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瀟霄



她,是最早到達井岡山的紅軍女戰士之一,年輕漂亮,性格潑辣,參加了著名的黃洋界保衛戰,與毛澤東、朱德結下深厚的戰友情誼;為了革命,她先后將三個親生兒子送人撫養,嘗盡人間別離之苦;東北解放戰爭初期,她是鐵嶺地委第一任組織部長,也是中共鐵嶺歷史上首任黨校校長;她參加革命70多年,自稱是“一個革命的幸存者”,身居高位,兩袖清風。晚年對兒女坦陳心跡:“只要為了黨的利益和需要,我可以舍棄一切,包括生命,因為我不僅是一個女人,更是一名戰士。”
她,就是女革命家曾志。
1928年11月,為了轉戰贛南,經歷過出生入死戰爭考驗的曾志,不得不把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送人撫養。她說:“當孩子被抱走時,我不知怎的,頓時難過起來,眼淚直淌。他畢竟是我的骨肉啊!我帶他生活了26天,真是難分難舍。這大概就是母親的天性吧!”解放后,時任廣州市委副書記的曾志輾轉多次,終于找到兒子,兒子隨養父姓石,名叫來發,在井岡山務農。曾志沒有利用資歷和權力為兒子謀個一官半職,兒子也牢記母親的諄諄教導,在井岡山上踏踏實實當著護林員。
歷史的腳步又走過了30年,石來發之子石金龍到北京看望奶奶。他鼓起勇氣對奶奶說,要辦個商品糧戶口,想改變“打赤腳”的命運。沒想到,擔任中組部副部長的曾志卻這樣回答:“金龍,你看咱們今天吃的飯菜,不都是農民種的嗎?那你又何苦要轉商品糧戶口呢?”“我們還能在一起真是不容易!我有多少戰友都犧性了,有的連名字也沒有留下……沒有他們的犧牲,也不會有咱們的團聚。所以,我是一個革命的幸存者,你們也都是。作為咱們家的孩子,更應該懂得回報。”曾志看似“不近人情”的做法,卻恰恰體現了老一輩革命者的胸襟與情懷:“開懷天下事,不言身與家。”
曾志是1998年6月21日逝世的。臨終前,她讓女兒陶斯亮將鎖在抽屜里的80多個信封拿出來。每枚信封里裝著老人家每月省吃儉用結余下的300元錢,而且注有年份月份。她再三囑咐家人:“一定不要扔掉,它們可以證明這些都是我的辛苦錢,每一筆都是清白的。”她留下遺囑,把這6萬多元錢全部捐獻給“希望工程”。
誰不疼愛自己的骨肉,誰又能輕易割舍親情?可面對國事家事,曾志總是涇渭分明。正因為愛得深沉,她為子孫后代留下的,是遠比金錢財富更為重要的紅色基因、清廉家風。
原本可以在北京八寶山安息的曾志,卻在遺囑中選擇回歸井岡山。現在,靜臥于井岡山蒼松翠竹間的曾志墓,儉樸、肅穆。一塊三角形山石墓碑上,沒有生平簡介,只簡短鐫刻著這樣一行字:“魂歸井岡,紅軍老戰士曾志(1911.4-1998.6)。”靜立在曾志墓前,聆聽著曾志故事,我不禁感慨:清廉的黨風、家風,就是香飄遠芳的一股股清流,蕩滌人心;更是香飄遠芳的一款款熏風,暖如春意。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