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越南文學作品中的鳳凰花審美意象

黃 偉，朱 肖

（云南大學外國語學院，昆明 650500）

越南文人喜歡以鳳凰花來歌頌青春年歲、寄寓對過往之人或事物的念想。例如保寧的著名戰爭文學作品《戰爭哀歌》中將對于生命的感慨之情通過鳳凰花加以表露。著名作家阮日映的許多作品諸如《來自昨天的女孩》（C?、《綠地黃花》、《碧眼》亦皆有描寫。一些口頭文學中也出現鳳凰花的身影，且在其中鳳凰花所代表的審美意蘊往往和熟知的書面文學有所差別。

一 鳳凰花的植物特征

鳳凰花又名鳳凰木，因其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故取名鳳凰花。它適宜生長在熱帶或亞熱帶地區，在越南的街道、公園、學校多有種植，以起到綠化街道及美化城市的作用。鳳凰花有五片花瓣，其中通常四片為紅色，還有一片上面會有著橙黃色或白色的斑點。

鳳凰花又名紅花楹、花五瓣等，花期一般在五至六月份。當其完全綻放時，顏色極其鮮紅或呈橙紅色，花開花落其色彩如一不曾褪落半分。鳳凰花樹生命力極其頑強，可以適應各種地形，但其壽命較于其他的樹木來說相對較短。鳳凰花的這些生命特征被詩人所感觸，便成了筆下表達內心感情的審美意象。

在越南，火紅璀璨的鳳凰花往往是夏天的典型代表，常常把夏天稱之為鳳尾季。鳳凰花在越南的民間故事、詩歌、小說等文學題材里不時出現，尤其是近年來經常登上青春文學作品的舞臺，成為文學中引人注目的審美意象。

二 越南文學作品中的鳳凰花審美意象

（一）越南小說中的鳳凰花審美意象

在眾多越南小說作品中，鳳凰花的審美意象主要分為五種類型：象征分離的悲傷；對過往的懷念；對青春年華的贊美；隱喻愛情的忠貞；忠孝節義的代表。

鳳凰花在不同的文學作品中會有不同的審美意象表達側重，一部小說作品中或許還會多次出現鳳凰花的場景，每一次出現的審美意象概念或有異同，很大程度上要結合作者生活背景及文本語境進行考察。

《戰爭哀歌》是一部越南戰爭文學作品，它已經被翻譯為22種語言在世界各地流傳。作者保寧是親歷戰場之后才寫出洋溢自己復雜情感的作品。其內容跌宕起伏，并讓人對當時的戰爭年代的民生多艱頗多思慮，而其中鳳凰花出現的場景讓筆者深有感觸。

（阿堅抽這種煙時，常常陷入清醒時內心無法感受的神話般的美夢里。抽著那煙，他覺得空氣分外清新，天空異常高遠，陽光和白云，就像年少時代的夢境般純美無暇。而美麗的天空似乎映射出他心中的河內，他仿佛看到夏日午后的西湖，看到湖邊火紅的鳳凰花樹，甚至能聽到黃昏時湖邊周遭響起的蟬鳴聲，能感受到湖上的微風蕩漾，輕柔的波浪親吻船舷的情景。朦朧中他似乎覺得阿芳與他一起，呆在船上，她的頭發隨風飄舞，面龐是那么美麗年輕，神色無憂無慮。）

（不過阿堅和阿芳都沒有參加那次大會，他們倆躲到八角樓后面，偷偷溜到西湖邊上的樹林里。遠方，古漁路上映著燦爛的晚霞，兩旁火紅的鳳凰樹上蟬鳴喧鬧不止。）

在這兩段文本節選當中，都是阿堅在經歷戰爭之后對于曾經生活場景的回顧，是與傾慕的女子阿芳共同擁有的青春回憶。在那個鳳凰花開的炎夏，和阿芳乘船游玩，依稀是生命長河中的皆是歡喜，愁腸盡散。鳳凰花是對阿堅和阿芳美好愛情的見證，和阿堅現在的生活處境形成的鮮明對比，鳳凰花、西湖、微風等事物是阿堅經歷殘酷戰爭后仍然對生活抱有美好念想。鳳凰花的審美意象蘊意著愛情的美好、和平的向往以及生命的頑強。

越南著名兒童文學作家阮日映筆下也多次提到鳳凰花，如在《綠地黃花》中一處：”。（鳳凰花的花蕊有著長而細的莖，頂端如棕色的米粒般大小。小孩子們常常用鳳凰花的花蕊來玩“斗雞游戲”。）在《來自昨天的女孩》qua）中也曾描寫到鳳凰花：”[3]（“很多時候，我仍然無法想象小離還等不及校園里的鳳凰花盛開，還等不及她的頭發長得能遮住額頭上的疤痕就已經離去。在那無邊無際的空洞乏味與孤獨之中，我常常想，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小離?！保倪@句話可以明顯看出鳳凰花是和孩童、學生時代聯系起來的，這里的鳳凰花審美意象便是青春年少的美好表征。

（二）越南詩歌中的鳳凰花審美意象

越南詩歌中很多作品都有描寫到鳳凰花，而它與小說中的審美意象類型基本是一致的。筆者選取以下幾首相對知名的詩歌分析鳳凰花在其中的審美意象表達。

越南現代詩人杜中君《點點初戀》一詩，寥寥數語卻生動地闡述了初戀究竟是怎么樣的一種心緒。裝滿自行車籃子的鳳凰花，是“我”十八歲的整個夏天，都是關于“你”的心情。初戀是小心翼翼藏起來的歡喜，是刻在樹上的思念，是人人都知道，卻唯獨那一個人讀不懂“我”的心意。“你”騎著載滿鳳凰花的自行車從我身邊經過過，潔白的衣襟在風中飛舞，“你”帶走了整個夏天，也帶走了“我”紛飛的思緒。

下面也是一首使用鳳凰花作為審美意象的詩：

這首越南詩人青松的《花紅時節》，除了青春的憂傷外，更表達了成人面對現實的殘酷卻又無能為力的痛苦。詩人作這首詩來吊唁自己逝去的發妻，其中并未刻意地去描述到底是怎么的一種憂傷，但字里行間卻都透著愛而無法相守的痛苦與無奈。在詩歌當中未出現鳳凰花的具體字眼，是因為詩歌作者的創作環境是越南海防市，海防路上大多都種著鳳凰花，當人們說起鮮艷紅花的時候既是意指鳳凰花。

這首短詩的大意大概如此：鳳凰花獨自在寂靜無聲的操場邊嗚咽，不見那些可愛的學生們，它憂傷地扯下自己火紅的花瓣，花瓣靜默地脫離枝頭，帶著這憂愁在寂寥的校園里四處飄零。似乎鳳凰花本身也是憂傷的，如此燦爛明艷的一種花，卻又是為離別而生的。可正是它的燦爛如霞，更讓人們體會到青春的火熱與美好。

（三）越南民間傳說中鳳凰花審美意象

越南關于鳳凰花的民間故事基本都是講述鳳凰花的來源，它在民間故事中往往是忠孝勇敢的化身。關于鳳凰花來源有很多不同的傳說版本，但最為人熟知的是編劇范河東創作的版本（改編自其父親--范虎的同名小說，而范虎的小說是借鑒了民間故事的基礎下進行的再創作），這也是動畫片版本的劇本來源。范河東深受其父親的影響，她總能以小孩子的視角、用豐富的想象力去探索花草樹木、蟲魚鳥獸的世界。《鳳凰花的傳說》就是這樣的一部作品。

《鳳凰花的傳說》講述的是一個關于師徒情誼的故事，故事中很多地方都表現了忠孝節義的美德。故事情節的梗概是這樣的：在一個青山綠水環繞的小山村，有一位老師傅力大過人，經?？钢恋榈榈霓r作物，快步如飛身輕矯健。他有家傳的的鳳凰拳和一套十分厲害的劍法，同時收授四個女徒弟和一個男徒弟。他經常通過生活里的小事情教育這些徒弟，也經常教育他們將來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要一起攜手度過難關。

直到有一天一群土匪強盜的到來打破了這個村莊的寧靜。老師傅和他的五個徒弟誓死保衛村莊，在搏斗途中，因寡不敵眾，老師傅竭力而亡，而他的五個徒弟最終打敗了土匪守衛住了自己的家園。五個徒弟好生安葬了師傅，可奇怪的是，師傅的墳墓居然長出了一棵樹，不過多久樹上就開滿了鮮紅色五瓣花朵，遠遠望去，像極了一盤巨大的紅色糯米飯，而五片花瓣猶如圍在師傅旁邊的五個徒弟。村民們紛紛將樹的種子帶去精心播種，以此來紀念這位救民眾于水火的英雄。

民間故事是由勞動人民共同創作的，在這個故事中，盛放的鳳凰花被比喻成一盤巨大的紅色糯米飯，正是表達了當時人民渴求溫飽生活的訴求，而師傅的墳墓上長出鳳凰花樹并絢爛綻放，則是忠孝勇敢的象征。村民們為紀念師傅，四處播種鳳凰花樹的行為體現了飲水思源、知恩圖報的美德。

三 結語

自然界的很多事物在越南文學作品中都會成為表達感情的重要審美意象，例如竹子、榕樹、檳榔等。而本文通過對越南有關鳳凰花的小說、詩歌、民間故事等各類型作品分析，可以深入了解越南文學作品中這一重要的審美意象傳統。該意象審美內涵層次豐富，在不同文體中又各有側重與變化，這可以說是越南文學中一個有趣的現象。

注釋：

①該詩歌摘譯自：https://www.thivien.net/%C4%90%E1%BB%97-Trung-Qu%C3%A2n/Ch%C3%BAt-t%C3%ACnh-%C4%91%E1%BA%A7u/poem-MT45jiON3tr0HzFzTrrtDA.

②該詩歌摘譯自：https://www.thivien.net/Thanh-T%C3%B9ng/Th%E1%BB%9Di-hoa-%C4%91%E1%BB%8F/poem-jTh_o85T4nT_V2RTynMVhA.

③該詩歌摘譯自：https://vndoc.com/tho-hay-ve-hoa-phuong/downl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