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索朗珠

你的身影于我，早已是模糊的了。

你的相貌于我，早已是模糊的了。

可是，你的笑容，仿佛時時刻刻都在眼前。

你的笑容不是那么清晰，卻是那樣和藹，那樣慈祥。

你的聲音，不是那么清脆，卻是飽含久經世事的滄桑。

記憶中，你和我，坐在沙發上。你在給我講故事：

“漁夫拔開蓋子，瓶子里冒出一陣青煙……”

我望向你。

這一刻，印象里那個朽邁的身軀似乎漸漸變得清楚。

你頓了頓，看著我，笑了。我也笑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只知那一刻，我很快樂。

也許，有時候，幸福就是這么簡單。

人世親情苦，永別淚滿襟。

雖無滄海變，依舊孟婆魂。

你教父親寫詩，現在，父親開始教我寫詩。在那些平仄、韻律、對仗中，我依稀能夠看見你的笑容。這首詩是寫給你的。雖然稚嫩，但是，我想，你一定會感到高興的。

我從未想過你會有撒手人寰的一天。

你走了，走得十分安詳。

我得知你徹底離開我時，已是半年以后。

曾經，多次幻想你痊愈后，我再聽你講故事。

可如今，夢已碎。

你再也不能給我講故事。

我只能在你給我講過的故事里懷念你。

小時候，你告訴我人死后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多年以后，我仍會仰望星空，思索，哪一顆，才是你。

多年以后，我仍然會回憶當年那個故事，那個已經結束的故事。

然而，有些故事從未結束。

你仍在等待。在天空的某一處等待。

等待我來尋覓你。

下輩子，我們仍做祖孫。

下輩子，你仍給我講故事。

我們的人生，就是一個故事。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