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燒腦的女巫史詩

郭銳

如果你是位愛燒腦的讀者，是位推理偵探小說迷，那么我就推薦你讀“一部充滿野心、智慧和驚喜的作品（《國家報》語）”。該書就是著名的《女巫之戰》三部曲，是繼《納尼亞傳奇》《魔戒》《哈利·波特》之后又一部頂級的奇幻力作，目前它已被譯成26種語言。第一部《母狼部落》在2005年作為最佳書目入選德國國際青少年圖書館白烏鴉獎名單，第二部《極地荒原》榮獲2006年的加泰羅尼亞青少年文學獎提名，第三部《歐迪的詛咒》有一個出人意料的大結局。

《世界報》把該書女主人公阿奈德稱為“女版哈利·波特”，事實上，《女巫之戰》可比《哈利·波特》的情節復雜多了。它描寫了源于同一祖先的歐瑪爾女巫與長生不老的歐迪斯女巫之間歷時千年的生死博弈。唯一相同之處在于它們都描寫了魔法界的生死斗爭，都成功地塑造了一位血肉豐滿的少年天命使者形象。該書的藝術成就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布局精妙的語言迷宮

翻開此書，相信讀者會和筆者一樣，有一種深陷“此山中”的感覺：眼前是重巒疊嶂，云霧迷漫；腳下歧路縱橫，故事的線索迷宮般交織；人物孰好孰壞，孰真孰假，行動的動機何在，讀者不讀至最后一頁，很難有準確清晰的判斷。這種藝術效果得力于下文講述的敘事技巧，而且亦和主要人物的個性特點及彼此間復雜的血緣關系相關。

由于主要人物大多是女巫，她們翻云覆雨、變幻莫測的法力使故事情節撲朔迷離。如歐迪斯女巫巴拉特，她像陰魂不散的靈魂，附在她想利用的人和寵物身上，即使是受害者，也只有在最后一刻才能發現她的陰謀。天命使者阿奈德母女都有通靈的天賦，能從幽靈那里探聽到過去和現在的那些與她們相關的事情。這些都有效地混淆了讀者的視聽，增加了故事情節和人物命運的變數。

在血緣關系上，阿奈德既是歐瑪爾女巫領袖德梅特爾的外孫女，也是歐迪斯女巫冰雪女王克莉絲汀的孫女，所以她在情感立場上最終搖擺到哪一方都有可能。她的父親貢納在特殊時間內出現在她們母女面前，其真正的目的何在？是欲履行丈夫和父親的職責，還是要盡兒子的義務——幫母親冰雪女王奪得權杖？她的母親塞勒涅私藏權杖，此舉是對女兒權力的覬覦，還是具有自我犧牲精神的護法行為？冰雪女王克莉絲汀對孫女阿奈德的疼愛，是出于真心，還是假意？這些莫衷一是的問題，無一不增強了作品的懸念，豐富了故事情節，拓展了主題的廣度與深度。

二、獨具匠心的敘事技巧

在敘事上，小說多線索齊頭并進，作者故意打亂時空順序，將相關的和看似不相干的事件組成了一個多層次的立體敘事結構。同時還運用補敘和插敘的手法，插入多個古老的神秘預言，交代歐瑪爾女巫與歐迪斯女巫愛恨情仇的歷史淵源，渲染神秘的氣氛，拉長閱讀期待。同時還不時地讓幽靈登場，完成全知全能的敘述功用。這些時空穿插交織的事件，不但給讀者帶來了大量的難以消化的信息，而且彼此間造成隔斷，從而產生了強大的敘述張力，牢牢地抓住了讀者的好奇心。

三、“犯而不犯”的人物形象塑造

該書成功塑造了一群現代女巫形象。她們生活在科技發達的現代社會里，混跡于你我之間，過著平凡人的日子，具有常人的喜怒哀樂，卻共同演繹、書寫著另一個奇異世界的傳奇。作者在塑造女巫群像時，成功采用了我國古代白話小說的寫作手法——“犯而不犯”。所謂犯而不犯，是指刻畫身份相類似的人物，卻能寫出不同的性格來，雖然相類相犯，卻又絕不相同。譬如，塞勒涅母女都是天資過人的紅發女巫，都具有叛逆性格，都勇敢堅強和富有自我犧牲精神，但母親性格更加乖戾張揚，做事更加機敏睿智，女兒阿奈德則更加女兒性和孩子氣，做事更為坦蕩率性；同是多情任性的歐瑪爾小女巫，阿奈德勇敢、早熟，克洛蒂婭嬌氣、癡頑。

在思想上，由于該書是一位母親為滿足女兒的好奇心而精心創作的，作品充滿了滿滿的正能量。作者熱情地謳歌歐瑪爾女巫的奉獻與自我犧牲精神，鼓吹個性化的成長與責任擔當，把親人間無私的愛作為解決對立雙方沖突的基石。在主人公少年阿奈德身上，作者傾注了無限的柔情蜜意，她既是親人羽翼下的寵兒，又是一位勇挑重擔的天命使者。所以這部看似帶有血腥味的小說，字里行間流淌的是熾熱深沉的愛的巖漿，起初為涓涓細流，漸漸匯成一條波浪翻滾的大河，足以蕩滌千年積淀的宿怨，成就天命使者的傳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