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的幽默

馮忠方

詩人艾青是一個豁達、率真、幽默的人，他的幽默語言和趣事至今仍然讓人回味無窮。

艾青是學美術出身，先在杭州西湖藝術院就讀，后到巴黎勤工儉學，學習繪畫，他有一大批美術界的摯友。1950年艾青和一批美術家到徐悲鴻家聚餐，酒過三巡，徐悲鴻借著酒興說：“走，諸位請到我里間房子看看我的馬！”大家進了里間，只見滿屋墻上都是駿馬，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眾人驚呼。徐悲鴻是從來不愿把畫送人的，他見眾人都想要，便急忙發話道：“大家都是畫國畫的，我只送給畫油畫的艾青兄一幅。”說完便取下一幅畫，送給了艾青。艾青醉眼朦朧看不清楚，便把馬“牽”回了家。第二天清晨酒醒再展開看那馬，原來是徐先生的敗筆——那馬的眼睛畫壞了。與人談到此事，艾青常會嘿嘿地笑道：“徐悲鴻也太小氣了，趁晚上看不清送了我一匹瞎馬。”

20世紀60年代初，在新疆石河子的林蔭大道上，黃昏時人們常可看到艾青和夫人高瑛在散步。在唯一的一家電影院里，有時會公演一些那個時代特有的公式化、概念化的劇目，人們又常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有一次農八師文工團排了一臺新戲，請師首長和艾青看戲，不到十五分鐘艾青就睡著了。在座談討論這出戲時，艾青大膽而幽默地說：“演得太精彩了，居然把我帶進了夢鄉。”一語惹得全場哄堂大笑。

1983年在杭州舉行的艾青創作學術討論會上，艾青遲到了一天。當他走進會場時，立即向與會者致歉并解釋說，他本可以準時赴會，但因夫人高瑛考慮到他年事已高不適宜坐飛機而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改乘火車，這才被耽誤了。他笑著說：“高瑛真是一個好人，她將我像牲口一樣照顧，我是她心愛的寵物，吃飽睡好，安全第一，她是一個杰出的飼養員。”即興式的戲謔，投射出艾青豐富的人生智慧，引發滿堂大笑。

1986年春，全國新詩評獎，艾青的詩集《魚化石》名列榜首。頒獎大會當天晚上，艾青在賓館里突然昏厥，中國作協的同人們急忙把他送進醫院搶救。畢竟是76歲的老人了，作協其他領導叫來了秘書，準備記錄遺言。大家屏住呼吸等他蘇醒，一會兒艾青睜開了眼睛，見大家驚惶的面孔，嘴角一動，朗誦詩般地清晰說道：“聽，當當，上帝敲響了我的喪鐘！”一句調侃，大家緊繃的心弦立即松弛了。在死神面前艾青也不乏幽默。

責編：何建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