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甄璽
摘? ?要: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的構建蘊含于馬克思和恩格斯共同創立的歷史唯物主義邏輯中,法國大革命“新時態”與德國政制現實“鴻溝”使馬克思拷問社會制度現實,從“勞動異化”批判資本主義制度,以“政治經濟學批判”指出資本主義制度必然滅亡、社會主義制度必然勝利之真理。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中,“制度”為“一體兩面”,既揭示了社會制度本質,又闡釋了資本主義制度“普遍性”與“特殊性”的辯證關系,這為東方社會主義跨越“卡夫丁峽谷”提供深刻指導,更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提供了當代政治哲學啟示。
關鍵詞:馬克思;政治哲學;制度觀;跨越卡夫丁峽谷
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萌發于對資本主義制度之批判,馬克思所實現的哲學革命回答了自啟蒙政治哲學以來圍繞“政制”之疑問:“神權”與“君權”讓位于“人權”后,“現實政制”與“現實的人”呈現出怎樣的關系?為了破解此疑問,馬克思和恩格斯在構建歷史唯物主義時態邏輯中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進行了科學的解答。在“諸神爭權”的錯亂制度中,馬克思將對天國之批判變革為對塵世之批判,從對德國現實制度之抨擊走向對黑格爾法哲學之批判,乃至最終“瞄準”對政治經濟學“經脈”之批判。當前,學界在甄別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理路中存在著將“卡夫丁峽谷”特殊性與資本原始積累混淆的問題,誤讀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的內涵,尤其是對東方社會主義制度的判斷。因此,澄清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理路、內涵與價值旨歸對新時代構建“四個自信”,尤其是“制度自信”有著重要意義。
一、從“揚棄黑格爾法哲學”走向“政治經濟學批判”的制度批判理路
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始于“物質”困境,圍繞德國宗教、政制、法哲學和歷史哲學展開了理論探索,德國現實社會制度不能以英國和法國之“政治解放”消解德國自身問題,也不能脫離法國大革命之現代性光芒。從《論猶太人問題》到《〈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再到《資本論》,馬克思和恩格斯在構建歷史唯物主義中孕育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
(一)法國大革命之新沖擊,德國政治何去何從
法國大革命的新時代沖擊如同驚雷,閃爍于德國天空:德國精神文化與落后政制之鴻溝如何填補?哲學之自信與政制現實之落差如何平衡?如弗里德里希·梅尼克所言,當德國僅有一個文學的德意志時,法國已憑借市民法國與文學法國構建了新的民族精神[1]。“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或是選擇“鴕鳥法”避而不見,認為德國之歷史區別于英國與法國現代性道路;或是選擇延續“頭腦風暴”,以“偉大詩人和思想家”建構德國自身現代政制方案;或是以英國、法國為師,移嫁他國之政制。
馬克思認為上述理路均不可取,德國不能以英國和法國之“政治解放”消解德國自身問題,也不能脫離法國大革命之現代性光芒。在《萊茵報》之“物質”困境中,馬克思業已發現了德國呈現的哲學文化與現實政治鴻溝。英國與法國已完成了政治解放,消解了市民社會的政治屬性,進而建構起以市民社會為基礎的政治民族國家。同時代的德國仍是政教合一的國家,“林木盜竊案”與“摩澤爾河沿岸地區農民貧困境遇”使曾經崇尚的理性顯得格外“刺眼”。在《論猶太人問題》中,馬克思指出“主張世俗權力機關是自己的仆從的教會,國家是無能為力的”[2]36,在宗教枷鎖束縛下的人民無自己的獨立意志,僅憑上帝意志、啟示與恩賜而行事。“猶太人的社會解放就是社會從猶太精神中解放出來”[2]55,塵世的畸形現狀使馬克思以“冰與火”之文字批判了德國社會制度。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中,馬克思認為,政治與法權的批判不能囿于德國客觀現實的存在,必須指向德國的國家哲學和法哲學進行“釜底抽薪”式的批判。現實的愚昧落后(宗教)與舊封建制度統治性是德國現存制度“雜糅”的表現,當同時代的英、法國在革命洗禮中正在消滅壟斷時,德國竟妄圖將壟斷發展為極致,將書報檢查制度與新聞出版自由“拼接”[2]14,馬克思期冀在“向德國制度開火”的批判中尋找到一條超越“現代國家”水平的人類解放革命理論。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中,馬克思從制度層面偵破了黑格爾的“圓融體系”即以思辨哲學統一現實與觀念的哲學體系,他指出“國家制度的理性是抽象的邏輯,而不是國家的概念。……不是思想決定于國家的本性,而是國家決定于現成的思想”[3]14。馬克思解構了黑格爾國家制度的密碼。在市民社會與國家關系中,黑格爾在《法哲學原理》中認為,作為“倫理”的最高階段——“國家”是家庭與市民社會的高等級發展,是生活各個領域的宰制者,因而是“絕對自在自為的理性東西”,家庭與市民社會從屬于國家[4]。 馬克思批判了黑格爾 “頭腳顛倒”的唯心法權觀,指出國家不能“道成肉身”,并非觀念運動,而是市民社會決定國家,將黑格爾法哲學批判轉換為對資產階級社會制度的歷史哲學分析與批判。
(二)從“異化”鎖向資本主義制度批判
馬克思“窺探”到國民經濟學之內在抵牾。他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以“異化邏輯”指出,從古典政治經濟學至資產階級庸俗經濟學均無法說明“勞動和資本分離”與“資本和土地分離”、“工資與資本利潤對立”與“資本與地產對立”的現實資本主義境遇。資本主義制度下戲劇性的現象:“勞動的產品,作為一種異己的存在物,作為不依賴于生產者的力量,同勞動相對立”[2]156。通過對資本主義制度多維度剖析,馬克思認為“勞動異化”是黑格爾“主奴辯證法”的隱現,治療的“良藥”便是無產階級徹底地共產主義運動,推翻資本主義制度,脫胎為“社會主義的人”,“喚醒”自由自覺的人的類本質。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當德國哲學家仍僵化地延續“頭腦風暴”,鮑威爾“實體”、施蒂納“唯一者”乃至費爾巴哈之“抽象人”走在黑格爾唯心主義老路時,馬克思與恩格斯在考察所有制路徑中將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引入社會制度剖析(“交往關系”),考察社會生產關系與交換關系,分析了資本主義制度下“工人與資本家之間的金錢關系”。摧毀行會制度與同業公會的資本家擊敗了傳統社會的“小私有制”,將生產資料盡收囊中,至此,“單個家庭利益”與共同體利益走向分裂,并拜倒于抽象的金錢關系之下,現實政制與“現實個人”、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的對立更顯“奪目”。馬克思和恩格斯批判了這一虛幻共同體中勞動人民的生活境遇,將一系列市民社會矛盾寓以共產主義運動解決。
(三)以《資本論》“宣判”資本主義制度必然滅亡、社會主義制度必然勝利之真理
部分西方學者認為馬克思從“異化邏輯”轉向“資本邏輯”存在“認識論斷裂”。實際上,從對“勞動異化”的批判轉向對“資本邏輯”的批判,恰恰是馬克思考察資本主義制度及其生產關系、交換關系的合理演進[5]。首先,無論是“手推磨”的封建社會制度抑或“蒸汽磨”的資本主義社會制度[2]602,社會制度變遷與政治變革都是社會生產關系之大變革,對資本主義制度之批判必須深入至政治經濟學。如馬克思《資本論》序言中所言:“我要在本書研究的,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以及和它相適應的生產關系和交換關系。”[6]用歷史唯物主義的歷史觀和社會發展觀來剖析社會“有機體”可以發現,社會“是一個能夠變化并且經常處于變化過程中的有機體”。在馬克思唯物史觀以前,人們考察社會制度的變遷往往訴諸于黑格爾式的“絕對精神”,遮蔽了社會制度機體形態。馬克思基于唯物史觀,強調社會制度及其演變起源于具體的物質生產活動,其運動變化規律“既不能跳過也不能用法令取消”,僅能“縮短和減輕分娩的痛苦”,科學系統地分析了社會制度有機體。其次,關于社會“形態”發展的一般性考察。在馬克思唯物史觀理路中,人自身發展的“三形態”與社會制度變遷的“五形態”呈現在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關系中,需以“一般與個別”“普遍與特殊”的辯證關系進行考察,不能醉心于“抽象的人”“上帝”“絕對精神”,而需進入歷史現實本身中,因為歷史并非簡單的目的論,即以原始公社為開端“按圖索驥”走向共產主義。社會“形態”表現出多樣性的歷史路徑,既浮現于希臘與羅馬式的奴隸制,也包含諸多亞細亞模式。最后,關于生產力與“權利與制度”范疇考察。唯物史觀以發展眼光看待公共權利與社會制度,將此范疇視為一對囊括整個人類歷史的有機體,并歸結于物質生產關系的發展,即“生產力的發展決定人們在生產人類必需的產品時彼此所發生的關系。用這種關系才能解釋社會生活中的一切現象,人的意向、觀念和法律”[7],拒斥了啟蒙以來以霍布斯、洛克為代表的自然法權學派和一般進步空洞言說,立足于特定的社會現實。在以政治經濟學揭示資本主義社會制度本身時,馬克思從勞動價值論、剩余價值論、再生產理論、平均利潤和生產價格理論乃至資本積累的歷史趨勢理論,無不以歷史唯物主義科學原理闡釋了“兩個必然性”。
二、馬克思和恩格斯政治哲學制度觀的內涵
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中,“制度”一詞表現為“一體兩面”。“一體”指的是制度本質上是生產關系和社會交往關系的現實產物;“兩面”指的是“制度”不僅是“作為明文的法律加以神圣化”對主體活動規范的強制力量,更是對人本身的活動方式和本質力量的確認和對象化。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并非一般歷史性線性發展“圖景”,而是根據社會有機體發展的客觀規律,以所有制形式對資本主義制度“普遍性”與“特殊性”進行了唯物辯證法的回答。
(一)社會制度是人的權利歷史性規范
社會制度作為對人的權利歷史性規范,在本質上是社會生產關系與交換關系的現實產物。如恩格斯所說:伴隨著社會生產、交換和分配等各環節,社會制度規則首先“表現為習慣,不久便成了法律。……隨著社會的進一步的發展,法律進一步發展為或多或少廣泛的立法”[3]322。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中社會制度不僅是“作為明文的法律加以神圣化”對主體活動規范的強制力量,更指向制度對人的權利的確認與守護。馬克思和恩格斯終結了自然法學派與黑格爾唯心主義以來的“先驗”社會制度虛設,以歷史唯物主義方法論分析了制度的起源、發展和規范。社會制度之所以“誕生”,并非出自“自然狀態”與“政治社會”的理性衡量,更不是“絕對精神”理念的自我發展,而是人類社會物質生產與交換的需要,即個體的活動須服從于集體共同的運行方式。當一種習俗、協約或制度能夠為人的生活生產提供有利的存續時,這種生產關系便會作為規范、法律乃至制度的形式被社會確認并固定下來。在社會生產中,社會制度“受著兩種生產的制約,一方面受勞動的發展階段的制約,另一方面受家庭的發展階段的制約。勞動越不發展,勞動產品的數量,從而社會的財富越受限制,社會制度就越在較大程度上受血族關系的支配”[8]。可見,社會制度與物質生產關系密切相關。
同時,社會制度是對人的權利確認與守護的“屏障”,它不僅擴大人的交往關系和自由程度,更促進人自由而全面的發展。或是霍布斯式的“利維坦”使人避免處于“戰爭狀態”;或是洛克之政府,指向守護人的所有權;或是盧梭以“人民主權”與“公意”強化公共權利,均是以社會制度作為對人的權利的守護之保障。從《法國民法典》《德國民法典》到西方各式資產階級法權“景觀”,無不是資產階級社會制度的法權“產兒”,是啟蒙政治哲學部分政治口號的法律“兌現”。在馬克思看來,撇開資本主義制度和所有制形式談“自由”“天賦人權”“人民主權”等啟蒙理想,“人的解放”之路永不會實現,在“虛幻的共同體”中所謂的“人民主權”“平等”“自由”不過是形式上的權利,是建立在財產所有基礎上的,其實質轉向了“等量資本獲得等量權利”。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沒有停滯于制度批判的道德譴責,而是以唯物史觀和剩余價值學說揭示了資本主義制度的“病癥”與“末路”,以無產階級學說構建社會主義制度,指向了人自由而全面發展,以“人類解放”使人的權利得以真正實現。
(二)社會制度變遷原理是非線性發展“圖景”
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中,社會制度變遷原理存在諸多誤讀。如馬克思所言,“把我關于西歐資本主義起源的歷史概述徹底變成一般發展道路的歷史哲學理論”帶給他的是“過多的侮辱。”[9]466部分學者“按圖索驥”地剪裁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誤認為無論是西歐國家還是東方落后國家,不管所處歷史環境如何,均要由封建社會制度邁入資本主義制度,最終轉向社會主義制度[10]。此觀點遮蔽了馬克思政治哲學制度非線性發展的特征,將西歐“資本原始”積累之特殊性等同于社會制度變遷之“普遍性”。在指導俄國跨越“卡夫丁峽谷”的“兩封信”(《給維·伊·查蘇利奇的復信》與《給〈祖國紀事〉雜志編輯部的信》)中,馬克思便以羅馬平民被剝奪沒有走上資本主義道路的例子證明不能簡單地套用“社會五形態”論與《資本論》“原始積累”一章的內容,更不能將西歐“原始積累”的資本主義制度“特殊性”視為其他國家邁向現代化與工業化的必然道路。看似“極為相似的事情,但在不同的歷史環境中出現就引起了完全不同的結果”[9]466。對于俄國、中國與印度等東方國家社會制度走向,需要“把這些發展過程中的每一個都分別加以研究”[9]466。就俄國具體時態而言,馬克思認為要結合俄國的歷史條件作具體分析,探索出一條不同于西歐資本主義道路的全新道路,即將馬克思主義俄國化。
同時,在對社會制度作具體的分析過程中,不能以法令宣布社會制度之變遷。人為地延長某社會制度壽命或催化加速某制度之誕生均違背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之思想。或是戊戌變法,康有為、梁啟超等體制改良派期冀在半殖民半封建的舊中國實現制度改良,構建君主立憲制,催化加速西方資產階級制度在中國的誕生,其實踐效果只能失敗;或是辛亥革命后,袁世凱、張勛之流企圖“復辟帝制”,人為地延長封建帝制,對業已喪失生命活力的封建專制一味“續命”,這只會違背社會制度發展之客觀規律。因此,制度形式的更迭在本質上并非隨時間延續而自然發生的,而是圍繞人類的社會實踐進行延展的。馬克思社會制度變遷原理是辯證統一的科學原理:對社會制度把握既要作具體分析,又要遵守社會制度發展的規律,不能人為地替舊制度“續命”或加速新制度“召喚”。
(三)資本主義制度“卡夫丁峽谷”的“普遍性”與“特殊性”解答
關于跨越“卡夫丁峽谷”的“東方社會”理論需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做剖析。首先,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為什么可以跨越?馬克思指出,正因為它和資本主義生產是同時代的東西,所以它能夠不通過資本主義生產的一切可怕的波折而吸收它的一切肯定的成就[9]580。正因為后發國家與西歐資本主義處于同時代,可以在機器大工業生產的“普照之光”下完成社會生產力的大發展,從而避免資本主義制度“羊吃人”的階段,以構建社會主義制度。部分學者以俄國在爆發十月社會主義革命之時,俄國公社大部分都已解體作為理論根據否定俄國社會主義是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的社會主義,極大地誤讀了馬克思“東方社會理論”,誤讀的“洼地”就在于沒有抓住社會主義的本質特征——公有制經濟與“鐮錘”聯盟專政。在馬克思主義俄國化過程中,蘇俄已建立起公有制經濟和無產階級專政體制,無論是“戰時共產主義”抑或“新經濟政策”的雙向過渡,二者都是基于社會主義本質特征而進行的社會改革,并在完成社會主義“落地”過程中實現了國家的現代化與工業化。其次,就俄國、中國、印度等東方國家現實而言,馬克思指出東方后發國家憑借歐洲“同時代”的生產力之光,“可以不通過資本主義制度的卡夫丁峽谷,而吸取資本主義制度所取得的一切肯定成果。……如果它在現在的形式下事先被引導到正常狀態,那它就能直接變成現代社會所趨向的那種經濟體系的出發點,不必自殺就能獲得新的生命”[9]580,這表明馬克思已為東方后發國家指明了未來社會發展之方向。所謂“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的“普遍性”指的是資本主義社會制度發生、發展與滅亡的普遍規律;“特殊性”指的是西歐國家資本的“原始積累”僅僅是西歐國家走資本主義道路模式的特殊性,并非東方國家邁向現代化和工業化的必走之路。對東方國家而言,要跨越“卡夫丁峽谷”就必須吸收資本主義的“肯定成果”,同時在借鑒成果之中避免“滴著血和骯臟”的教訓與過程。最后,馬克思以唯物辯證法反駁了誤讀者的觀點,指出“主張每個民族都必須經歷法國的政治發展或德國的哲學發展一樣,是荒謬的觀點”[11],因為英國資本主義大機器生產體系、法國之大革命、德國古典哲學等一系列人類成就業已完成人類發展之必要使命,歷史意義“是為全世界制定的”。后發國家可以吸收“同時代”之優秀成就,尤其是生產力成就,避開“羊吃人”式的“資本原始積累”。因此,資本主義制度發生、發展與滅亡必然趨勢的“普遍性”與西歐“資本原始積累”的“特殊性”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的一對范疇,處于“同時代”的后發國家可避開“羊吃人”階段,進而借助生產力“普照之光”邁入社會主義制度,馬克思主義的俄國化、中國化無疑是成功正確的。
三、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的新啟示
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之所以是科學的、系統的、正確的,就在于馬克思從“宗教批判”“哲學批判”“制度批判”至“政治經濟學批判”的歷史唯物主義構建邏輯中,其所闡述的唯物史觀和在唯物史觀基礎上的剩余價值學說和科學社會主義理論都是人類社會發展顛撲不破的科學理論。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不僅對當時歐美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制度研究有著重要影響,而且對于俄國這樣處于和歐美資本主義同時代的、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還在資本主義以前發展階段的國家,依然具有現實指導意義,更對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制度、“四個自信”,尤其是“制度自信”有著重要啟示。
(一)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馬克思主義俄國化和中國化,并非哪個先賢哲人的“靈機一動”或“某個天才頭腦的偶然發現”,而是時勢發展的必然產物。十月革命前俄國各種社會力量、各種社會改革方案、各式實踐探索均以失敗告終。在中國,馬克思主義從俄國傳入之前,我國經歷了“拜神”“拜器物”“拜體制”乃至轉向“反帝、官、封”等各式資產階級救國方案“景觀”,無一“善始善終”,面對“生存還是滅亡”必須進行抉擇。馬克思主義俄國化、中國化是人類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俄國和中國社會當時所處的特殊社會歷史條件下,代表社會前進方向的社會進步力量的革命階級的歷史必然抉擇,是選擇“生存”的唯一道路。這種選擇為俄國和中國社會發展開辟了全新的前途和更加廣闊的歷史前景,為世界無產階級的徹底解放和共產主義理想社會的實現奠定了基礎。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第二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當前我國必須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將“一張藍圖繪到底”,堅守社會主義之本質——公有制經濟為主導與人民民主專政。在改革“深水區”中,無論是“破舊”抑或“立新”都必須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運用符合中國具體國情的制度觀引導我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建設,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治理體系現代化。
(二)“原始積累”制度模式不能俄國化,更不能運用于指導中國的改革和發展
馬克思堅決反對唯心主義和形而上學的世界觀與方法論,更力戒形式主義和教條主義,堅持唯物辯證法與歷史唯物主義世界觀和方法論,并親自解釋和運用《資本論》的唯物史觀,分析俄國具體的社會歷史條件,指出:俄國可以走出一條避開“羊吃人”的“原始積累”制度模式,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建設社會主義的道路。列寧則以社會主義革命“兌現”了馬克思“東方社會跨越理論”,或是普列漢諾夫“唯物史觀悖論”質疑,或是考茨基“早產兒”諷刺,或是民粹派、自由派、國外勢力的聯合圍攻,均是對馬克思“原始積累”制度模式的誤讀。蘇俄社會主義建設之正反經驗表明,馬克思與列寧之抉擇是對的,資本主義制度“原始積累”的模式對西歐才具有特殊性,處于同時代之俄國則可借生產力“普照之光”,完成社會主義制度之“落地”與建設。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凡是主張半殖民地半封建的舊中國必然要走“一段資本主義道路”的觀點無一成立。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取得輝煌成就的今天,政治實踐不能將“原始積累”理論運用于指導中國走瓦解個體經濟、集體經濟和國有經濟,走資本主義道路;學理層不能將“原始積累”關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理論的概念和范疇移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學,試圖以各種不同的方式把資產階級庸俗政治經濟學中的概念和范疇生搬硬套到社會主義經濟之中。因此,在中國政治經濟學理論界,肅清教條主義的任務仍然繁重而艱巨。
(三)反對歷史虛無主義,運用科學社會主義理論,擁有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的精神境界和勇氣
科學社會主義之經濟特征在于三點:全社會生產的計劃調節;社會主義公有制和社會主義生產目的是不斷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個人消費品的按勞分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二十多年間,毛澤東同志領導中國人民按照上述原則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和社會主義建設,并取得了重大成就。否定這一點便是歷史虛無主義。“不能用改革開放后的歷史時期否定改革開放前的歷史時期,也不能用改革開放前的歷史時期否定改革開放后的歷史時期。”[12]同時,走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的道路,必須要有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的精神境界和勇氣。誠然,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建設社會主義是會遇到許多困難和許多風險挑戰的,或是右派之退縮,或是西方自由主義之侵蝕,或是國際壟斷資本的圍剿,或是東方國家社會生產力水平不高。因此,走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走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的道路,必須要有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的精神境界和勇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究竟有什么特征?最根本之基點在于社會生產力水平遠遠低于歐美資本主義社會生產力水平的條件下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建設社會主義。可以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歷了三個發展階段:第一階段,毛澤東領導中國人民奪取政權,建立了新民主主義社會,后又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奠定了中國社會主義的基本經濟制度,即毛澤東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時期;第二階段,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開創、堅持、捍衛、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時期,開辟、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第三階段,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時期,建立成熟的社會主義社會,更好地發揮市場決定作用和政府調控作用。三個階段均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完善,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制度觀的發展與實踐,使中國由“一窮二白”的國家走向了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社會主義國家,從處于世界邊緣邁向世界舞臺中央,并為世界之發展貢獻“中國道路”與“中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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