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鈺婷,黃瑛,竇冰
(南京工業大學建筑學院)
2012年,我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等四部門印發的《關于開展傳統村落調查的通知》(建村[2012]58號)中,傳統村落概念被首次明確:傳統村落即村落形成較早,擁有較豐富的傳統資源,具有一定歷史、文化、科學、藝術、社會、經濟價值,應予以保護的村落[1]。在此之前,人們通常把歷史遺存豐富的村莊聚落稱為“古村落”。
國內既有傳統村落研究成果已較豐富,研究視角逐漸多元,從地理學視角、社會學視角探究。研究內涵不斷豐富,囊括保護利用、旅游發展等;研究方法正在創新,嘗試將定性研究與定量分析結合。此外,也有部分學者運用可視化軟件對以往發文作者、關鍵詞等開展知識圖譜分析。既有的綜述研究能夠幫助讀者快速了解本領域的研究狀況,但對本領域發展的相關政策背景、發展進程等缺少總結與分析。
本文以中國學術期刊全文數據庫(簡稱“CNKI”)作為數據來源,以“古村落”、“傳統村落”作為主題詞進行檢索。經初步檢索,得到2403篇文獻。對檢索結果反復檢查、梳理,剔除會議通知、成果介紹等類型文獻,以及與本文定義研究主題不相關文獻后,最終得到有效文獻1452篇,作為本文研究對象。
CiteSpace通過數據挖掘、信息分析、科學計量和圖形繪制等處理過程,以可視化方式實現某學科領域多元、分時、動態的分析[2]。
2.2.1 年發文量分析
以傳統村落為研究主題的論文年發表量整體呈增長趨勢,但也體現出一定的階段性(見圖1)。1990年~2002年屬于研究起步階段,該時期對傳統村落的研究相對較少;2003年~2011年屬于傳統村落研究發文的緩步提升階段;2012年~2015年屬于傳統村落發文的調整階段,發文量稍有下降,但該階段依然保持逐年增加態勢;2016年至今屬于傳統村落發文的爆發階段,相關研究文獻大量涌現。

圖1 “1990年~2020年”傳統村落發文數量年度分布
2.2.2 學科背景分析
從學科背景看(見圖2),傳統村落的研究以城鄉規劃學、建筑學為主體;社會學、文化學推動對傳統村落非物質空間的關注;經濟學將市場機制引入傳統村落研究;旅游學、考古學等眾多學科背景的介入則進一步豐富了傳統村落研究內容,拓展了傳統村落研究范疇。

圖2 前10位國內相關文獻學科背景統計

圖3 傳統村落研究關鍵詞時區視圖
該階段對傳統村落的保護政策根植于文物保護制度,主要對傳統村落價值特色、保護與發展進行研究,且多以定性研究為主。
此階段研究主要從三個方面展開。
①對傳統村落中文物保護單位的研究。該階段研究偏重各級文物單體的保護,對周邊環境、非物質文化層面的保護發展提及較少。
②傳統村落價值特色的研究。傳統村落自然環境、傳統建筑、街巷空間布局具有極高的歷史、藝術、科學價值,承載地域精神文化、民俗文化、社會發展變遷等信息,凝結文人學士、民間匠人的智慧和辛勞[3-4]。
③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關系的研究。這一時期學者們分析了傳統村落產業結構與經濟結構,初步研究傳統村落的旅游開發,資源挖掘,并嘗試提出旅游開發的原則和方向[5-6]。
該階段由單體保護向整體保護轉變,歷史文化村鎮保護規劃工作受政府、學術界的普遍重視,研究成果日漸增多。
此階段研究主要從四個方面展開。
①從微觀視角對傳統村落內部進行研究,討論村落傳統建筑、公共空間、保護與傳承等。
②從宏觀視角研究傳統村落空間外部形態演變,并探究形態演變背后的機制。
③剖析傳統村落內生發展動力與外在保護與發展壓力的相互作用及影響機制。
④聚焦傳統村落開發與利用,結合旅游發展,基于游客感知體驗進行傳統村落旅游資源評價、定位傳統村落旅游主題,積累了豐富的實證探索經驗。
該階段研究范圍由過去少量精品的村落拓展到所有傳統村落,并初步建立起以認定評審、資金保障和法律保障等為主體的政策制度[7]。
此階段研究主要從兩個方面展開。
①傳統村落內涵界定研究。研究內容聚焦:認知傳統村落概念、解析傳統村落特質、正確把握文化內涵,提出針對性的保護方法和措施,傳承和延續歷史文脈。
②傳統村落空間分布特征及影響因素的剖析。從研究尺度看,國家、省區、市域層面傳統村落空間分布特征研究的文章均有出現,尤以省為研究區域最為普遍;從影響因素看,地理、經濟等原因則是影響傳統村落選址布局的主要因素。
2012年,我國啟動了搶救傳統村落的保護工作,經過3年努力后,遏制了傳統村落快速消失、傳統遺存大量破壞的局面。在經過前期的積累后,傳統村落工作重點從調查與認定轉向發展與保護,相關學術研究呈現井噴式增長。
此階段研究主要從三個方面展開。
①新的保護理念被提出。封閉式、靜態化的保護或大規模的開發均不能適用,漸進式、活態化的理念成為傳統村落保護和發展的必然選擇[8-9]。
②研究方法的創新。傳統村落研究采用定性定量結合,定性研究多通過文獻、調研等方法實現,定量研究多通過數據挖掘等技術實現。
③整體性保護模式、機制的探索。傳統村落作為綜合性、整體性的生產生活空間,其保護應遵循“整體觀”理念,構建可持續的保護機制,引領傳統村落發展。
自20世紀末起,我國開始逐漸建立并完善傳統村落保護工作的政策制度,平衡傳統村落保護與發展的關系,保護與管理的規范化對不斷推進傳統村落動態演化產生了積極指導作用。同時,相關研究與實踐經驗的積累也推動著傳統村落的制度建設,基本形成自上而下的傳統村落保護體系,將傳統村落作為不斷發展的生命體進行保護。
近年來,傳統村落從多學科領域、多元視角進行探索,推動研究從單維向多維、從局部向整體、從個體向區域轉變,研究內容更加細化和深入。從關注傳統村落物質性及非物質性要素保護的真實性和完整性,到聚焦保護與社會經濟發展關系處理,再到探討城鄉統籌發展中的積極融入與協同發展,傳統村落研究的內涵的廣度和深度均有了較大拓展。
隨著傳統村落研究理論、實踐的日漸成熟和完善,研究也日趨科學、全面、多元。傳統村落面臨保護與發展、物質老化與居民生活現代化需求、規劃理想與實施現實等諸多矛盾,封閉式、靜態化的保護或大規模、推倒式的更新模式均不能有效緩解或解決現存矛盾。通過問題導向與目標導向的結合,進行不同傳統村落的價值重塑、更新動力機制探索。
傳統村落是城鄉統籌發展中極具文化活力和特色魅力的單元,兼具內生的歷史文化特質與外延的自然生態資源。隨著城鄉要素平等交換、雙向流動政策體系的建立健全,人員、資金、技術、土地等要素在城鄉之間雙向自由流動更加頻繁,如何推動傳統村落積極融入城鄉統籌發展體系,發揮其獨特的資源優勢,并從活化文化遺產、服務鄉村振興等方面重塑價值,是亟待思考和解決的重要問題。
村莊治理是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如何在傳統村落中推進治理的現代化轉型,通過共同參與建設、共同參與治理、共同分享成果,構建適應傳統村落發展需求的新型社會治理模式,需要在理論和實踐中不斷創新與探索。
面臨全球化和城鎮化進程中不確定事件沖擊時,韌性視角的引入拓寬了鄉村發展研究的理論內涵,鄉村韌性提升將提高鄉村的可持續發展能力和促進其多功能轉型。韌性視角下,不同地域不同特色傳統村落的形成、演化規律如何?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如何應對內外沖擊,實現適應性轉型?未來如何在鄉村振興背景下,提升韌性和實現可持續發展,需要持續關注和完善。
國家關于傳統村落的政策制度逐年增加,對相關領域的重視程度也逐漸提高,近30年來,對其的研究成果頗豐,研究主題、研究內容不斷豐富,研究方法不斷革新。在未來發展與規劃過程中,如何盤活村落資源、創新治理傳統村落,需要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