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一碗炒飯

鹽城考生

越平凡的東西越容易被忽視

一碗炒飯，不同的人從中品出不同的人生況味。

一個人在家做飯，不會做一桌子菜，只是一碗簡單的炒飯，金黃的蛋皮淋著少許鮮紅的番茄汁，如斗牛士的披風般，蓋在白釉青瓷碗里的炒飯上。

你不禁詫異，每一顆飯粒中竟充盈著生命的清香。一株稻穗從抽芽、打苞、分蘗再到結籽，它不曾有過抱怨，也不曾有過對生命日曬雨淋、清苦度日的叫苦連天。風來了，沉重的稻穗頻頻低頭，那是因為它早已參透了生命的本質。如此，坐在炒飯前的奮斗者們，怎能不細細咀嚼那帶著生命最樸素體驗的飯粒呢？

炒飯的米雖已被炒至金黃色，但我仍不由憶起古人那株土鍋中翻炒的金黃稻穗。古代莊稼人，在稻子剛打苞時，會摘下少許稻穗，放入鍋中翻炒，若是稻殼上滲溢出的白絮越多，則預示著今年水稻的收成越好。這種關于人對糧食的期許和信賴叫作“占稻色”。糧食的偉大就在于，它只取決于人們自食其力的勇氣和韌性。占得好，自然歡喜，但占得不好，人也不會因此荒了一年的田。該做的還是會做，對種稻者來說，“盡人事，聽天命”，便是對糧食的敬重。柴米油鹽，安穩度日，即使是上蒼也要匍匐在我的鋤頭下。對啖米者來說，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在生活的重壓下，我們應該像農人那樣去自力更生。

奔波在外，回家面對一碗沁著暖香的炒飯，更像是一句自己說給自己的勸誡：要克己，要退一步，要止于至善，要反躬自省……

為何？種稻者在插秧之時，為了不讓雙腳踩踏插下去的秧苗，總會邊插秧邊低著頭退著走，“手把青秧插滿田，低頭便見水中天。身心清凈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種稻之時的“退步原來是向前”，釋解著我們的年輕氣太盛，血氣太方剛。

“繁枝容易紛紛落，嫩葉商量細細開。”自食其力的孤獨者拒絕名聲繁雜。一碗炒飯，若是加了過多的豬油抑或肉臊，便會膩人。一掬稻米，幾許茄汁，幾片蛋皮，不多不少，借著深夜那橘色燈光，一縷來自炒飯的香韻，凈化著你一天的浮躁和功利。咬在齒間的飯粒，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食其力的躬耕者：奮斗吧！默默地奮斗吧！那些稂莠，一碰到真正的稻菽便會羞愧難當！

這或許，才是應從炒飯中品出的心靈況味。

江蘇省阜寧縣第一高級中學姜有榮老師點評：

本文的亮色是緣事生理。作者從插秧中生發出“退步原來是向前”之理，從“占稻色”中生發出“天命難違，人事可為”之理，從炒飯中生發出“簡約生活可以平定浮躁”之理。作者有著生動的生活觀察體會，故能“緣事”;又有著對日常生活和農耕生產的深刻感悟，故能“生理”。可謂虛實相生，順理成章。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