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民間藝術收藏與投資

翟海月

5月13日，西班牙現代派繪畫大師畢加索（Pablo Picasso，1881-1973）的畫作《坐在窗邊的女人（瑪麗特蕾莎·沃爾特）（Marie-Thérèse Walter）》在美國紐約佳士得拍賣行拍賣，落槌價9000萬美元，加上傭金和手續費，實際成交價達到1.034億美元（約合人民幣6.655億元），整個拍賣過程僅用了19分鐘。

這幅具有強烈的立體主義風格的現代派藝術作品，同時也被公認受到推動現代藝術進程的非洲藝術風格的強烈影響。

1907年，畢加索在看到一場小型非洲面具展示后，受到強烈震撼，并由此汲取靈感，開了“立體主義”流派的先河。其他現代派藝術大師馬蒂斯、莫迪里阿尼等都曾從非洲藝術中受到深深啟發，不少殿堂級作品深受影響，并以此為契機使整個西方藝術開拓出巨大的新的發展空間。

Felipe Galindo在《古代藝術如何影響現代藝術》的演講中說，最具影響的啟發則是來自撒哈拉以南的非洲，當歐洲帝國擴展深入到非洲大陸，那里的文物及藝術品落入了博物館及收藏家手中，藝術家兼收藏家亨利·馬蒂斯將他收藏的面具給他的朋友畢加索看，那是象牙海岸的非洲部落制作的，這個面具喚起畢加索強烈的好奇心，促使他在1907 年專程到巴黎夏樂宮人種博物館參觀非洲藝術。

1907年的參觀對畢加索是個重大的啟示，他贊揚非洲面具正是繪畫精神所在。此時，畢加索一直在繪制《亞威農少女（Les Demoiselles d'Avignon）》，其風格是后來眾所周知的立體主義。少女有遠古伊伯利亞藝術的面部特征，與非洲面具極為相似。

自21世紀以來，包括中國美術館在內的世界各大博物館，都在推介非洲藝術這一相對現代派藝術較少受到關注的門類。由此，全球藝術收藏投資圈不僅意識到了非洲民間藝術對于現代派藝術的重要性，也意識到了非洲藝術品投資收藏的巨大潛力。從藝術品拍賣巨頭佳士得的官網數據來看，歐美老牌藏家的經典非洲藝術拍品價格早已令人不可思議：五六百萬歐元價位的非洲藝術雕塑與現代藝術之繆斯女神的地位相比，顯得絲毫沒有違和感。

對于圖4這件拍品與畢加索之間的聯系，佳士得這樣解釋：“畢加索與非洲藝術，尤其是非洲藝術的關系這種形式影響了他從 20世紀20 年代末到 20世紀30 年代初作品的爆炸性時期，比任何視覺借用更重要的是畢加索對非洲部落物品的感覺，因為它充滿了強烈的情感，具有能夠深刻影響我們的神奇力量。這與他對非洲代表性的立體概念原則的理解密切相關。”

1907 年，畢加索在參觀巴黎第十六區的特羅卡德羅花園 （Trocadero） 時看到了圖5雕塑。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畢加索開始了他與瑪麗特蕾莎·沃爾特的浪漫戀愛關系。在1907年及之后，畢加索描繪的情婦瑪麗特蕾莎·沃爾特系列，不少顯示了幾內亞巴加（Baga） 藝術家創作并在歷史上稱為寧巴 （nimba）的巨大而雄偉的面具對圖像的直接影響。

藝術評論家風趣地說，對于畢加索來說，瑪麗特蕾莎·沃爾特是性感的繆斯女神的化身，因此也是藝術創造力的化身。在他的畫作《裸體、綠葉和半身像》（布羅迪收藏，1932 年）和《睡眠》（Le Sommeil，1932 年）中，瑪麗特蕾莎·沃爾特的輪廓類似于圖5，仿佛對非洲雕塑大膽藝術形式的模仿和運用，賦予了畢加索將其充分夸大為一種新的具有開創性的現代派視覺語言的勇氣。

當然，對于普通藝術品收藏家和投資者而言，幾百萬歐元的非洲藝術藏品只是研究的案例，然而對于真正看透現代藝術大師和非洲藝術之間深刻聯系的聰明藏家，一定可以通過一些有用線索發現難得的收藏契機——即便在佳士得拍賣行這樣世界最負盛名的行業翹楚，也并非所有拍品都難以高攀。畢竟，部分精品雖然如今拍價達幾十萬上百萬元，但在最初收購時，價格可能非常平易近人，只是良好的投資概念和藝術史的洞見，使這些幸運者在若干年后終于等到了梅花香。比如圖6，2016年在佳士得上拍，成交價僅125歐元，這個價格顯然遠遠低于其實際真正價值。

從另一位現代派大師、畢加索好友阿梅迪奧·莫迪利亞尼 （1884-1920）2013年于佳士得成交的《珍妮特》（Jeanne Hébuterne）作品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非洲藝術給現代派藝術家們帶來的強烈藝術影響力。

根據巴黎畫派的相關藝術史的描述，在巴黎那段時間，莫迪里阿尼創作了最重要的作品。1909年至2014年，他發現了非洲雕像中的美感，“原始中有一股簡化的美，和新古典主義們從希臘、羅馬中提煉出的線條最為接近”。這些異國的雕像讓他突然發現了強烈個性特征的藝術創作風格：既有章可循，又忠于自我。自此，在日后他的無數名作中，都能夠看出明顯的非洲雕塑對其深刻的影響，而非洲藝術，正是他形成個人風格的重要元素。

了解和知道非洲藝術和現代派大師之間不可分割的聯系，是以現代派藝術切入非洲藝術投資收藏的重要視角。特別是發現價格被嚴重低估、藝術價值確鑿，又能從中讀出現代藝術聯系和牽絆的非洲藝術作品，對收藏者和投資者而言，無疑是充滿挑戰的，并耐心持有和向公眾展示，等待收獲豐收一刻，而這正是藝術投資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