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案


我回過頭,在時光里找尋最真的自己
想起栗子姑娘的場景有很多,比如高一的自習課,充斥著各種聲音,男孩子玩游戲的聲音,女孩子追星的趣聞,從走廊暗中觀察后,臉色鐵青的班主任在訓斥過我們之后,氣呼呼地離開了。教室寂靜了一會兒,又開始熱鬧起來。
于是這一刻就聽到一個聲音:“你們沒有看到嗎,老師都已經生氣了,能不能不要說話了。”或許是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嘈雜聲變成蚊子的嗡嗡聲。于是在那一刻,我認識了栗子姑娘,這個叫陳栗的眼睛大大的女孩。
教室里那些聲音被好奇替代,她是誰,她為什么這么說,她和老師是什么關系,緊接著好奇就被質疑取消了。她和老師什么關系都沒有,純粹是路見不平一聲吼。她到底圖些什么呢?或許是對她的特立獨行有些贊賞,的確需要勇氣;當然也有不理解,畢竟她是多管閑事。我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后繼續埋頭看書。
栗子給人的第一感覺很普通,可即便是如此,她的勇氣卻讓很多人望塵莫及。興許大家從未見過特立獨行的人,所以才會覺得特別有力量。猶如在冬日里傲然挺立的寒梅,因為獨特,才讓人一眼就能記住。
佼佼者自帶光環,栗子姑娘以自己的優勢和全班第一名競爭班長的位置。在上臺拉票時,底下的同學散發著嘲笑的神情。“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自以為是”一個個標簽撲面而來,任誰都能聽得出其中的惡意。她站立的姿態很篤定,微笑且自信,介紹自己的時候像是練習了很多遍一樣,只是再多的準備都抵不過愚昧的偏見。終于因幾票之差,栗子姑娘和班長之位失之交臂。“多丟臉呀,拉票的時候這么認真,最后不還是這樣的結局?”“我要是她,一定羞愧死了。”我聽著身邊的人在討論那些比自己勇敢和優秀的人時,將平庸稱為低調,將膚淺當成勇氣,再看栗子姑娘堅毅的臉,突然覺得倘若奇跡會發生,一定會出現在栗子姑娘身上。
于是很容易就看到這樣的場景,課間短暫的狂歡,男孩們站在樓道旁對著漂亮的女孩吹口哨,女孩為了某明星爭吵不已。栗子姑娘提著兩個熱水壺,來回在茶房和教室的路上好幾回。我們把這些樂于助人的人看成是善良和熱心的人,也習慣于在中午懶得外出時,喊栗子姑娘跑腿帶飯。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潤物細無聲,縱然有再多的非議,也就這樣被努力和微笑化解了。高一結束的時候,栗子姑娘微笑的樣子成了很多人眼中的風景,用善意和虔誠換來的和顏悅色,融化了所有人略顯麻木和自以為是的心。
鬧騰的校園被雨水沾染后,帶著一種朦朧的新意。操場上打籃球的同學,自信地將籃球一次次砸向籃筐。亙古不變的講臺,是老師們的語重心長,給無數屆同學講過,還要給無數屆的同學講無數次。
高二全校開展的英語口語比賽,成了栗子姑娘下一個征途,執拗的她樂此不疲,越是不被看好,就越是要逆流而上。大家都在看似一直在變化的假象中,一成不變地繼續人生,懦弱的人依舊懦弱,卑微的人依舊卑微,無所事事的人依舊無所事事,當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的人依舊得過且過。唯獨那個在角落里大聲練習口語準備口語比賽的人,用執拗和堅持打破固定思維和樊籠的栗子姑娘,依舊堅持著。承認別人優秀很容易,承認自己不夠優秀相對需要更多的努力。栗子姑娘從來不覺得自己不行,在一次次練習過后,依舊在決賽被刷下來了,她毫無疑問成了冠軍的點綴,那段不短的時間,她背誦的課文,朗讀的英文詩,看過的英文原著,就像是她努力過后的勛章,已經印在了骨子里。
勝利從來不會缺席努力的人,在高二換班長的競選中,她如愿以償。最后一片秋葉落地,大地回歸寂靜,春天過后,一切開始重新洗牌,曾經耀眼奪目的,來年或許一片慘淡,曾經孱弱微小的或許下一年就熠熠生輝。又有誰說得準呢,栗子姑娘的班長當得風生水起,她一直都很適合這個角色。班上的同學依舊嘻嘻哈哈,說著膚淺的笑話。那是些多年以后回想起來都會覺得羞紅了臉的幼稚,終于將大家推向了高考的岔路。
在學習上從來都沒有出過岔子的栗子姑娘,高三依舊是我們的班長。盡管時間已經很緊迫,她依舊堅守自己的路。一路繁花似錦,遇到未知,遇到坎坷,也堅守著,奮斗著。畢業的時候,栗子姑娘哭得很慘,分別的曲子還沒有響起,就已經沉浸其中了,用心奮斗過的生活,用心去守護過的人,在終于要說再見的時候,潸然淚下。
逆流而上的栗子姑娘,可能你不曉得,你的努力曾在我未來的日子里像一道光,輝映我在我的記憶里。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