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 煩

●王 磊

上中學的時候，是我青春期最叛逆的一段時期。那時候心情總是起起伏伏，非常沒有耐心，尤其在和家人相處的時候一點都不耐煩。

那時候，我覺得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嘮叨的人，她總會在我看書或是想事情的時候跑過來問我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屋子暖不暖和。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能勉強耐著性子敷衍幾聲，但是隨著母親問我次數的增加，我往往就會變得非常不耐煩，一臉的不高興，不希望和母親再交流下去，繼續沉浸在我自己一個人的小世界里。

有一天，鄰居的一位阿姨來串門，大家聊著聊著，鄰居阿姨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笑瞇瞇地對我說：“你小時候是這一帶最能纏著媽媽的孩子，那時候你媽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不管白天還是晚上，只要能看見你媽，就一定能看見你?！蔽疫€是第一次聽人說起我小時候還有這樣一段經歷，我好奇地轉頭看著母親，問道：“媽，我那時候豈不是很煩人？”母親笑著搖著頭說道：“你阿姨說的不算什么，你最煩人的一件事就是剛學會系鞋帶不久，每天早晨非要堅持自己系鞋帶，可是你每次系鞋帶一定會把鞋帶系成死結。我要給你系鞋帶吧，你就哭著喊著不干，你那個倔呀！趁我忙著做早飯，總是偷偷自己系鞋帶。你爸上班出門早，我一邊火急火燎地趕著去上班，一邊還得幫你解鞋帶。我越是著急解鞋帶就越是解不開，結果你還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哭鬧，而且上班就要遲到了，急得我滿頭大汗。很長一段時間，這事天天都發生。哎呀！可把我這顆心給折騰得夠嗆！”

鄰居阿姨聽了之后，哈哈大笑。我笑著問母親：“那你當時煩不煩我？”母親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是我孩子，我怎么會煩你？”母親說完之后，繼續和鄰居阿姨聊起天來，而我坐在一旁，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母親每天不停地叮囑我關心我，在我這里卻都變成了讓我不耐煩的原因。而當年那個被自己倔強孩子逼得團團亂轉的年輕媽媽，卻從來沒有過對自己淘氣孩子一點厭煩的念頭，她付出了她全部的母愛，并且不管孩子怎樣對待她，她都不曾放在心上。在她心中，照顧好自己的孩子，給自己的孩子全部的包容和關愛是天經地義的事。

那一天，我的臉始終是火辣辣的。

從那之后，不管青春期的我在情緒上有怎樣的波動，我都不再在母親面前表露出過絲毫地不耐煩。因為我知道我正享受著這世間最偉大的母愛，我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資格去不耐煩。

不管母親說什么，我都會耐心傾聽；不管母親做什么，我都會盡力支持；不管母親多少次重復地叮囑我同一件事，我都會微笑著點頭接受。我和母親在一起的日子，讓我學會了怎樣耐煩，怎樣和家人相處。

一個人不耐煩容易，耐煩很難，尤其是和朝夕相處的親人們，我們很容易不耐煩他們的叮嚀和囑咐，同時也忽略了這看似嘮叨的背后所飽含的深情。這世上全心全意為你付出的人一定寥寥無幾，他們給了你全部的愛，你又怎能不耐煩？

（田龍華摘自《作文與考試》/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