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紅,李 晴
(江西理工大學土木與測繪工程學院,江西 贛州 341000)
在資本全球化與城市化的背景下,可持續發展的理念廣泛運用于城市設計工作中,以解決千城一面、生態破壞等城市問題。城市設計從政治變革、社會變革的角度歸類為傳統城市設計、現代主義城市設計、綠色城市設計和數字化城市設計[1]。城市設計與資本運動密不可分,新馬克思主義研究資本與城市的關系,為城市設計轉型機制提供了理論支撐。當前,綠色城市設計向數字化城市設計范型轉變,信息技術往往成為資本的工具。通過研究資本如何利用信息技術推動城市設計轉型,為未來城市設計的工作方式提供有益的借鑒。
資本循環的本質是解決資本和勞動力剩余的問題,因此通過進入次級循環,延長投資周期和空間擴張(商品和資本輸出)。大衛·哈維認為,在資本主義國家,生產循環導致的資本積累過程帶來利潤下降、勞動力貶值等問題對資本主義社會經濟是致命的打擊,資本需要擺脫傳統的生產消費循環,從時間和空間兩個層面尋找建設周期長、新的地理空間加以投資,以緩解資本主義危機,因而進入三級循環。在資本第一次循環時期,城市建設為適應工業生產,借鑒“蘇聯模式”倡導快速規劃,忽略了城市設計[2]。資本次級循環引發的城市化運動,城市設計在其中作為一種空間資本化的工具,成為一種受支配的非客觀表達[3],缺乏第三方力量的介入。與此同時,“時間-空間修復”機制的弊端也非常明顯,空間的有限性使資本循環只能發揮暫緩的作用,治標不治本[4]。我國的城市建設本質是資本的第一次循環到第二次循環[5],資本對科技、高新技術和教育的投資進一步轉移城市增量建設的風險,從而進入第三次資本循環。資本三循環解釋了“時間-空間修復”的內容與機制,為城市設計范型的轉型提供了好的理論視角。
城市設計的轉型有2個特征:①思想方法從單一確定性到多元復雜性轉變;②決策技術從定性轉定量。我國當下正處于第三代城市設計范型,即綠色城市設計向第四代數字化城市設計的過渡階段,“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使城市設計量大而面廣,而我國現階段“不平衡不充分”的國情決定了轉型將是片面且長期的。
資本通過三級循環來緩解資本主義危機,為了解決資本過度積累的問題,將資本轉移進入次級循環消解,以“空間時間-修復”為手段進行資本循環。資本對城市建成環境的投資客觀上對自然環境造成負面影響,對移動互聯網、人工智能領域也產生了革命性的推動作用。如何理解城市設計范型的轉型,首先要說明資本與技術之間的關系,二者發展的歷史是相對獨立又相互交融的,資本的獲利力,是技術創新背后真正的決定因素[6]。在城市設計解決城市問題的過程中,與資本的關系或是合作關系,或是對抗關系,具有辯證統一性,城市設計在這些過程中發生轉型。
因此,本文嘗試提出“循環回路阻斷-城市設計工具轉型”這樣一個分析城市轉型的框架,即從我國從土地增量開發的時代的終結轉向存量規劃[7],資本的擴張由空間修復轉向時間修復(存量更新),再到城市設計范型轉型(工具革命),最終影響空間生產,探討資本對城市設計范型轉型的影響機制。
2.1.1 空間修復時期:回顧我國的增量時代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第一次資本循環。我國經濟模式首先是模仿蘇聯的計劃經濟,通過農業和工業產品的剪刀差積累了原始國有資本,城市化水平滯后于工業化水平。
改革開放后的第二次資本循環。從1984年到20世紀90年代初期,雙軌經濟體制使資本運動的主體除了國有資本外加入了鄉鎮資本;1992年10月中共第十四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確定了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改革目標,以粵、閩兩地對外開放為起點,逐漸形成全方位、多層次、寬領域的對外開放格局,為外資大規模進入我國構建了空間載體。此時,大規模基建、產業園和房地產井噴式增長。另外,以分稅制為代表下放權力刺激著土地財政與城市經營,我國的土地城市化進入增量時代。
2.1.2 空間修復的停滯:生態優先的存量時代
我國長期依靠外向型經濟的風險逐漸凸顯,發達國家的制造業回流及東南亞國家的成本優勢搶占低端制造業擠壓著中國工業的生存空間[8],土地資源使用低效等城市問題迫使城市建設思路的轉型,從而進入存量開發時代,產業由勞動密集型向資本密集型、技術密集型過渡[9]。城市設計開始整體性地把握綠色城市設計,從城市級、分區級和地段級逐級落實綠色城市設計原則,生態優先成為共識[10]。
2.1.3 城市設計面臨挑戰
當資本無法通過城市擴張進行新的空間生產時,已有的城市景觀便成了多方博弈、資本進行二次空間再生產的目標和主戰場。主體的多元化、對原有土地利益的重組、對城市更新后空間升值的利益分配、城市動遷帶來的社會問題等,都決定了相對簡單粗暴的空間的擴張,時間修復的難度加大,收益遞減。大尺度的城市空間讓傳統的城市設計失效,對城市設計的工作方式提出了新的挑戰:資本的全球化是跨越文化與歷史的,因此削弱了城市的地方性,即導致“千城一面”的根本性原因之一。綠色城市設計面對的可能是人文景觀和自然景觀如何和諧相處,以資本的角度,在全球性和地方性之間如何權衡,成為另外一個理性城市設計階段的全新問題和挑戰。
信息技術發揮城市設計的潛力。資本主義系統為了克服其內在矛盾,資本積累方式的重構與城市設計轉型之間聯系似乎是順理成章的。實質上,二者之間彼此相關,但并非完全契合,新技術是資本再結構的根本基礎,信息技術對資本主義的經濟與組織在結構上起到重要作用。依托大數據對城市內在多重尺度客觀事實的呈現,傳統的城市設計和運用大數據的城市設計被形象地喻為“中醫”和“西醫”[11],大數據能夠多重反復校驗的互動決策過程,能夠在更加全面的社會認知基礎上進行綜合判定作出相對收斂和復雜的整體最優解,使城市發揮剩余潛力變得更加和諧、高效。
本文提出“循環回路阻斷-城市設計工具轉型”的分析框架。基于大衛·哈維的“時間-空間修復”理論分析了國內資本的三次循環過程,認為此循環迭代的過程與城市設計四代范型存在對應的關系。分析了信息技術(技術理性)在資本推動城市設計(設計理性)范型轉型中扮演根基的作用。現實案例中資本循環和城市設計范型是動態演變和模糊的,進行城市研究必然要依托具體的地理空間中的歷史人文、習俗等,這揭示了技術的局限性。另外,具有中國特色的政府在資本全球化過程中起到平衡的作用,公眾參與自下而上地豐富著城市設計的范型,這些變量都值得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