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德本 嚴德慧
童年是最值得回味的,尤其是在文化底蘊濃厚的“衣胞地”上。
名作家張愛玲說過耐人尋味的“名句”:回憶這東西若有氣味的話,那就是樟腦的香,甜而穩妥,像分明的快樂;甜而惆悵,像忘卻了的憂愁。而家鄉的味道就隱藏在記憶的角落里,一旦拼對了思鄉的密碼,家鄉就會跳將出來,讓人惆悵百結。無論您身在天涯何處,思緒都會被牽往一個方向,那里就是您的家鄉。
我出生在水韻海安的里下河水鄉文明古鎮——南莫,并在這片土地上長大,一直以來為她感到自豪,離家七十多年,情懷依舊。去年春節,我回老家過九十歲生日,走在鎮上或鄉下,不時碰到同齡的老鄉和依稀認識的鄉鄰的孩子。大家在這里安居樂業,過得安逸舒服,令人羨慕。
回憶起童年那些快樂的事,回味起縈繞心頭的“家鄉海安味”,相信你們也曾經歷:
河鮮味濃挑窩裸兒(螺絲)
里下河水鄉南莫人一般喜歡把從河里撈上來的螺絲養幾天,然后用水淘淘,直接放到鍋里用清水燒,煮熟后,大人小孩拿根縫衣針挑出來,可以直接吃,絕對純正的河鮮味。更多的是用韭菜炒螺絲,那種香味至今回想起來還是那么難以形容。當然,現在也有好多人家學著燒吮吸的麻辣螺絲,但是,很難品嘗到那戀戀在心頭的純正的河鮮味。
清香真味玉米糝兒粥
玉米糝兒是我童年的“最愛”。老媽煮的糝兒粥在我眼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夏天的晚上,我總是用大飯碗盛粥,然后就著一碗涼拌黃瓜或蘿卜干,搬張爬爬凳兒,坐在空曠的場地上吃得肚子溜圓,而慈祥的奶奶總會拿一把大芭蕉扇在旁邊驅趕著蚊子。直到現在,盡管超市也有玉米糊糊賣,但是口味就是不能與南莫老家的比美。老鄉鄰常帶來一些玉米糝兒過來,但是由于水質不同的原因,就是煮不出家里的那些個“清香真味”!
清甜爽心的棒兒冰
老兄弟、老姐姐們,還記得上世紀60年代的那個火熱的夏天嗎?我隨父親外遷時,請大家圍著賣棒兒冰的木箱子吃“管夠癮”的“告別”棒冰。七八個伙伴笑話我的嘴太小,三分之二吃到小嘴里,三分之一融化掉,從嘴角兩邊流出來,一直流到腳指頭。
鄉情暖意拜新年
大年初二,我們全家班師外婆家。我坐車前頭,媽坐車后面。你別笑,路上會遇到很多家庭組合。他們也是這個樣子騎車的。摩托車?呵,你當說相聲的呢。別逗了。那是90年代后的事。
到了外婆家,你可別忘記叫人、拜年問好,不然,糖果麻餅就沒有你的份兒了。嘿嘿,兜里塞幾個麻餅,小手里捏一把糖果,和哥哥姐姐一起瘋去吧。
那時候,記得外婆家墻上貼的是“聽毛主席話,跟共產黨走”的紅春聯,還有《西游記》那種一個鏡頭連一個鏡頭的畫。
吃飯的時候,你肯定也是吃到一半就溜出去玩了。直至吃到魚湯、雞湯,親戚們才打趣地叫我:“細翹嘴啊,細翹嘴啊,有營養湯哦!”
神情莊重吃齋飯
比起喝喜酒,我更喜歡吃齋飯(哎,有些不厚道啊)。喝喜酒規矩太多,最怕打破人家的杯子、碗什么的,沖了人家的喜氣。吃齋飯可自由多了,有的吃,有的玩,聽整齊劃一的念經和看佛戲,放映口還能看到電影呢。
辦事的人家門口場地上搭個大棚子,然后擺好桌子請人吃飯。通常都是一批還沒結束,就有下批人站在旁邊等桌子坐。大家都是實在人啊!
當然了,吃歸吃,眼淚是要流淌的。我外公90歲上過世時,周邊6個生產小隊的社員都趕來吊唁他。大家都感念他做木匠手藝好,平常只收一半工匠錢。沒有錢,他也幫人家修理東西。我跟著家里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向父老鄉親們鞠躬致敬,也一遍遍地在心里默誦:“好人外公走好!”
纏著父親去鎮上
小時候,一聽到老爸說哪天去鎮區辦點事,我都興奮得不得了,老是纏著老爸問:“帶我上街啊?”老爸被我問得嫌煩了,就會氣呼呼地對著我吼:“無事上街小破財,帶你去打什的板子呃?”這時,我就會很委屈地嘟起小嘴,轉身纏著老媽。我想,那時,嘟著嘴一定蠻可愛的。現在不行,人老了,掉牙的嘴都起來不好看。嘿嘿。
哦,這就是我戀戀不忘的家鄉“古韻南莫鎮”。離家在外,耳邊卻總能聽到那鄉間小路上賣棒冰的吆喝聲和拖拉機的交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