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游到海水變藍》一次珍貴的“回游”

劉知銓

推薦指數：★★★★

反調指數：★

最新票房：587萬

（截止9月29日）

《一直游到海水變藍》是一部關于文學的紀錄片，其實，此前賈樟柯的簡歷就將自己“作家”的身份置于“導演”之前，由此可以看出的確有個文學夢扎根在他心中。該片從賈家莊和呂梁文學季開場，引出國內文學界三位代表人物，回憶不同年代知識分子們走向創作之路的過程，三人的訪談重點各有不同，或嚴肅沉重、或感性淚目、或生動活潑，這也是賈樟柯眼里文學的模樣。

《一直游到海水變藍》就像是一次“回游”，正如余華在影片最后望著錢塘江說的那樣，小時候大人告訴他，錢塘江是黃色的，但幾十公里外的大海是藍色的，于是他就想一直游，一直游，一直游到海水變藍。不同時代的三位作家在影片中向各自的故鄉“游去”，追溯自身成長的經歷，全片由十八個章節錯落編排而成、各自律動，在講述中透視了整個中國的現代發展史，內容從衣食住行到婚喪嫁娶、從饑荒時代到經濟騰飛、從個人成長到集體記憶，雖然帶著口音的敘述如此的遲緩與晦澀，但卻又天然地帶著浪漫和感性。

十年前，賈樟柯有一部紀錄片叫《海上傳奇》，它聚焦的是城市與電影，十年后，《一直游到海水變藍》講的則是鄉土與文學，但兩者相通的是凡人與名流、過去與現在，正好構成了一體兩面。但談及視聽設計與導演創作，《海上傳奇》用一部部經典影像串聯敘述的“借力用力”相比起《一直游到海水變藍》的電視采訪式鏡法顯然高級和舒服很多，廣受夸贊的余華段落雖然精彩如脫口秀，但終究只是表演，他越出眾，越顯得與整部電影的不合拍，也難怪《一直游到海水變藍》被觀眾戲稱為賈樟柯版的《十三邀》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當下，賈樟柯的作品和他做的事都很可貴，因為他記得那些“逝去”的東西，“逝去”的縣城、“逝去”的三峽、“逝去”的土地，以及“逝去”的文學，仿佛他的影像能夠穿越時空，帶你感受時代變遷下的中國。以文學為主線，以電影作為方法，連賈家村拿著鋤頭的村民也會念詩，一切都在孕育詩意，一切都在向著美好發展，待我們游到海水變藍的時候，相信那是一片更為廣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