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聲中的校園

王善

因工作關系，我在一所山鄉學校有過短暫的任職，沒想到轉眼十幾年過去，那個鳥聲中的校園，竟然凝駐心間。

離當地鄉政府約1公里，有山焉名曰牛欄寨，山勢奇峻，宛如綠色巨龍蜿蜒盤旋。山前是一片綿亙的橘海，一片紅墻相擁的校園掩映于綠海叢中。學校占地雖不過十幾畝，綠色覆蓋率卻達50℅以上，校內綠樹亭亭、流泉汩汩、花木依依……尤引人注目的是那處繁茂的竹林，占據著操坪左側與圍墻間的一片坡地，傍著操坪，蓊蓊郁郁地撐起一方藍天。數百桿翠竹與雜處其間的樟、椿、梓等喬木挽手玉立，樹竹相依、藤蔓相繞。

學校有學生三百來名，教師十多位，農村孩子和幾位本地教師均不住校，放學后“留守”的只有我們五、六位外地教師。

學校周遭與橘樹為鄰，師生注重環保、愛鳥護鳥，鳥們便樂意在此安營扎寨。清晨，窗外晨光熹微，我便已從啁啁鳥語中醒來。在此，見過的沒見過的，叫得出或叫不出名的鳥兒都有：黃鸝、山雀、啄木鳥等算是這兒擁有“房產”的長期住戶——竹樹叢中有它們精心營造的小巢。偶爾也能見到喜鵲與布谷鳥的倩影，抑或有大群白鷺來此做客……鳥兒在綠竹叢中歡鳴，其歌清麗、其曲婉轉。累了，它們在繁茂的枝葉間捉迷藏、蕩秋千，或于操坪邊紳士般踱步。

星星點燈的夜晚， “瞿瞿——瞿瞿——”，“軋吱——軋吱——”之聲于夜色中交替錯雜地響起，這是蟋蟀和一些不知名的昆蟲在撥弄琴弦，徐疾有致地演奏著自然的清音、仙境的妙曲。

校園里的竹林是個天然的“氧吧”。在此，竹樹密密匝匝的枝葉搭成翠綠的帳篷，空氣自然清新，連陽光、雨水都是綠色的。工作之余，盤桓在竹林，感受沁人的綠意，任蟲聲入耳、聽鳥語對答，宛若置身于童話世界：晴日里，一卷書、幾份報，林中或蹲或躺，吮吸著清新的空氣、花草泥土的芬芳，便思接千載，神游萬里。也常在雨天里獨自一人跑到竹林去，癡人般佇立樹下看雨珠與竹葉的親吻，在那株碩大的芭蕉樹下聽雨打芭蕉的清韻。

昆蟲清鳴，鳥兒歡唱，竹葉呢喃，流水叮咚……鳥聲中的校園，竟久久讓我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