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改變的鄉音

■文/許秀華 ■插圖/玖月

回鄉偶書二首·其一

〔唐〕賀知章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唐玄宗天寶三載（744 年），已經進入耄耋之年的賀知章辭去官職，離開長安（今陜西西安），告老還鄉。賀知章的老家在今天的浙江紹興。在唐代，紹興叫越州山陰。賀知章的回鄉之旅全程1 400 千米左右，按馬車馬隊一天前進50 千米計算，從陜西西安到浙江紹興要走28 天。

古代交通不發達，沒有汽車、火車和飛機。人們出遠門，要么借助畜力，要么靠著自己的兩條腿，出遠門不容易，回家也不容易。古代沒有今日的柏油馬路，也沒有橡膠輪胎，缺乏減震措施的馬車行駛在坑坑洼洼、散布著碎石子的土路上，車里的人內耳前庭感受器非常辛苦，要不停地判斷身體在上下、前后、左右突然遭遇的加速和減速，調整身體平衡，時間久了，就會引發植物神經紊亂，眩暈、惡心、嘔吐，這就是常說的暈車。所以，每日行進的路程不僅受牲畜體力的限制，也會受到乘車人體力的限制，故而有“舟車勞頓”一說。

此時，賀知章已是86 歲高齡了，年老體衰，每天行進的路程更是有限。當他回到闊別近50 載的家鄉時，路上已經走了兩三個月了。

在滾滾的車輪聲中，家鄉越來越近了。掀起馬車的圍簾，望著故鄉的山水，賀知章百感交集，山親水親人更親。孩子們追著緩緩停下來的馬車，圍著被仆人攙扶下馬車的老詩人，用久違的家鄉話好奇地問：“老爺爺，你是從哪里來？”

鄉音無改，孩子們的家鄉話沒有變，賀知章的家鄉話也沒有變。中國幅員遼闊，絕大部分地區的人都說漢語。然而，各地的家鄉話在說話腔調和發音習慣上卻大相徑庭。說話的腔調好改，是個軟件問題；發音習慣是個硬件問題，很難改變。因為不同的發音方式，對喉部、咽部以及聲帶等部位的肌肉群的調動方式不一樣。當這些部位的肌肉習慣了某些運動方式后，很難加以改變。所以，各地方的人說普通話時，也都帶著各自的方言特色。

為什么今天要談鄉音

每個地區的人說普通話時，除了帶著當地的鄉音特色外，每個人發聲時喉部、咽部以及聲帶等部位的肌肉群的調動方式，也有自己的特色。這種個性化的特色就像指紋一樣，每個人的都不一樣，叫作聲紋。每個人的聲紋都是獨一無二的，可以像指紋一樣用于鑒定身份。

有的人會說，聲紋當指紋一樣鑒定身份，這可不一定吧！有的人模仿別人說話，惟妙惟肖，大家都聽不出來。即使錄音了，播放出來，還是能以假亂真。

我們耳朵聽不出來差別，但是儀器能分辨出來。用特定的電聲學儀器將聲波里的頻率、振幅、波長、相位等轉化為電信號，在計算機上進行分析，那些惟妙惟肖的模仿聲音就現出了原形。

為什么每個人的聲紋不一樣

就像人的相貌一樣，雖然每個人發聲部位的解剖結構主要組成一樣，都由舌、牙齒、喉頭、肺、鼻腔、聲帶等組成，但在形狀、大小上總會有或多或少的差別。這些大大小小的差異組合起來，就會有無窮多種的發聲器官樣式。

比如舌、牙齒、喉頭、肺、鼻腔、聲帶等每個器官上僅有10種差別，那么就有100 萬種組合，何況每個器官上不止10 種差別。

知道這些有什么用

也許未來有一天，當你取款、開門時，電腦不僅要識別你的臉龐、指紋，還要識別你的聲紋。

會不會有犯罪分子錄下我的聲音，假冒我呢？這還真是一個問題。有的小朋友很有智慧，遇到詐騙電話時，不會上當。可能是為了好玩，就會多和騙子周旋一會兒，海闊天空神聊一通，把聊得騙子掛斷電話落荒而逃。好玩是好玩，是不是也有些風險呢？

那么，將來用聲紋識別是不是也有這個風險？辦法還是有的。如果每次輸入語音密碼時說不同的話，那么騙子的錄音就失效了。

詩人賀知章回到家鄉，讓耳朵享受鄉音滋養的美好日子其實并不長久。幾個月后，86 歲高齡的賀知章就因病故去了！而他在86 歲高齡仍才思敏捷，為我們留下了膾炙人口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