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孜子·阿不來提 艾力江·多力坤 陳康
非小細胞肺癌(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NSCLC)是肺癌的常見病理類型,多數患者發現時已經達晚期[1]。腫瘤細胞的遷移、侵襲在腫瘤的復發轉移過程中發揮重要的作用。因此,尋找到抑制NSCLC遷移、侵襲的靶點對于提高患者的預后尤為重要。microRNAs(miRs)是長度22nt 的內源性非編碼RNA,與靶基因相互作用后調控轉錄及轉錄后基因表達。有報道稱,miR-200作為抑癌基因,可抑制多種惡性腫瘤細胞的增殖、侵襲,促進凋亡[2-4]。戚永超等研究發現[5],肺癌患者血清中miR-200水平低表達,與淋巴結轉移有關。但miR-200與NSCLC細胞的惡性生物學行為的關系尚不清楚。程序性死亡受體配體-1(Programmed death-ligand 1,PD-L1)屬于負性協同刺激分子,在免疫應答中起到負性調控作用[6]。研究發現,乳腺癌組織中腫瘤浸潤淋巴細胞PD-L1高表達患者預后良好,復發率低[7]。PD-L1還可以協助腫瘤逃避監視,促進腫瘤細胞的增殖、侵襲、轉移等[8]。張宇軒等研究發現,PD-L1下調后可促進非小細胞肺癌細胞的惡性生物學行為[9]。團隊前期通過在線網站分析發現,miR-200與PD-L1存在一定的互補堿基對,但兩者是否存在靶向關系尚不清楚。基于上述研究,本研究將miR-200 轉染到NSCLC細胞A549,探討miR-200對腫瘤細胞增殖、侵襲及遷移的影響及機制,以期為NSCLC的治療提供靶點。
肺癌細胞株A549,正常肺成纖維細胞HLF-1(上海生命科學研究所);杜氏改良伊格爾培養基( Dulbecco′smodified Eagle medium,DMEM)培養液、雙抗、胰蛋白酶(Biosciences,美國);miR-NC、miR-200-mimic、si-NC、si-PD-L1、pEGFP、pEGFP-PD-L1、anti-miR-200、anti-miR-NC、MUT-PD-L1和 WT- PD-L1(上海生工生物有限公司);LipofectAMINE 2000脂質體轉染試劑盒(BioVision公司,美國);兔抗人PD-L1、β-actin多克隆一抗、鼠抗兔單克隆二抗(Sigma公司,美國);Transwell小室(上海鈺森生物有限公司);MTT檢測試劑盒、RNA提取試劑盒(武漢博士德生物公司);PCR試劑盒(Sigma公司,美國);蛋白印記試劑盒(Kapa Biosystems,美國);酶標儀(上海儀電分析儀器有限公司);ABI 7900PCR擴增儀(上海儀電分析儀器有限公司)。
1 細胞培養、轉染及分組 用DMEM培養基培養A549,HLF-1細胞,培養基中加入含 10% FBS 和青、鏈霉素各 100U/L,培養條件:37 ℃,5% CO2,濕度飽和。定期更換培養基、傳代。A549細胞轉染:使用Lipofeetamine 2000試劑將miR-NC、miR-200-mimic、si-NC、si-PD-L1轉染至細胞內,繼續培養48h進行后續實驗。為驗證 miR-200通過下調PD-L1調控A549細胞的增殖、遷移和侵襲,將miR-200-mimic、pEGFP-PD-L1同時轉入A549細胞,進而觀察細胞生物學行為的改變。具體分組如下:NC組(未進行任何處理的A549細胞)、miR-NC組(轉染miR-NC)、miR-200組(轉染miR-200-mimic)、si-NC 組(轉染si-NC)、si-PD-L1組(轉染si-PD-L1)、miR-200+pEGFP組(轉染miR-200-mimic+pEGFP)及miR-200+pEGFP-PD-L1組(轉染miR-200-mimic+pEGFP-PD-L1)。
2 實時熒光定量PCR(Quantitative Real-time PCR)檢測細胞miR-200、PD-L1 mRNA表達 使用Trizol試劑提取細胞總RNA,測定RNA濃度,將合格的總RNA轉錄成cDNA,然后進行PCR擴增。合成目標引物序列(北京華大基因公司)(見表1),配置反應體系:SYBR? Premix Ex TaqTM(2×)12.5μL+上下游引物10μM各1μL,加反應水至總體積為25μL。反應參數設置為92 ℃ 20 s、96 ℃ 2 s、85 ℃ 20 s、80 ℃ 6 s,共40個循環,75 ℃讀取熒光,構建溶解曲線。2-ΔΔCt法計算目標引物mRNA的相對表達量。

表1 目標引物序列和大小
3 熒光素酶實驗驗證miR-200與PD-L1的靶向關系 按照試劑盒步驟將PD-L1野生型或突變型的熒光素酶報告基因質粒載體與miR-NC、miR-200-mimic共同轉入細胞,培養48 h后去除培養液。PBS洗滌3遍,加入細胞裂解液。4 ℃振蕩10 min,40 ℃ 1 000 r/min離心3 min,取上清進行發光測定。
4 MTT法檢測細胞增殖能力 分別消化、收集各組細胞,調整濃度為5×106/L的單細胞懸液,接種于96孔板中,每組設置5個復孔,置于培養箱中0, 48, 72及 96 h,終止前每孔加入20 mL MTT,繼續培養4 h,上機前吸棄培養液,每孔加入150 mL DMSO,水平搖床搖動30min,在酶標儀(490 nm波長)上測量吸光度 OD值,并繪制細胞活力曲線。
5 Transwell小室實驗,檢測細胞遷移、侵襲能力 采用無Matrigel基質膠和有Matrigel基質膠的Transwell小室分別進行細胞遷移和侵襲實驗。遷移實驗:上室每孔加入200 μl無血清細胞懸浮液,密度為6×104個/孔,下室加入600 μl含20%血清培養液,培養48 h,4%多聚甲醛固定10 min,0.5 %結晶紫染色10 min。洗滌,光學顯微鏡下選取5個視野計算細胞數量。侵襲實驗:使用4 ℃的無血清DMEM 1 ∶6稀釋基質膠,每個transwell小室中加40 μL Matrigel基質膠,37 ℃放置30 min。取出小室吸取多余的液體,其余步驟同遷移實驗。
6 Western blot法檢測細胞PD-L1蛋白的表達 加2mL RIPA組織裂解液,勻漿,冰浴30 min,40 ℃ 500×g離心5 min,吸去上層液體,超聲波破核,再次離心,取上層液體10 μl待測。配膠,上樣,電泳,轉膜,切膜,封閉液封閉1 h,逐次大鼠抗人PD-L1(1 ∶100)、β-actin單克隆抗體(1 ∶100)、辣根過氧化物酶標記的二抗(1 ∶100,武漢博士德生物有限公司)。Bio-Rad成像儀曝光成像,Image Lab Software測定光密度,結果以PD-L1與β-actin條帶光密度值比值表示相對表達量。
與正常肺成纖維細胞HLF-1相比,人肺癌A549細胞miR-200表達水平降低,PD-L1基因、蛋白表達升高(P<0.05)(見圖1)。

圖1 細胞miR-200、PD-L1的表達水平與HLF-1比較,*P<0.05
通過生物學信息軟件分析發現,miR-200與WT- 3′UTR-PD-L1存在一定數量的互補堿基對。熒光素酶實驗表明,轉染miR-200-mimic+WT-PD-L1的A549細胞熒光素酶活性低于轉染miR-NC+WT-PD-L1組(P<0.05);與miR-NC+MUT-PD-L1組相比,轉染miR-200-mimic+MUT-PD-L1的A549細胞熒光素酶活性下降不明顯。miR-200組細胞PD-L1蛋白表達水平明顯低于miR-NC組(P<0.05);anti-miR-200組細胞PD-L1蛋白的表達水平明顯高于anti-miR-NC組(P<0.05)(見圖2)。

圖2 miR-200與PD-L1的靶向關系與miR-NC組比較,*P<0.05; 與anti-miR-NC組,#P<0.05
miR-200組細胞miR-200水平顯著高于NC組、miR-NC組(P<0. 05)。48 和 72 h 時,miR-200組細胞活力明顯低于NC組、miR-NC組(P<0. 05)。miR-200組細胞遷移和侵襲數量明顯低于NC組、miR-NC組(P<0.05)(見圖3、4)。

圖3 過表達miR-200對細胞增殖的影響與miR-200組比較,*P<0.05

圖4 過表達miR-200對細胞遷移和侵襲的影響(20×)與miR-200組比較,*P<0.05
si-PD-L1組細胞PD-L1 mRNA、蛋白水平顯著低于NC組、si-NC 組(P<0.05)。48 和 72 h 時,si-PD-L1組細胞活力明顯低于NC組、si-NC組(P<0.05)。si-PD-L1組細胞遷移和侵襲數量明顯低于NC組、si-NC組(P<0.05)(見圖5)。

圖5 抑制PD-L1表達對細胞增殖、遷移和侵襲的影響A、B 各組PD-L1蛋白水平;C 增殖能力檢測;D 遷移能力檢測;E 侵襲能力檢測; 與si-PD-L1組比較,*P<0.05
miR-200+ pcDNA-PD-L1組細胞PD-L1蛋白、mRNA均高于miR-200+pcDNA組、miR-200組(P<0.05)。miR-200+ pcDNA-PD-L1組細胞48、72 h時細胞活力、細胞遷移和侵襲數量高于miR-200+pcDNA組、miR-200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6)。

圖6 過表達PD-L1可逆轉過表達miR-200對A549細胞增殖、遷移和侵襲的抑制作用A:各組PD-L1蛋白水平;B:遷移能力檢測;C:侵襲能力檢測;D:增殖能力檢測. 與miR-NC組比較,*P<0.05;與miR-200+pcDNA組比較,#P<0.05
肺癌近年來發病率逐漸增加,且呈年輕化趨勢。腫瘤細胞的侵襲、轉移在肺癌預后不良及復發中發揮重要的作用。因此,如何抑制腫瘤細胞的侵襲、遷移及轉移成為目前研究的熱點。
miRNA屬于高度保守的一種非編碼RNA,正常狀態下,miRNA的表達、降解過程遵循一定的規律,miRNA的異常表達可導致人類多種疾病的發生。miR-200作為最近發現的一種miRNA,廣泛參與了多種腫瘤細胞的惡性生物學行為,如王培云等研究發現,miR-200b、miR-200c可靶向調節肝細胞生長因子(HGF)抑制結直腸癌細胞的增殖[10]。李娟等研究結果顯示,miR-200b可上調調控PDCD4,從而抑制乳腺癌細胞的惡性生物學行為能力[11]。為明確 miR- 200對NSCLC細胞增殖、侵襲及遷移能力的影響,在本實驗中,首先觀察了肺癌細胞株及人胚肺成纖維細胞中miR-200表達情況,結果顯示miR-200在肺癌細胞中低表達。隨后將miR-200-mimic轉染至A549細胞株,檢測了細胞增殖、侵襲及遷移能力,結果顯示,過表達miR-200細胞的增殖、侵襲及遷移能力明顯減弱,提示miR-200具有抑制NSCLC細胞惡性生物學行為的功能,這與其他腫瘤的相關研究基本一致。腫瘤細胞的遷移、侵襲是腫瘤細胞遠處轉移的基礎,肺癌作為一種惡性腫瘤,容易出現遠處的轉移,本次研究結果提示miR-200可能作為一種潛在的肺癌治療靶點。
PD-L1可介導多種腫瘤微環境的免疫抑制作用,在多種惡性腫瘤中高表達,而人體正常細胞幾乎不表達[12-13]。大量研究表明,PD-L1與前列腺癌、非小細胞肺癌、多發性骨髓瘤的預后、耐藥、復發等有關[14-16]。PD-L1活性的失活是抑制腫瘤發生免疫逃避的重要途徑。然而, miR-200和 PD-L1的靶向關系及其對肺癌細胞的增殖、遷移和侵襲的影響目前尚不清楚。因此本研究開展了以下實驗探討上述問題。本實驗首先觀察了不同細胞株PD-L1的表達情況,結果顯示A549細胞PD-L1基因、蛋白表達明顯升高。進一步研究發現,抑制PD-L1表達后細胞的增殖、遷移和侵襲能力減弱。PD-L1與其受體免疫細胞表面程序性細胞死亡受體-1(programmed cell death-1, PD-1)結合后可抑制細胞的免疫功能,“幫助”細胞逃脫免疫監視,促進腫瘤的惡性生物學行為。本次研究結果證實了上述理論的正確性,同時提示針對PD-L1的抑制劑有望成為肺癌治療的靶向藥物。隨后,熒光素酶實驗及PD-L1蛋白測定結果顯示,miR-200與PD-L1存在負性靶向調控的關系。最后團隊進行了功能回復實驗,結果表明,過表達PD-L1可逆轉miR-200對腫瘤細胞的增殖、遷移和侵襲的抑制功能,這更進一步證實miR-200可靶向調控PD-L1。但miR-200如何調控PD-L1的表達,具體通道尚需深入的探討。
綜上所述,過表達miR-200可抑制A549細胞增殖、遷移和侵襲能力,這一過程與負性靶向調控PD-L1有關。但本次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未對相關的相關信號通路進行研究,這也是下一步研究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