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浩


The innovation of character jade carvings not only sheds light on techniques and themes, but also keeps abreast with the times to roll out jade carvings in echo with the current era.
據考古證明,中華玉文化已有八千年的歷史,玉不雕不成器,玉文化始于雕刻,而和田玉進入中原的時間雖然距今仍不能完全確定,但和田玉雕距今最少也有近5000多年的歷史。到了商周時期,和田玉雕的器物已大量被中原王朝使用,殷墟婦好墓出土的755件玉器經檢測,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來自新疆的和田玉料,而縱觀婦好墓出土的玉器,古人對于圓雕、平面雕、鏤雕、陰刻甚至俏色技藝的運用已十分純熟。
那么,5000年后的今天,我們跟商朝的玉雕從業者相比較,我們應該繼承什么?學習什么?還有應該發揚甚至“超越”什么?談其“超越”,是因為古人沒有電動工具,沒有像我們今天從業的各種玉雕鉆頭,那么勞動生產工具高度發展了,按照馬克思物質決定意識的理論,我們今天的玉雕應該要有“超越”。
和田玉是古老的,和田玉雕是常新的,一個時代的玉雕體現一個時代人們眼里的世界和他們的思想、需求。玉雕進入了當代,我認為,玉雕跟寫文章有著相近的一面,應追求“信”“達”“雅”。
何謂“信”“達”“雅”?它是由我清末民國啟蒙思想家嚴復先生提出的,他在其著作《天演論》中針對翻譯的標準在“譯例言”中指出譯事三難——信、達、雅。“信”指意義不背原文,即是譯文要準確,不歪曲,不遺漏,也不要隨意增減意思;“達”指不拘泥于原文形式,譯文通順明白;“雅”則指譯文時選用的詞語要得體,追求文章的簡明優雅。如果對應玉雕而言,我認為同樣適用,特別是針對玉雕人物創作。人物玉雕,是行業內公認的最為復雜的題材,復雜不單純體現在技法上,難在要表現出人物的靈魂,像觀音,仕女,童子等方面的題材,一定要著重追求作品意境的升華,以簡明的構圖和造型傳達意境,追求外形的優美神韻,進而表現出人物所蘊含的生命力,也就是要“雕活”人物。
“雕活”人物,相對的是“雕的像”,也就是工筆與寫實藝術的區別。繪畫中的工筆畫追求“像”,臨摹的基本功也是首先要“像”,這是繪畫的基本要求。作為人物玉雕,同樣也有最為基本的要求,首先不能把人物雕刻得面目全非,“像”是一個基本要求。但是作為人物玉雕藝術,只停留在“像”還是不夠的,更高的要求是要把人物“雕活”。舉個例子,雕刻仕女要把仕女的面部表情、體態、衣服與所處的環境及想表達的意境,融為一體。要把仕女的喜怒哀樂表現出來,進而“雕活”。
再比如說童子,一個喜聞樂見的題材,童子首先要喜樂,這是最為基本的要求,而更高的要求就是要把童子更為細微的表情和環境結合起來。我曾經創作過一個三娘教子,這就不單純要求童子的喜樂,還要把童子與三娘的眼神對話與形體語言表達得更為人性化。
我個人認為,玉雕藝術和傳統玉雕的界限其實并不是涇渭分明,沒有完全確認的標準去評價和衡量一塊玉是否好或差,關鍵取決于兩點:一是雕刻者自身的心境和狀態,二是是否能夠讀懂手里的玉。
很幸運,我在學習玉雕的時光里,得到了良師益友的指導和幫助,讓我受益終身,其中教會我最重要的就是要識玉。識玉不是簡單的知道,而是深刻地理解它,甚至把自己作為它去感同身受。每塊玉都有他的生命,每塊玉都不一樣,沒有十全十美的玉,就跟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一樣。正是因為玉有瑕疵,有所謂的棉臟綹絮裂筋等毛病,玉雕從業者才有存在的價值和意義,我們的任務就是給它治病,把它們的毛病做掉,這是最基本的,古人所謂的挖臟去綹就是這個意思。但這只是最基本的,在深一步的要求是把它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也就是把這塊玉的特色雕刻出來,這就對玉雕從業者提出了較高的要求。其實作為行業的從業者,我們自身也是一個觀賞者,最怕自欺欺人。一方面要對玉負責任,雕刻好,另一方面還要不斷學習,學習傳統的玉雕技藝,學習現在的藝術發展,還要不斷提高對玉美的認知。
術業有專攻,可能我是一個相對敏感的人,我會注意身邊的人和事物,在我的玉雕作品中,我會把我觀察到的一些題材通過玉雕的方式表現出來。特別是人物題材,我喜歡去琢磨人物的眼神和姿勢,盡可能地具象化,面部和神態更加符合當代人的審美。但作為玉雕從業者,除了繼承和發揚傳統人物玉雕之外,還要緊扣當下的時代旋律,克羅齊說,“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人物玉雕,無論在任何時代,都有其可發揮的空間和張力,人物玉雕的創新除了表現技法和題材,還要與時代同呼吸,創作出符合這個時代的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