龍

賈似道

流氓走上歷史舞臺，南宋賈似道算一個，算大流氓當了大領導?！氨境瘷喑硷?，未有如似道之烈者”，這是當朝宰相王親身感受的；“至如賈似道專國，威權震主，至度宗為之下拜，其權更甚于檜與彌遠”，這是清朝趙翼旁觀者對賈氏的觀感。近察遠觀，時評史論，都知賈似道是流氓，即使賈似道請再多文人給他做歌功頌德的《福華編》，也改變不了其定性。

許多人先前還真是君子，后來當了領導，轉了流氓；還有更多人本是流氓，卻是善于裝飾掩藏，當上領導后才露出本相，盡耍流氓，演都不演了。賈似道這廝，卻是讓人大跌眼鏡。他沒演過君子，從一開始當的就是流氓。

宋理宗朝中有議論，“不立真皇后，乃立賈皇后邪”，是指宋理宗想立賈似道姐姐為皇后，卻招致朝廷上下一片批評。立賈皇后一事作罷，但作為寵妃的弟弟，賈似道還是被“破格提拔”，當了軍器監。

軍器監這個官職，說高也高，說低也低，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當上軍器監的賈似道突然外放湖南，到澧州“歷練”。而其外放，不是他君子得道，而是流氓當道，是因耍流氓而被人賞識。

賈似道當了軍器監后，正事不做，整日里斗雞走狗，征曲選色，鸞管鳳簫，笙歌泛夜。那天，宋理宗半夜站在皇宮高樓上，瞭望西湖，但見得西湖燈紅酒綠，但聽得歌聲震天，雜以褻語淫聲，宋理宗猜都不猜，一口肯定：此必賈似道也。他轉身對身邊人員說：你們明天去查查。帶隊去調查的是京尹史巖之，一查，“詢之果然”。

“果然”兩字，可證賈似道當官作風一向都是壞的，“為游博，不事操行”。后來當了太常丞、軍器監，“益恃寵不檢，日縱游諸妓家”。當官當得很本色，本色便是流氓。宋理宗當時腦筋沒壞，叫史巖之去查，本意是“戒敕之”。不料這個史巖之，想的卻是攀附，回來匯報，一個勁兒夸賈似道，夸他德能勤績，夸他是國之大器，雖天生是流氓，卻也天生是領導：“似道雖有少年氣習，然其材可大用也。”

推想來，宋理宗居心，未必真想拿小舅子開刀，史巖之對皇帝那些心思把握還是挺準的。宋理宗聽了這個匯報，趁機便提拔了小舅子，“尋出知澧州”。此后，賈似道職務一路高升，到寶祐四年（1256），賈似道任參知政事，飆升置于宰相高位。

賈似道升得那么快，我們窮盡想象力也想不到，他被提拔，起因竟然是“日縱游諸妓家，至夜即燕游湖上不反”，換言之，就是他流氓耍得好。沒當大領導，耍些流氓，妨則有妨干部在群眾中的觀感，卻危害有限，畢竟小干部蠹政，害的可能只是一地一方，一部門一機關；可當了那大領導，也不收斂些么？至少得沐猴而冠，狗充人樣吧。可這個賈似道卻依然不改流氓習氣，他在西湖造了一個“后樂園”，其園占盡勝景，里面奇花異草，裝飾得珠光寶氣，這個不算，更是每天召集娼妓鬼混。國事蜩螗卻不管國事，國策不著卻著了一部《促織經》，人稱蟋蟀宰相。

襄陽戰事危急時，賈似道依然“日坐葛嶺，起樓臺亭榭，取宮人娼尼有美色者為妾，日淫樂其中”。有狎客見他與群妾蹲在地上斗蟋蟀斗得不亦樂乎，也不免調侃“此軍國大事耶？”也有人當面作詩諷之：“朝中無宰相，湖上有平章?！辟Z似道卻哈哈大笑，不知羞恥，全然一副流氓嘴臉，無賴氣息。

國事危急，強敵在前，賈似道都不管，只玩自己的。這么一玩，把朝廷玩得烏煙瘴氣。朝廷里的正人君子，都被他陷害，善類為之一空，壞蛋充斥衙門。正是“山上樓臺湖上船，平章醉酒懶朝天。羽書莫報樊城急，新得蛾眉正少年。”

流氓當道，自然擋了君子當道。朝廷編制與職位，都讓流氓充斥，好干部沒位置，壞干部素餐尸位。比這茲事體大的是，流氓當道，擋了大宋復興之路。史上有專詞，叫賈似道誤國，說的便是流氓擋了國家發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