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怎么看阿富汗塔利班？

海上客

8月19日，阿富汗塔利班（阿塔）宣布建國。具體來說，則是阿塔發言人扎比烏拉·穆賈希德在社交網站發表聲明，宣布成立“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穆賈希德在行文中還特地表示，是特意選在阿富汗脫離英國統治、獨立102周年紀念日之際建國。

此前一天，穆賈希德出現在阿塔于喀布爾召開的新聞發布會現場，大談阿塔領導層未來的執政理念和基本框架。

在筆者看來，誠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所說，看待如今的阿塔，我們不妨“不僅聽其言，也要觀其行”。總體來說，塔利班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塔利班了。再一次進城，世人明顯感到，現在的阿塔，領導層的視野比塔利班創始人毛拉·穆罕默德·奧馬爾那一代人開闊，也吸取了一些歷史教訓，言論方面比前輩軟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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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塔宣布成立“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當天，在北京的外交部記者會上，有記者問華春瑩：“中方在何種條件下會承認阿塔政府為阿富汗合法政府？”

華春瑩的回答中，有這么一句——

“我們鼓勵并希望阿塔將其積極表態落到實處，同阿各黨派、各民族團結起來，盡快通過對話協商建立符合阿富汗自身國情、得到人民支持、廣泛包容的政治架構，施行溫和穩健的內外政策。”

華春瑩在表示中方同阿塔等各派都保持著溝通的同時，也提到俄羅斯等一些國家政要和不少國際媒體肯定當前阿塔進入喀布爾后各方面的表現，認為阿塔目前的做法是良好的、積極的、務實的，盡管阿富汗局勢還沒有徹底明朗，但認為塔利班不會重演過去的歷史，如今的塔利班比上次執政時期更加清醒和理性。

這當然是值得期許的一面。但要說中方，包括國際社會，目前就立即承認“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以及阿塔政權，筆者感覺為時尚早。畢竟，阿富汗內戰還沒有結束，甚至加尼當局的副總統、目前自稱依據阿富汗憲法成為阿富汗臨時總統的薩利赫，竟然率部奪回了帕爾旺省的首府恰里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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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注意到，塔利班進入喀布爾后，從喀布爾傳來兩種截然不同的信息。

一方面，種種跡象表明阿塔在進步。當地時間8月18日，就有目擊者稱，阿塔挨家挨戶敲門喊話，希望對阿塔非常恐懼的市民們放心，能盡快返回工作崗位。路透社甚至報道了一個故事——8月18日早晨，三名攜帶武器的阿塔人員來到阿富汗西部城市赫拉特的瓦斯瑪的家，記錄下她的詳細情況，詢問了她的工作狀況及薪水，并告訴她應該重返工作崗位。38歲的瓦斯瑪表示，當時她震驚了。她還說，盡管塔利班目前似乎允許婦女工作，但她擔心“工作機會會減少”。

但另一方面，阿塔進城后，也還是開槍了。半島電視臺稱，8月19日，在阿富汗阿薩達巴德市舉行的獨立日活動上，有阿富汗塔利班武裝人員向人群開火。報道稱，至少有兩人死亡，八人在暴力事件中受傷。

俄羅斯衛星通訊社18日報道，在阿富汗東部省份楠格哈爾省省會賈拉拉巴德市，塔利班士兵對手持阿富汗國旗的抗議集會參加者開槍。路透社稱，事件導致至少三人死亡，另有十余人受傷。

當然，筆者要說，既然阿塔都公布了他們的“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國旗，在阿塔控制的地盤，竟然有人仍舉著此前的國旗游行，確實也有惹惱阿塔的地方。另據半島電視臺報道，8月19日在喀布爾也發生了一些圍繞捍衛國旗的零星抗議活動。包括婦女在內的抗議人群走上街頭，對塔利班人員喊話稱：“我們的旗幟代表著我們的身份。”

此前，阿塔進入喀布爾后，被拍到他們中有人到游樂園坐碰碰車，視頻引發相當多關注。然而，8月17日，又有社交媒體傳出，阿塔燒毀阿富汗北部朱茲詹省首府希比爾甘市的一座游樂場。當然，燒毀一座原因不明的游樂場，仍不能說明什么問題。

下一步，阿塔會怎么做？是去做更多爭取民心的工作，努力為阿富汗人民謀幸福，還是秉持伊斯蘭原教旨主義，似他們的前輩那般一條路走下去？目前看，確實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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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美軍準備撤出阿富汗后，塔利班之所以在十余日里席卷整個阿富汗，其進兵策略自然有不遜色于前輩之處，甚至有所超越——譬如在6月份面對喀布爾方面加尼政權政府軍嚴陣以待，阿塔并沒有采取強攻，而是跳到外線，率先拿下了與巴基斯坦、伊朗、塔吉克斯坦等國相鄰的邊境口岸。以此為基礎，再進攻喀布爾。

而上世紀90年代，塔利班是先占據阿富汗南部和東部所有的普什圖人控制的地區，再占領喀布爾，然后再一個山頭一個山頭攻打塔吉克族、烏茲別克族、哈扎拉族盤踞的北方。而北方各族組成聯盟對付塔利班，直到美軍進入阿富汗時，北方聯盟也沒有被塔利班征服。而如今，仍以普什圖人為主的阿塔，竟然在進軍喀布爾之前，率先控制一些邊境口岸，某種程度上，與他們提前爭取到北部地區部分部族的投靠有關。

譬如蘇聯時期反抗蘇聯侵略的塔吉克族老英雄伊斯梅爾·汗，本是塔利班的老對手，曾經被塔利班抓獲投入喀布爾的監獄呆了三年，可這一次，在反加尼當局的戰斗中，伊斯梅爾·汗的部隊臨陣倒戈，幫助塔利班贏得勝利。今年75歲的伊斯梅爾·汗在阿富汗赫拉特等省有著較高的威望，他能不計前嫌幫助塔利班，其中有什么奧妙，目前尚不能窺得全豹。但不得不說，透過這一現象，能夠看出如今的阿塔與20年前肯定有不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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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更注意到，阿塔方面向美國發出了呼吁，要求拜登當局能遵守承諾，于9月11日之前完成撤軍。當然，拜登的說法是——美軍準備8月31日提前完成撤軍的。目前，美軍是否還愿意提前完成撤軍？某種程度上說，也是未知數。

就西方來說，未來是否有勇氣承認阿塔建立的政權？在筆者看來，就不僅僅是中方“不僅聽其言，也要觀其行”那么簡單。阿富汗央行百億美元資產，許多存在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等西方國家的銀行里。如果這些資金被凍結，阿塔是否有能力帶領阿富汗人民建設國家，確實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