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情緣

白墨

一年一度的民兵預備役集訓開始了，這次集訓的主要任務是射擊考核、選拔和匯報表演。阿P退出現役前被譽為“梅花狀元”，他射出去的子彈，彈著點能在10環上形成一朵梅花的樣子，由此被推選為男隊隊長。女隊隊長叫小蘭，看上去是個風風火火、精明能干的姑娘。

經過一個月的集訓，射擊考核開始了。考核的內容是半自動步槍一百米臥姿射擊。

首先上場的是男女兩隊的隊長。兩個隊長同臺獻藝，給考核增添了不少看點。不過，阿P自我感覺良好，覺得和女生沒啥可比性。如果贏了，會有人說，贏一個女人算什么能耐？如果輸了，也會有人說，女人都贏不了，算什么男人！不管別人咋說，阿P想：我贏她是肯定的，而且一定要贏得干凈利索，讓大家心服口服！

稍息、立正、臥姿裝子彈，隨著指揮員“開始射擊”口令的下達，阿P屏住呼吸，穩穩地扣動了扳機。“砰”，射出的子彈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穿過了靶心。報靶員興奮地揮動起報靶桿，阿P抬頭瞥了一眼，知道自己第一槍打了個10環。再看那邊的小蘭，也打出一個10環。接下來，阿P又打出去三發子彈，個個都是10環。四發子彈的彈著點分布均勻，就差最后一槍封喉，梅花就出現了。“好！”看臺上傳來一片叫好聲。阿P認定第一名就是自己的，他信心滿滿地打完最后一發子彈，驗槍、起立，就等報靶員傳來喜訊。誰知意外發生了，報靶員的靶桿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什么情況？脫靶？”阿P緊張地自語道。這時小蘭的靶位相繼報出9環和10環。原來，阿P最后一槍打在了小蘭的靶上！

梅花狀元竟然脫靶了？不過這種情況倒是有先例，2004年雅典奧運會上，美國選手埃蒙斯前幾槍都是領先，最后一槍卻打到了奧地利選手的靶上，結果把冠軍拱手讓給了他人。這種情況多是過大的心理壓力造成的，但阿P的這一槍，卻是因為輕敵！

射擊考核結束后，小蘭找到阿P，劈頭蓋臉地一頓訓斥：“你真是坑人不淺呀！把子彈打在我的靶上，讓我這個第一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即使我去掉一個10環，我的總成績是49環，更何況最后那個9環也許是你打的呢！還‘梅花狀元呢，我看你是‘沒花狀元……”說完，她扭頭走了。

盡管挨了一頓數落，阿P也沒生氣。為啥？因為人家長得漂亮唄！這次近距離看小蘭，阿P才發現她不僅長得眉清目秀，還是個英姿颯爽、充滿豪氣的姑娘。阿P陡然生出了一股愛慕之情。再說人家說的也有道理，前四槍人家也打出了40環，最后兩槍，一槍是10環，另一槍是9環，誰也沒法判定誰打了10環，誰打了9環。

這之后，阿P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女隊駐地那邊瞄，心里一直有種莫名的期待，而且他承認，小蘭的槍法是真的不錯。

集訓第二階段是射擊選拔賽，這次不需要報靶，只要求選手們各自打完五發子彈后自己去驗靶，并將成績用粉筆標在自己的靶上。這次阿P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他不慌不忙地扣動扳機，一口氣打完五發子彈。“梅花出現了！”大家看著阿P的靶子，興奮地叫喊起來。

這次選拔賽，電視臺專門派了記者過來。“梅花”出現時，攝像師將攝像機對準了阿P的靶子，一頓狂拍，阿P心里別提有多高興啦！當晚，電視臺就報道了這次選拔賽的情況。阿P坐在電視機前，看著自己打下的梅花彈著點赫然出現在屏幕里，一想到自己英俊瀟灑的身影即將出現，他緊張得心都要蹦出來了，可這時鏡頭一轉，屏幕上出現的竟是小蘭！

阿P想了想，自我安慰道：“這次小蘭的成績是49環，與滿環只差一步，也很優秀了，所以攝像師把我打出的‘梅花和小蘭的形象剪輯在一起，也可以理解啦！還別說，上次是意外脫靶，這次是移花接木，我和小蘭也太有緣啦，看來我有脫單的希望了！如果是這樣，那我給小蘭當綠葉、做配角，倒也是應該的。”

第二天，阿P主動去找小蘭，說：“上次考核是我攪了你的局，這次選拔是你搶了我的鏡，咱倆就算扯平了，誰也不欠誰。”說完，阿P轉身走了。其實，阿P不是來論理的，他只是想借機跟小蘭搭訕。他邊走邊尋思：就我昨天選拔賽那表現，小蘭看了怎么著也得夸我幾句吧？這時，小蘭果真跑上前來，對阿P說：“昨天你那‘梅花確實厲害，是我沾你的光啦！”說完，她笑著跑開了。

阿P愣了一會兒才緩過神，喜不自禁道：“看來我倆有戲！”

從此，阿P有事沒事就往女隊駐地轉悠，后來小蘭也主動邀請阿P給女隊員們講解射擊要領。講解結束后，小蘭經常單獨請教阿P一些獨門射擊技巧。這樣一來，兩人竟建立起“同門關系”，小蘭的成績也真的提高了不少。

這天，終于到了匯報表演的時候。女隊率先出場，一陣槍響后，女隊隊員們扛著靶，整齊地排列在觀摩團首長們的面前。首長們逐個看著她們的成績，不時豎起大拇指表示贊嘆。小蘭站在隊列前，她掃了阿P一眼，流露出既挑釁又感激的目光，豎在她身旁的靶子也格外搶眼。啊，滿環？阿P很驚訝。輪到阿P上場了，他輕松打出五發子彈，成績是49環。盡管如此，彈著點依然是呈梅花狀的。

當晚，阿P受邀來到觀摩團一位首長的辦公室，一進門，阿P就愣了，這位首長曾是他的老團長！老團長不緊不慢地說：“說說吧，怎么回事，梅花怎么沒開在正地方啊？我看這里面有問題呀！”

“首長，我跟你說實話，今天打靶我不是沒把握，而是故意……故意想把好成績讓給我師妹，讓她露露臉，我甘當綠葉。”

“當啥綠葉？簡直亂彈琴！”

“當年你不就給我當綠葉了？我這才紅了。你不是常說，只有綠葉茁壯，紅花才能盛開嗎？”接著阿P簡單介紹了一下小蘭。

老團長聽完笑道：“真是個傻小子！他師妹呀，別藏貓貓了，出來見見你師哥吧。”

這時，小蘭臉色緋紅地從里屋走出來。見到阿P，她數落道：“你打好自己的靶就得了，大男人當什么綠葉？誰稀罕你這綠葉！”

老團長對阿P說：“你師妹是個倔姑娘，她要比武招親，條件是打敗她。這下可好，所有人都被她打敗了，招親這事也涼了……”小蘭聽了，氣呼呼地躲到一邊。

阿P懊惱極了，自己自作聰明給小蘭當綠葉襯托她，誰知人家搞的是比武招親呀！他求助地看著老團長。老團長把小蘭叫過來，說：“別看你今天打了滿環，和阿P比，你還差一個節氣！今天是他讓著你，故意給你當綠葉呢。阿P是我帶出來的兵，我了解他;但我更了解你，我是你爹！我看招親的事，勝者是阿P。你服不服氣？”“他的槍法當然厲害，我也沒說不服呀！”小蘭小聲回答。阿P聽完兩人的對話，高興得跳了起來。

集訓結束后不久，阿P就和小蘭在一起了……

（發稿編輯：曹晴雯）

（題圖、插圖：顧子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