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雨 茅怡雯



摘 要:為了檢驗基于探索式創新關于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影響的中介作用以及股權集中關于合作網絡結構洞和探索式創新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影響的調節作用,基于社會網絡理論、知識基礎理論,構建一個有調節的中介模型,利用我國信息傳輸、軟件、信息技術服務業上市企業2007—2019年間申請的專利數據,從探索式創新的中介視角和股權結構的調節作用下實證檢驗了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線性和非線性影響。實證分析表明: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產生正向影響;探索式創新在合作網絡結構洞和企業技術創新能力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股權集中在合作網絡結構洞和企業技術創新能力之間呈倒U型的調節作用;股權集中在探索式創新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影響中呈U型的調節作用。
關鍵詞:技術創新;合作網絡;有調節的中介;探索式創新;結構洞;股權結構
中圖分類號:F 273;F 2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7312(2021)05-0552-09
Structural Holes in Collaboration Network,Exploratory Innovation
and Enterpris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bility
——Based on the Regulating Effects of Ownership Structure
YE Hongyu,MAO Yiwen
(School of Management,University of Shanghai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Shanghai 200093,China)
Abstract:To test how the mediation role of cooperation network structural holes based on exploratory innovation influencing enterprise technology innovation ability and regulating effect of the ownership concentration between ownership concentration and enterprise technology innovation ability,the paper,based on the theory of social network and knowledge-based theory,built a mediation model of regulation.Using information transmission,software,the patent data if information technology service industry in Chinas listed companies from 2007 to 2019,the paper,from the intermediary perspective of exploratory innovation and the regulatingt effect of the ownership structure,empirically tested the linear and non-linear impact of the cooperation network structure hole on the enterprises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capability.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the cooperative network structure hole has a positive influence on th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bility of enterprises.Exploratory innovation plays a mediating role between the structure hole of cooperative network and th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bility of enterprises.The equity concentration between the cooperative network structure hole and th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bility of the enterprise has an inverted U-shaped regulating effect.Equity concentration plays a U-shaped regulating role in the influence of exploratory innovation on th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bility of enterprises.
Key words:technological innovation;collaboration network;adjustable intermediary;exploratory innovation;structural hole;ownership structure
0 引言隨著經濟由要素驅動不斷轉換為創新驅動,企業會受到自身知識基礎和創新能力的制約[1],很難通過自身閉門造車式的創新適應外部市場需求的變化,因而追求建立企業間的合作網絡是企業提升技術創新能力的重要途徑。周懷峰和陳曄(2017)研究得出網絡各成員間建立合作可獲得經濟利益的最大化[2];陸健、蒲曉敏、李平(2020)基于資源依賴理論以及網絡拼湊理論,企業間的合作為技術企業的創新提供動力[3]。企業需要突破企業的邊界,在已有技術知識基礎上,通過對新知識元素的學習、理解和組合獲取新知識元素,實現探索式創新?,F有關于合作網絡對企業技術創新的研究不少,李?。?018)研究指出,企業外部間合作網絡與創新活動密切相關,為企業獲取外部信息提供了有效途徑,正向促進了企業創新能力[4]。但多數研究合作網絡對創新的直接影響,沒有對企業的技術創新進行進一步區分,較少從探索式創新的中介視角分析合作網絡與企業創新能力之間的關系。同時,伯利和米恩斯(1932)提出股權結構決定了企業內部權利的歸屬,也決定了利益的分配,因此在企業層面,股權結構是公司治理問題的邏輯起點。不同的股權結構意味著不同的公司治理模式,對高管產生不同的激勵效果,從而影響企業的技術創新行為?,F有關于公司治理層面研究企業創新的成果很多,但主要從單個企業的視角進行研究,且所得結論存在分歧。任海云(2010)研究得出股權集中正向促進企業創新研發投入;而熊焰初、王雨陽(2018)得出股權分散與企業創新投資呈正相關關系[5]。合作網絡可以通過獲取企業外部技術和知識資源,了解最新技術態勢,與網絡中的企業實現技術、知識和研發資源等共享等,來促進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提高,在整個過程中公司治理水平的高低也使得合作網絡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效果存在差異。目前關于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創新的影響研究忽視了股權結構在其中發揮的調節作用。為了解決以上不足,本文希望從以下方面進行改進,豐富現有的研究。
1)從探索式創新的中介視角對于合作網絡影響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作用機理進行進一步的剖析。
2)考察股權結構在合作網絡對企業技術創新影響及以上中介作用中發揮的調節效應。
3)進一步從股權結構的調節作用視角考察合作網絡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非線性影響。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1.1 合作網絡結構洞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企業間通過長期的相互聯系和作用形成相對比較穩定的合作形態,但是由于信息交流的程度和頻次不同,可以分為強關系企業和弱關系企業。GRANOVETTER(1973)提出弱關系企業間具有疏遠的不頻繁的聯系,由于企業的異質性,促進企業獲取更高質量和更多數量互補的網絡資源,從而影響企業的決策行為[6]。BURT(1992)在弱關系力量假設的基礎上,結合科爾曼的社會資本理論和懷特的市場理論提出結構洞理論,強調存在在人際網絡中的結構洞可以給處于該位置的組織和個人提供信息和其他資源上的優勢。該理論論證了結構洞承擔了關鍵橋梁和中介的作用,可以作為信息流轉的關鍵節點。網絡間廣泛存在的結構洞不僅可以使得占據結構洞的主體更快速靈活地應對外部環境帶來的變化[7],并且通過影響決策收益和成本影響結構洞中主體的行為[8]。國內學者也展開了大量的結構洞方面的研究,陳運森(2015)建立企業間的董事網絡,研究得出企業間的結構洞越豐富,越正向促進企業經營效率和投資效率[9]。曾德明等(2019)研究得出在知識基礎的中介作用下結構洞對新產品開發績效具有明顯促進作用[10]。熊正德等(2020)得出網絡位置有助于制造業企業利用跨界搜索突破資源局限,快速推進服務創新[11]。然而
BATJARGAL(2013)認為由于合作網絡中企業所能信任的合作組織數量較少,因此占據結構洞增加企業信息冗余,抑制企業技術創新[12]。由于現有研究結論存在不一致性,本文基于BURT(1992)的結構洞理論和HANSEN(1999)提出的企業間“強弱關系理論”進行假設研究。該理論認為強聯系的企業之間由于聯系密切頻繁,企業網絡重疊度越高,同質性增強,占據的結構洞中所獲取的信息會增加企業信息高度冗余。由此產生大量重復信息導致集群現象,阻礙了企業對于復雜市場的靈活化應對;與此同時,弱聯系帶來的橋連接,有助于連接小群體之外的個人或群體,提供了新穎信息的交換和獲取。弱聯系的企業通過結構洞的作用可以獲得更多決策權,更有機會獲得對自身創新有益的信息或是資源,可以對知識元素的重新組合進行探索。在弱關系的企業中,復雜性的知識會給企業帶來多樣化的知識存量。結構洞中獲得的知識之間相互碰撞,促進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根據以上分析,本研究假設。
H1: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有正向影響。
1.2 合作網絡結構洞與探索式創新隨著技術、知識發展的速度越來越快,人們逐漸挖掘出知識元素的價值,從而將企業創新聚焦于基于知識元素的二元式創新。這是由DUNCAN(1976)在管理學領域組織二元性能力中首次提出[13],隨后
MARCH(1991)明確定義了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的概念即徹底式變革學習能力與漸進式變革學習能力[14]。此后,二元創新的觀點得到了更多學者的一致認可,BENNER和TUSHMAN(2003)重新定義探索式創新為企業為了滿足新興消費者和市場的需求,通過外部獲取的新知識重新設計新產品、開辟新市場和探索新的分銷渠道,通過著眼未來,尋求新的贏利點和發展機會[15]。李健(2018)定義探索式創新即指代企業每年所獲的專利中新知識元素的數量,體現了研發的廣度和深度。徐露允(2017)研究得出企業利用新知識元素經歷獲取、吸收,轉化等復雜過程,推動企業進入新知識領域,帶來重大技術突破[16]。日益加快的知識流動速率,導致企業內部知識存量不足、信息轉化遲滯,企業需要不斷從外界吸收整合知識,保持自身的資源優勢。因此,企業合作網絡提供的信息和資源優勢有助于推動探索式創新。付雅寧(2018)從創新網絡的社會屬性和知識屬性的雙重視角,研究得出發明人合作網絡結構洞與企業探索式創新呈顯著正相關關系;曾德明(2015)[17]和徐露允(2017)分別研究得出合作網絡的技術多元化、技術距離、研發強度以及網絡中心勢對二元創新均有促進作用。如前文所述,合作網絡中的結構洞增加了企業的信息可獲得性,企業占據更多的結構洞,擴大了合作網絡中各個企業之間的廣泛連接。在這種情形下,企業之間的知識要素會相互隨著信息交流進行流通,組織的知識可以隨著這些流動路徑影響了一個企業的知識儲備與重新組合。正是由于這些組織結構內部以及外部的交流模式形成了組織內部的知識結構;除此以外,結構洞有助于企業之間的溝通成本減少,交流壁壘降低,更易獲得合作的機會,從而增加整合網絡中的新知識元素的數量。倘若結構洞匱乏,說明企業間的知識元素已經被充分挖掘,很難獲得新知識,發現其新的組合價值。長期發展下去形成知識惰性,滿足現狀,很難主動發掘新知識[18]。基于以上分析,本文假設:H2: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探索式創新有正向影響。
1.3 探索式創新的中介作用探索式創新是影響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關鍵因素,BOUMGARDEN(2012)指出目前關于探索式行為對于聯盟創新績效的影響得到了大多數研究的驗證[19],但是缺少對于兩者之間直接作用關系和間接作用關系的區分研究。吳言波(2020)等提出戰略聯盟二元性對合作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20]。此外,曾德明(2015)、徐露允(2017)研究合作網絡、知識網絡對于二元創新的直接作用[21]。探索式創新在如何間接影響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方面有待深入研究。合作網絡結構洞有利于企業之間的交流和合作,有助于默會知識和隱性知識的擴散,從而提高知識共享的治理效率、形成完善的解決問題機制和共享的對話模式。企業通過探索式創新,搜尋更多的新知識元素,可以接觸到更多差異化、優質有效、有價值的信息和知識[22]。探索式創新能充分曬選出結構洞中獲得的互補性、全新的知識或信息,可以減少合作網絡群體之間的溝通和協調成本,針對性地根據所獲得的新知識元素提高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因此,新知識元素是促進企業創新能力的前因變量。創新能否實施不只在于能否利用企業內部的知識存量進行重構,更需要通過合作網絡吸收、整合外部知識元素,增加自身的新要素。由此,可初步揭示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作用機理:企業處于合作網絡關鍵結構洞位置幫助獲取一定數量和質量的互補性資源,有助于企業增加知識存量。其中,通過剔除冗余性連接和重復性知識的干擾,探索式創新對信息領域進行差異化區分、篩選和重整,利用新知識元素組合成企業創新產出,把有限的人力、物力資源投入到新的研究領域,最后提升了整體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據此,本研究假設:H3:探索式創新中介了合作網絡結構洞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之間的正向關系。
1.4 股權結構的調節作用
1.4.1
股權結構關于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影響的調節作用分析
關于股權結構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主要集中在2個方面:股權構成以及股權集中與創新能力的關系。其中股權集中對企業技術能力創新尚未有一致的結論,有的研究[23-24]表明兩者之間存在正向關系;楊建君發現二者呈反向關系;畢克新,高巖(2007)發現企業技術創新與股權集中呈U型變化[25];此外馮根福,溫軍(2008)的研究結論證實股權集中與企業技術創新存在“倒U型”關系,適度集中的股權結構極大的促進企業技術創新[26]。首先,企業并非能夠把所有結構洞中獲取的信息全部轉化為企業技術創新能力[27],企業適度的股權集中增加企業效率、促進決策速度,幫助非冗余信息最大限度地轉化為技術創新能力;其次,股權集中在個別或少數大股東手里導致塹壕效應即大股東獨享的隱性收益,股權分散會導致股東短期投資視角注重短期獲利性目的使得監督收益無法彌補監督成本。企業從合作網絡中獲取了非冗余的信息和資源,由于股權高度分散,各股東的監督收益不足以彌補監督成本,導致“搭便車”的情況產生,不利于企業技術創新。隨著股權適度集中,大股東有效緩解了代理問題,使得企業更注重可持續的創新,積極主動地從結構洞位置中獲取有利的信息和資源促進企業創新。然而股權集中過度提高反而大大增加了股東承擔的風險成本,造成股東不再積極主動搜索信息支持企業的創新。據此,提出以下假設:H4:股權集中倒U型調節合作網絡結構洞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之間的正相關關系。
1.4.2
股權結構關于探索式創新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影響的調節作用分析
由上文假設可知,結構洞通過探索式創新的中介機制促進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同時合作網絡中的企業不同的股權結構,對探索式創新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產生了不同的作用機制,影響了新知識元素轉化為創新成果的速度和程度。在新知識元素轉化為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過程中,企業內部各部門協調整合,提高探索式創新的效率和效果從而推動企業技術能力的提升。然而有時過高的股權集中的股權結構導致部門間的結構固化、溝通減少,降低了各部門相互作用的靈活性,不利于創新成果的轉換,呈負向調節的作用。同時在一定范圍內隨著股權集中的增加,適度的股權集中有助于企業內的股東在創新過程中進行全方位的考慮、評估所有的信息[28],將探索式創新所獲的新知識要素及時、高效運用于企業研發能力的提升,從而獲得創新產品的輸出。因此,當管理層決策權越集中,各部分資源配置效率高,增加了企業決策的協調性和一致性,促進企業整體朝著同一個目標方向努力、提高追求創新的動力,有利于企業創新能力的推進。因此,可以提出以下假設:H5:股權集中U型調節探索式創新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之間的正相關關系。
2 研究設計
2.1 樣本選取與數據收集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29]是近年來的經濟增長新亮點。通訊企業等與科研機構、以及相互之間開展了廣泛的合作并且申請了越來越多的專利,為本文提供了良好的實證研究情境。本文基于組織間合作申請的專利構建企業合作網絡,利用社會網絡分析法[30]以3年為時間窗口(t-3~t-1),企業間申請相同專利為企業間的合作。在不同的時間窗口構建0-1矩陣,若兩個企業之間存在合作專利則賦值1,否則賦值為0.將所得矩陣導入Ucinet中,可以獲得各個企業的結構洞指標,并且利用Netdraw可視化功能,可以得到合作關系網絡圖。同時通過借鑒相關的研究方法,以國際專利分類體系中技術分類代碼的前4位來定義具體的知識元素,將企業在第t年之前所有專利中包含的知識元素作為企業的知識基礎。本文數據均來源于國家重點產業專利信息服務平臺和國泰安數據庫等,檢索出我國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中上市公司在2007—2019年間所有專利數據和企業數據。
2.1 變量及其測度
2.2.1 被解釋變量本文研究高技術企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的上市公司,在測量技術創新能力時,采用企業在第t年申請的專利數量[31]衡量企業的創新能力。
2.2.2 解釋變量借鑒曾德明等(2014)[32]的研究方法,本文運用有效規模測量企業在合作研發網絡中占據的結構洞
E=∑j(1-∑q,pi,q,mjq),q≠i,j
(1)
其中 E為衡量結構洞的指標——有效規模;j為與企業 i相連的所有點;q是除了i 或j 之外的每個第三者。
piqmjq
即為企業i 與組織q之間的信息冗余程度。
2.2.3 中介變量本文利用專利數據中IPC分類代碼的前四位來作為企業的知識類別的基礎。其中,第一次出現在企業知識基礎中的知識元素定義為新知識元素。本文通過計算企業在第t年申請的專利中包含新知識元素的數量來測度探索式創新。
2.2.4 調節變量本文參照文芳(2008)[33]的研究運用第一大股東持股數與總股數比例測度股權集中。
2.2.5 控制變量
1)企業年齡。成立時間較長的企業,在眾多特定技術領域有一定部分的技術存量,并且知識的整合、配置、流通具有豐富的經驗。企業創新過程中,成立年限較長的企業知識存量較多,更傾向于利用式創新,反之則傾向于探索式創新。因此本文使用企業成立時間到觀測期的時間為企業年齡,并將企業年齡作為控制變量納入回歸分析中。2)企業規模。企業規模反映了企業的實力,規模越大的企業獲得更多的知識積累和經驗,在合作網絡中的處于優勢地位,更有可能占據結構洞位置,為企業帶來信息和控制優勢,促進企業的創新。本文使用企業職工人數對數測度企業規模。3)研發強度。不同企業對于研發投入的量有所不同,研發投入強的企業更注重創新的發展。研發投入的增加,促進企業從外部獲取不同的知識要素,由此在企業內部進行整合,增加探索式創新產出,降低內部的利用式創新。因此本文使用研發投入與銷售之比測度企業研發強度。4)企業所有權類型。企業性質決定企業在資金、技術、政策等方面的投入程度和大小,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企業創新策略選擇。國有企業在資金、政策上具有優勢,而外資企業具有較大的技術優勢,更容易獲取外部的創新要素。由此,本研究引入虛擬控制變量,即是否為國有企業。若是則賦值為1,否則為0。5)全局凝聚度。借鑒XU[34]和李健等的研究方法,運用加權網絡密度來測量合作網絡全局凝聚度
D=∑i∑jlij
n(n-1)/2,i≠j
(2)
式中:lij為網絡節點i 網絡節點j 之間關系強度。D取值越高,網絡全局凝聚程度越高。6)局部凝聚度。運用網絡內部加權平均聚集系數測度合作網絡局部凝聚度,其取值越高表明網絡局部凝聚程度越高。2.3 模型的構建本文的因變量是專利數,即離散的非負整數,所以本文為計數模型。因此采用負二項分布或泊松分布模型對面板數據進行檢驗。又因為本文數據的均值和方差并不能滿足相等的約束條件,因而采用負二項回歸模型。
3 實證分析本文的數據為面板數據,借助Hausman檢驗,所得p值為0.428 5,無法拒絕隨機效應模型。因此本文采用了隨機效應的負二項回歸模型對數據進行回歸分析,所有結果均來自STATA 15。
3.1 描述與相關性統計表1為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和相關性分析。各個變量間的相關性系都小于0.7,說明多重共線性的威脅較低。被解釋變量技術創新能力的均值為9.675遠小于標準差20.35,因此驗證了本文選擇的回歸模型為負二項分布模型。
3.2 假設檢驗
3.2.1 主效應的檢驗 運用負二項回歸結果進行分析,見表2。首先,將控制變量引入模型1和模型3,其次,將自變量結構洞加入模型2和4中。對計數項企業技術創新能力進行回歸,結果展示出合作網絡結構洞對探索式創新和技術創新能力均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0.008,p<0.1;β=0.016,p<0.05)。由此可得,假設1和假設2得到驗證。
3.2.2 中介效應的檢驗參照徐建中(2020)[35]、BARON和
KENNY(1986)等[36]的方法,見表2,模型2證明合作網絡結構洞正向影響探索式創新(β=0.008,p<0.1)。同時,模型5表明探索式創新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回歸系數(β=0.167,p<0.01)。當引入中介變量探索式創新后,可從模型6看出網絡結構洞對技術創新能力的回歸系數由0.016降為0.011(p<0.05),說明探索式創新在結構洞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之間起到部分中介作用,H3得以驗證。
3.2.3 調節效應的檢驗為了驗證股權集中對技術創新能力的倒U型調節作用,本文借鑒楊弘博(2020)的方法,采用依次檢驗回歸模型[37]。首先,在模型7中加入股權集中度、合作網絡結構洞為自變量,以技術創新能力為因變量,得到模型的顯著性系數分別為0.009和0.008.再次,分別在模型7內加入調節變量股權集中的平方項、結構洞和調節變量的交互項、結構洞和調節變量平方項的交互項。模型8中交互項的系數顯著(β=0.082,p<0.05;β=-0.002,p<0.05),且顯著性系數0.011明顯大于0.009,表明股權集中對結構洞和技術創新能力的調節效應顯著,且為倒U型關系,假設4得以驗證。將回歸方程中含有合作網絡結構洞的合并同類項,該項的系數是關于股權集中的非線性函數,而該函數為開口向下的“倒U型”曲線。且在[0.006,0.158](股權集中變量的取值范圍)范圍內,設該曲線為關于股權集中(CR)的函數Z,則Z=-0.095+0.006CR-0.000 1CR2,頂點坐標B1(30.05,-0.000 71)在值域范圍內,故Z的值隨著CR的不斷上升而呈現先上升后下降的變化。為了更好地體現股權集中的調節作用,將其在“倒U型”曲線左右兩邊分別相隔2個標準差的A1(28.05,-0.001 1)和C1(32.05,-0.001 1)點分別取值。由于CR以A1→B1→C1的變化順序取值依次變大,繪制股權集中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關系的改變。根據胡平(2020)等研究方法作圖1,可得中等程度股權集中比低程度股權集中斜率降低,而高程度又比中等程度顯著增加。驗證了假設4中股權集中對結構洞和技術創新能力的調節效應顯著,且為“倒U型”關系。
3.2.4 對中介變量的調節效應的檢驗依據龐博(2019)等認為建立有調節的中介效應模型[38],采用溫忠麟(2014)方法多元層次檢驗方法進行依次對中介變量的調節效應進行檢驗[39],見表3。①首先檢驗股權集中的調節效應,以技術能力創新為因變量,結構洞和股權集中為因變量構建模型2,結構洞系數呈顯著正效應(β=0.016,p<0.05);②隨后,將探索式創新中介變量作為因變量再進行檢驗,如模型1所示,自變量結構洞系數仍然顯著為正(β=0.008,p<0.1);③接著檢驗股權集中的中介效應,在模型2的基礎上加入中介變量股權集中構建模型3,其中中介變量系數顯著為正(β=0.165,p<0.001);④最后在模型4中加入股權集中的平方項、探索式創新和股權集中的交互項、探索式創新和股權集中平方項的交互項,結果顯示探索式創新和股權集中平方項系數呈負向顯著(β=-0.000 1,p<0.1)。通過交互項系數我們可以得知股權集中對探索式創新中介變量呈U型調節,假設五得到驗證。由此,可以得知調節變量調節了直接效應和中介作用的后半路徑,驗證了本文為有調節的中介模型,且呈U型調節。為了更清晰地顯示股權結構對中介作用的調節效應,圖2為股權集中對中介變量調節的作用示意圖,可以看到中等程度股權集中度比低等程度股權集中度斜率增加,而高等程度股權集中相比中等程度股權集中度斜率減少,驗證了股權集中對探索式創新中介變量呈U型調節。
3.3 穩健性檢驗為了保證結果的穩健性,進一步考察使用的評價方法和指標能否具有信服力,不同的指標和方法能否使回歸結果保持一致,因此需要對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主要包含兩種常見方法:替換變量和更換方法[40]。首先,根據鄭麗(2017)、張振剛(2016)等人的創新績效衡量方式,企業專利申請包括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三種類型,本文由于樣本的典型性,剔除了外觀型專利。在穩健性檢驗里,針對每種類型的專利對于創新具有不同程度的貢獻,將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進行權重賦值,分別為 0.5、0.3、0.2,之后以各專利的加權之和替換原來的專利申請量作為創新績效的衡量變量,重新驗證本文的假設,所得結果與原文內容基本一致。其次,用最常用的OLS代替本文的負二項回歸。但是由于采用OLS模型需要具備被解釋變量為連續變量的條件,所以將本文的專利數據采用加一后取對數的方法,回歸結果也與前文基本一致。因此,本文結果具有一定的穩健性。
4 結論
4.1 研究結論本文基于合作網絡和知識基礎觀理論,利用信息傳輸、軟件、信息技術服務業上市企業2007—2019年間的面板數據,實證檢驗基于探索式創新關于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影響的中介作用以及股權集中關于合作網絡結構洞和探索式創新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影響的調節作用,研究結果表明1)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提高技術創新能力具有正向促進作用。說明網絡中的企業占據有利的結構洞位置,可以獲得更多的信息優勢和控制優勢,更好地促進多家企業的研發,從而提高網絡中企業技術創新能力。
2)探索式創新在結構洞和企業技術創新能力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表明企業的合作促進了企業內部新知識元素的產生,企業通過更好地利用新知識元素組合成更多的創新產品和盈利產品,促進了企業創新績效。
3)股權集中倒U型調節合作網絡結構洞和創新能力的關系,即在一定程度上隨著股權集中度的提高可以提升決策效率,有助于企業股東和經理人目標一致,堅持研發創新投入,促進將合作網絡結構洞中獲得的優勢轉化為企業創新動力;但是過高的股權集中度會導致管理層濫用職權、短視投資等不當行為,注重眼前利益拋售所持有股份,反而負向調節了結構洞對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影響。
4)股權集中U型調節了探索式創新和技術創新能力的關系,即剛開始過高的股權集中并不是促進探索式創新和創新能力的紐帶,企業可能更多地依賴于企業內部知識部門的重新配置和整合,股權集中反而降低了企業內部各部門之間溝通協作的彈性,從而起到負向調節作用;但當股權結構達到一定低水平后隨著股權結構的提高,管理層決策權足夠集中,各部分資源配置效率提高,促進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
4.2 實踐啟示
1)合作網絡中的信息交流與溝通有助于通過知識重組以及獲取新知識從而推動企業創新,因而企業需要通過更多的產學研合作或是建立企業之間的合作網絡。
2)在提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時候,不僅關注已有知識元素重新組合所產生的創新產出,更需關注利用新知識元素進行創新,促進企業長期可持續發展。
3)各企業在創新生產過程中需要將股東股權比例控制在合理范圍內,避免不當的股權集中導致管理層缺位或濫用職權,為企業謀取長遠的發展。
4)政府可以出臺相應的優惠或扶持政策,如提供專項資金扶持高技術企業間的合作研發項目、降低符合要求的企業相關稅率等,有效支持高技術企業之間通過合作促進技術的更新迭代,增加企業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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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許建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