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珽君,董葉梅,蔣楠,陳明連,王鳳智,張國棟,柳瑋明
(1.桂林醫學院公共衛生學院,廣西 桂林541000;2.桂林醫學院附屬醫院骨科)
創傷性脊髓損傷(traumatic spinal cord injury,TSCI)一般發生較為突然,患者脊髓結構功能損害嚴重,會出現平面以下功能障礙問題,包括神經、感覺、運動等方面,不利于其身心健康恢復。TSCI多發于青壯年人群,對患者及其家人和社會產生巨大影響。與其他創傷患者比較,脊髓損傷患者病理性心理問題更為突出。研究顯示,TSCI患者創傷后應激障礙的發生率為7%~44%,焦慮和抑郁的發生率高達35%[1],已成為該病較為多發的心理彈性(病理性)情況[2]。協助患者從創傷后走出痛苦是臨床醫學的研究焦點之一[3-4]。在心理學中,心理彈性為積極心理特質,能夠幫助個體樹立積極的態度來面對生活中的逆境和創傷。心理彈性會對個體激素水平(睡眠障礙所致)變化作相應調節[5]。研究表明,給予TSCI患者社會支持可有效提升其心理彈性水平,但未能對社會支持具體內容進行評價[6]。本研究為進一步了解該類患者不同心理彈性情況及其相關影響因素,重點針對創傷后應激障礙、焦慮以及抑郁等方面展開分析,旨在為患者提供更好的醫療服務方案。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在桂林市某3所三甲醫院接受治療的TSCI 150例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損傷時間≥6個月;(2)無精神疾病;(3)不存在理解障礙且自愿參與并配合相關調查;(4)具備一定的文化水平,能閱讀和理解測評表格內容。排除標準:(1)顱腦損傷及認知功能障礙受損者;(2)半年內因遭受重大變故導致情緒抑郁者。男82例,女68例;年齡20~62歲,平均(39.96±5.71)歲;大專49例,本科89例,碩士及以上12例。患者創傷接受治療后6~8個月回院接受問卷調查,最終有效問卷為150份。
1.2 方法 現場問卷調查。調查工具:(1)一般信息資料:在進行了文獻調查和專家意見調查之后,依照本研究的目的完成調查表自制工作,再對患者受傷水平程度、脊髓受損持續時間、年齡、性別、損傷后工作狀態、宗教信仰、婚姻狀況及文化程度等信息進行采集。(2)創傷后應激障礙采用事件影響程度量表修訂版(IESR)展開測量,量表包含22個條目,35分視為其臨界分值,量表系數為0.865(所有量表系數均為Cronbach′s α)[7];借助醫院焦慮抑郁量表完成相關調查工作,共計14個項目,若單個維度分值≥9分,可判定其為抑郁/焦慮,量表系數為0.846[8]。(3)借助心理彈性量表完成相關調查工作,共計25個項目,可從堅韌性、力量性、樂觀性3個方面對患者的心理彈性作相應評估,單個項目5分制,總分值越高提示照顧者心理彈性佳。就中文版而言,量表系數為0.91;而本次設計量表中,量表系數為0.86。(4)借助衡量社會關系的質量量表完成相關調查工作,共計17個項目,可從朋友關系、家庭親密度及家庭承擔3個方面對患者的社會關系質量作相應評估,單個項目4分制,總分值越高提示患者的社會關系越佳,量表系數為0.94。本研究在參考相關中文量表基礎上,進行自行設計而成,設計的中文版問卷的Cronbach′s為0.92,重測信度為0.87。參與本調查研究的所有心理學教師、流行病學教師和工作人員均經過專業培訓并通過了考核評估,且患者已完成知情同意書的簽署流程。發放問卷調查表后,應在患者獨立完成的前提下做好現場回收工作。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1.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單因素方差分析,采用Logistic回歸進行多因素分析,以心理彈性(≥80=0,<80=1)為因變量;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對比以非參數檢驗(Wilcoxon秩和檢驗)完成,相關性分析以相關分析(Pearson)完成。檢驗水準α=0.05。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TSCI患者社會關系質量現狀 150例TSCI患者中,其家庭親密度評分為(20.13±2.41)分,家庭承擔評分為(16.24±2.07)分,朋友關系評分為(14.51±1.75)分,社會關系質量總分為(50.88±6.23)分。
2.2 TSCI患者心理彈性評分情況 150例TSCI患者中,其堅韌性評分為(31.52±4.81)分,樂觀評分(9.24±1.37)分,力量評分為(20.65±2.74)分,心理彈性總分為(61.41±8.92)分。
2.3 TSCI患者社會關系質量與心理彈性相關性經Pearson相關分析后發現,TSCI患者的社會關系質量總分及各項指標(朋友關系、家庭承擔、家庭親密度),與心理彈性總分及各項指標(樂觀、力量、堅韌性)呈正相關(P<0.05),見表1。

表1 TSCI患者社會關系質量與心理彈性相關性
2.4 單因素分析 單因素分析中,性別、脊髓損傷持續時間、文化程度、受傷水平及程度、工作年限、損傷后工作狀態均對患者心理彈性均有顯著影響(P<0.05),見表2。

表2 單因素分析
2.5 創傷性脊髓患者心理彈性影響因素的多因素分析 根據王敬敬[9]的評分分級,對心理彈性進行相應賦值,見表3。賦值完成后,將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包括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工作年限、脊髓損傷持續時間、受傷水平及程度、損傷后工作狀態納入分析,再行相應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脊髓損傷持續時間、文化程度、受傷水平及程度以及損傷后工作狀態依次進入分析方程,有統計學意義,可解釋TSCI患者心理彈性的48.3%,見表4。

表3 賦值表

表4 影響患者心理彈性的Logistic回歸分析
3.1 TSCI患者的心理彈性與社會關系質量呈正相關 TSCI可導致患者身體機能喪失,需要較長的治療時間,病情遷延下癱瘓可能性較大,會威脅其身心健康。研究顯示,大部分TSCI患者創傷后會經歷軀體殘疾、婚姻維系以及并發癥、人際關系等問題,進而引發一系列心理問題,這些問題已經成為阻礙TSCI患者回歸正常生活及工作的重要因素[10-12]。及時分析患者的一般心理問題及其相關因素,予以其對癥干預,有助于患者對創傷后生活進行適應,并達到提高治療質量和保護患者的目的。壓力感知是人類生活質量的重要預測指標,當人體所受到的壓力越大,身體和心理疾病出現的可能性就越高[13-15]。TSCI患者因為失去了部分的自身功能,因此不能完全地實現生活自理,患者常需行長期康復診療,此過程困難且復雜。長期診療期間患者極易患上抑郁癥與焦慮癥等或出現沮喪以及其他負面情緒。根據王敬敬[9]的評分分級,評分≥80分為心理彈性良好,<80分為心理彈性不良,本研究結果顯示,心理彈性總分(61.41±8.92)分,TSCI患者心理彈性不良患者較多,且TSCI患者的社會關系質量總分及各項指標(朋友關系、家庭承擔、家庭親密度),與心理彈性總分及各項指標(樂觀、力量、堅韌性)呈正相關(P<0.05)。因此,在治療疾病的同時,需關注患者的心理彈性情況。
3.2 影響TSCI患者心理彈性的因素 在心理學中,心理彈性是一個相關保護性因素,并且與人體對壓力的反應密切相關。人體在受到壓力后,便調動體內相應的資源來應對壓力并及時抵消壓力。例如通過合理地發泄、積極面對壓力或轉移注意力等方式來應對并及時抵消壓力,進而保證個體的良好心理或身體狀態[13-15]。本研究通過分析患者的一般信息資料,發現TSCI患者心理彈性與其文化程度、脊髓損傷持續時間、受傷水平及程度以及損傷后工作狀態相關,相關因素的具體分析如下:(1)文化程度:文化程度較高的患者的心理彈性評分整體較高,提示此類患者能正面面對創傷后的自己,主動配合治療,及時調整心態。究其原因,一般而言,文化程度較高者其知識涉及面更廣、才能及能力更強,在實際工作中可以表現出良好的自信心,意志更為堅定,能勇于面對挫折,因此,文化程度較高的患者往往能完成自我調節,用較為積極的心態面對治療[16-18]。(2)脊髓損傷持續時間:脊髓損傷持續時間越長的患者,其心理彈性越差,提示患者心理長期處于焦慮、抑郁的持續狀態。其原因可能與脊髓損傷患者大部分時間需要臥床休息,且日常生活需要其他人協助完成,持續時間越長,對患者的心理打擊越嚴重相關。另外,由于長期的行動不便,患者無法進行正常的社交活動,進一步加重了患者的抑郁等情緒。因此,針對脊髓損傷持續時間較長的患者,后期治療階段要注重心理疏導,叮囑患者的主要照顧護理者盡可能多地陪伴患者,開導啟發患者,以達到減輕患者的心理壓力。擔當患者的傾訴對象,使患者適時將心中的不滿宣泄出來,避免不良情緒堆積造成嚴重的心理問題[19]。(3)受傷水平及程度:TSCI事出突然,往往患者經搶救清醒后,未來可能面臨癱瘓、生活無法自理等情況,患者因此而產生的心理變化巨大,需要一定的時間接受自身身體狀況的改變。心理彈性是一個相關保護性因素,一般與人體對于壓力的耐受程度存在聯系。一旦受到壓力,人體會采用積極面對壓力或轉移注意力等方式[4,18-19]。對體內資源作相應調動,針對受傷程度高者,應盡快對患者的心理活動進行掌握,再為其介紹相關康復知識,在此基礎上通過減少其疾病不確定感的方式對其情緒狀態進行調整。護理人員和家屬可以舉例說明康復良好的相似患者病例,以保證患者的康復信心與診療依從性,為后續治療夯實基礎。(4)損傷后工作狀態:本研究113例患者創傷后未從事工作,部分是由于身體原因無法參與勞動工作,另一部分是由于無法接受自身健康狀態,拒絕參與任何活動。針對第二類患者,護理人員及家屬要強化患者的心理干預工作,多鼓勵患者參與正常的社交活動,減輕患者自卑情緒,具體可陪同患者參與力所能行的事務,增加患者對生活及工作的信心,使其在工作過程中信心逐步增強而提高其心理彈性[20]。
3.3 對TSCI患者的陪護經驗總結 (1)對于大部分文化程度低的TSCI患者,醫療保健專業人員應采取相應的宣傳教育方法,以最簡單、最易懂的語言來指導患者。對于運動障礙患者,有必要主動尋找室外活動減少的相關原因,并通過外部資源提供相應的協助服務來增加患者的室外活動機會。(2)心理彈性培訓可幫助受訓者從社交、精神、情感、行為和其他方面進行訓練,提高其抗應激能力與心理彈性,同時能夠減輕其自覺疲勞癥狀[21-22]。另外,醫療保健專業人員可以為TSCI患者提供有針對性的心理彈性培訓,以輔助患者完成心理壓力的應對挑戰,穩定其心理狀態。(3)社會支持涵蓋支持、精神及信息等方面內容[23]。因此,在建立并完善社會支持網絡同時,有必要增強對TSCI患者的社會支持,并將其納入社會支持網絡;為TSCI患者建立互助組織,為TSCI患者提供交流經驗、相互學習以及分擔心理壓力和問題的機會。(4)醫療衛生機構應為TSCI患者提供良好的疾病診治康復條件,疏導TSCI患者的心理壓力;醫務人員應給予TSCI患者有效的心理支持,抵消治療及康復過程中所面臨的壓力,提高TSCI患者的生存質量。
綜上所述,TSCI患者心理彈性處于中下水平,其主要與文化程度、脊髓損傷持續時間、受傷水平及程度以及損傷后工作狀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