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印記

詹懿夫

今天下午下雨了。

我沒有聽見“噼里啪啦”的狂風暴雨，也沒有注意到是否有“淅淅瀝瀝”的和風細雨，只是在窗臺眺望時，偶然看見一地的潮濕，便知道雨來過了，也走了。

一截樹枝被擋在窗外，上面粘著幾滴雨露和許多的塵埃。葉是微甜的翠綠，枝是焦脆的淺棕。葉的紋絡、枝的凹凸在露珠的放大后，清晰可見。麻雀一只只飛來，又一只只飛去，只有綠枝顫動著，雨的露珠在空中紛紛揚揚，閃著陽光，劃過完美的弧線。

路上行人漸漸多起來，騎著各式各樣的車，玩著五花八門的游戲，只有形形色色的傘證明曾經有一場雨來過。這傘有多少、有多大，這雨便有多轟轟烈烈。然而這種印記又能存在多久呢？一個小時還是一天兩天？不久它就會消失的。

朋友邀我下去散步。樓下，雨的印記隨處可見。光滑的大理石上，雨滴聚成微型棋子的模樣，在陽光中閃閃的，很是奪目;粗糙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巖石上散落著一小灘一小灘的雨水，被陽光照得半明半暗。一行甘露被一根草串在一列，緩慢又均勻地下滑，直到聚在一起，“啪”的一聲落在泥土上，頃刻間無影無蹤。許多深褐色的蝸牛在草地上飲著水，大如拳頭，小似指節，都在緩緩爬行，尋找著一個無法預知的方向。馬路上，小道邊，草叢中，墻角里，樹根旁，它們的身影無處不在。

一片灌木叢下新長出了一些淺黃色的蘑菇，銅錢大小，兩個指節高，菌蓋中間微微隆起，像一把撐起的小傘。這是雨后才長出來的新鮮玩意兒，也只有雨后的一兩天時間里，它才會蓬勃地生長，然后慢慢枯萎、消逝，就像那場我沒見過的雨。

在往回走的路上，我家樓上的天空就已經黑了下來。前幾秒還在我們上方，此刻已經從四面八方涌來，隨后，雨絲和著剛起的風一塊落到我們身上。我們拼命地往前跑，越往前面天越黑，雨越大，直至小冰雹般砸在身上隱隱作痛。

這雨是追隨著上一場雨的印記吧？還是說，這雨是上一場雨的延續呢？抑或是每一場雨都是上一場雨的延續？

回到家，我問剛從廈門回來的爸爸廈門有沒有下雨，爸爸說沒有。接著，他想了一想，告訴我傍晚時下過雨。廈門的那場雨，說不定就是我無緣目睹的那場雨吧？沒想到，它竟流浪去了那么遠的地方。

今天下午下雨了，留下了短暫而奇特的印記。

‖廈門大學附屬實驗中學‖指導教師：鄔雙

[吉吉工作室]

這是一篇寫作視角獨特的關于“雨”的文章。作者沒有去描繪雨中的情景，而把寫作的視角放在雨后——“今天下午下雨了。沒有聽見‘噼里啪啦的狂風暴雨，也沒有注意到是否有‘淅淅瀝瀝的和風細雨，只是在窗臺眺望時，偶然看見一地的潮濕，便知道雨來過了，也走了。”開頭這句看似平淡和冷靜，卻充滿了“你看不見而我已來過”的別樣詩意。緊接著，作者開始為我們呈現雨來過的印記：一截樹枝被擋在窗外，上面粘著幾滴雨露，麻雀飛來飛去間，綠枝顫動著，雨的露珠在空中紛紛揚揚，閃著陽光，劃過完美的弧線;路上行人漸漸多起來，騎著各式各樣的車，玩著五花八門的游戲，只有形形色色的傘證明曾經有一場雨來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雨滴聚成微型棋子的模樣，在陽光中閃閃的，很是奪目;一行甘露被一根草串在一列，緩慢又均勻地下滑，直到聚在一起，“啪”的一聲落在泥土上;一片灌木叢下新長出了一些淺黃色的蘑菇，像一把撐起的小傘，只有在雨后它才會蓬勃地生長……

在文章的最后，作者遭逢到突如其來的一陣雨，似乎是大自然為作者錯過的上一場“雨”，補上了一個“開頭”。但富有新意的是，作者把這場新雨，看做是對另外一場雨的追趕，在他的心中，雨是有靈魂的，會流浪，會追趕，會在每個地方留下它來過的印記……

【適用文題】知道你來過;痕跡;留下……（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