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秋

郭會鳥

四季之中，唯有秋季給人的感覺最為復雜矛盾。悲觀的人說：“秋風秋雨愁煞人。”灑脫的人說：“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秋季是一個惹詩情的季節，張潮在《幽夢影》中有“詩文之體，得秋氣為佳”之說。此外，中秋和重陽，中國兩大傳統節日都在秋季，這就不難理解與這個季節相關的詩文掌故為何汗牛充棟了。

說到中秋節，就不能不說蘇軾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這首詞是蘇軾在中秋節因思念自己的胞弟蘇轍所作，但它沒有局限于兄弟之間的親情，而是展開想象，于宇宙人生的哲理性思考中，表達了對人世間悲歡離合的無奈和對美好生活的祝愿。“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也成為千古流傳的名句。但這兩句的意境其實并非蘇軾原創。南朝謝莊《月賦》就有：“隔千里兮共明月”的句子;而唐代張九齡《望月懷古》中也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的詩句。蘇軾在這里化用的自然妥帖，不著痕跡，格調也更高一籌。

眾所周知《滕王閣序》是初唐四杰之一王勃的名篇。據說滕王閣重修完工，為宣揚這一盛事，都督閻伯嶼特地召集當地的達官貴人和文人學士共襄盛會，并且讓他的女婿提前寫好了一篇序文，準備在重陽節的宴會上當眾發布，以搏才名。原本要到交趾（今越南境內）去探望父親的王勃路過此地，參加了此次盛會。宴會上，當閻公邀請眾人撰寫序文時，眾人都知趣地推辭了。王勃當時已經詩名在外，閻公也假意邀請王勃來寫，本以為王勃同樣會識趣推掉，不料王勃毫不客氣，當即命人展紙磨墨，揮筆疾書。閻公見此情景，氣得帶著賓客去登高觀景了，只留下人不斷將文章內容報過來，以便找機會羞辱王勃一番，但當下人報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樣的句子時，閻公大驚，自知女婿的才華遠不及王勃，帶著眾賓客又重新回到宴會上，待王勃寫完全文，在座無不嘆服。

“何事秋風悲畫扇”出自清初納蘭性德的《木蘭詞·擬古決絕詞柬友》，這首膾炙人口的詞，被人們熟知的是前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見”，而它的后一句就沒有那么容易理解了，因為這一句還有個故事。被譽為中國古代十大才女之一的班婕妤，是漢成帝的妃子，她出身世家，集美貌德才于一身，入宮即受寵，后因趙飛燕姐妹入宮，徹底失寵，慘遭趙氏姐妹的迫害，為明哲保身，她自請前去服侍太后，昔日的寵愛與如今的冷落，讓她有感而發，寫下了《團扇詩》：“新制齊紈素，皎潔如霜雪。裁作合歡扇，團圓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意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炎炎夏日，團扇是主人心頭愛，時刻握在手中，一旦暑退秋涼，又被主人棄若敝屣。班婕妤自比秋后團扇，道盡了恩寵涼薄，對后世的宮怨詩影響很大。的確，人生如果都像初見時那般美好，哪還有秋風悲畫扇的感傷和幽怨。

秋季是一個有故事的季節，有關秋季的典故一時也說不完，秋意漸濃，在閑暇時間，為自己沏一杯清茶，品評秋的典故，感受秋的詩意，享受片刻愜意時光，給平淡的生活添一點雅趣的佐料，不亦樂乎！

（作者單位：焦作市文化館）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