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畏篇

董國財

閱讀訓練一

鄧羌護部將

猛①督諸軍十六萬騎伐燕，遣將軍徐成覘②燕軍。期③日中，及昏而反，猛怒，欲斬成。鄧羌④請曰：“賊眾我寡，詰朝⑤將戰，且宜宥⑥之。”猛曰：“若不斬成，軍法不立。”羌固請曰：“成，部將也，雖違期應斬，羌愿與成效戰⑦以贖罪。”猛又弗許。羌怒，還營，嚴鼓勒⑧兵，將攻猛。猛謂⑨羌義而有勇，使語之曰：“將軍止，吾今赦之矣。”成既獲免，羌自來謝。猛執羌手而笑曰：“吾試將軍耳。將軍于部將尚爾，況國家乎！”

——馮夢龍《智囊全集·上智部總敘》

注釋

①猛：王猛，十六國時期前秦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率軍統一北方，被稱作“功蓋諸葛第一人”。②覘：看，偷偷地察看。③期：約定。④鄧羌：十六國時期前秦大臣、軍事家。⑤詰朝：同“詰旦”，即平明、清晨。⑥宥：饒恕，原諒。⑦效戰：盡力作戰。⑧勒：統率。⑨謂：認為，以為。

譯文

王猛帶領各路軍馬十六萬騎討伐燕國，派遣將軍徐成去偵查燕軍。約好了中午回來復命，可徐成到了傍晚才回來。王猛生氣，想要斬殺徐成。鄧羌請求說：“現在敵眾我寡，清晨將打仗，姑且應該寬恕他這次。”王猛說：“要是不斬徐成，軍法的威嚴就不能夠樹立。”鄧羌強烈請求：“徐成，是我的手下將領，雖然違期應該斬首，我愿意和徐成一起作戰立功用來贖罪。”王猛又不同意。鄧羌生氣了，回到了營寨，擊鼓整軍，打算攻打王猛。王猛認為鄧羌講道義而且很勇敢，就派人對他說：“將軍停止吧，我今天赦免他。”徐成得到了赦免之后，鄧羌親自來謝罪。王猛牽著鄧羌的手笑著說：“我是試探將軍的，將軍對一個部下尚且如此，何況對待國家呢！”

【模擬演練】

（1）解釋加點詞的含義。

期日中（? ? ?）

且宜宥之（? ? ?）

羌愿與成效戰以贖罪（? ? ）

猛謂羌義而有勇（? ? ?）

（2）請根據短文內容概括王猛和鄧羌的性格特點。

【參考答案】（1）約定;饒恕，原諒;盡力作戰;認為（2）王猛足智多謀，知人善用，寬容大度;鄧羌仗義勇猛，愛將如命，勇于改過。

閱讀訓練二

陳不占赴君難

齊崔杼弒①莊公也，有陳不占者，聞君難，將赴之。比②去，餐則失匕③，上車失軾④。御者曰：“怯如是⑤，去有益乎？”不占曰：“死君，義也;無勇，私也。不以私害公。”遂往，聞戰斗之聲，恐駭⑥而死。人曰：“不占可謂仁者⑦之勇也。”

——劉向《新序·卷第八》

注釋

①弒：地位低的人殺死地位高的人。古時稱臣殺君、子殺父母。②比：及，等到。③匕：進食用的羹匙。④軾：古代車廂前面用作扶手的橫木。⑤如是：像這樣。⑥恐駭：畏懼驚嚇。⑦仁者：有德行的人。

譯文

齊國崔杼殺齊莊公的時候，有個叫陳不占的人，聽說國君有危難，要奔赴救援。等到要去的時候，吃飯拿不住飯勺，上車抓不住扶手。他的車夫說：“像這樣膽小，去了有用嗎？”陳不占說：“為國君犧牲，是道義準則;膽小怯懦，是我個人的事。不能因私害公。”于是就去了。聽到武器碰撞、士兵呼叫的聲音，就被活活嚇死了。人們說：“陳不占的勇敢可以說是仁者的勇敢啊。”

【模擬演練】

（1）解釋加點詞的含義。

比去，餐則失匕（? ? ）

怯如是，去有益乎（ ? ?）

恐駭而死（? ? ）

不占可謂仁者之勇也（? ? ）

（2）通過閱讀短文，你認為陳不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故事給了你什么啟示？

【參考答案】（1）等到;像這樣;畏懼驚嚇;有德行的人（2）陳不占是個膽小鬼，可他明知必死無疑還敢捐軀赴死，又是具有仁者之勇的人。無畏者并非心中不怕，而是為值得的事情慷慨赴死，義無反顧。

【妙筆點評】

安東尼·梅勒寫過一篇短文《無畏》：

“愛是什么？”弟子問。

“就是沒有任何恐懼。”大師回答。

“那么我們會恐懼什么呢？”弟子又問。

“愛。”大師回答。

弟子和大師的對話耐人尋味，因為心中有熱愛，生命才寫下無畏的故事。當然，不是“無知者無畏”，而是明知“后果很嚴重”，依然向前沖。比如鄧羌愛部將，陳不占愛君王，結果不一樣，但是無畏的精神可以比肩。

鄧羌根本不把部將當屬下，而是當親人、當兄弟。誰敢動他的人，他會拼命。苦苦求情不行，那就別怪他沖動。他并非不曉得“攻打主帥”的后果，軍中無戲言更不能“玩游戲”。為部將，他死磕。這一點，像極了經典電視劇《亮劍》中的李云龍，寧肯“犯大錯誤”，也要維護手下兵將，也正因為如此拼命愛將護將，李云龍的獨立團戰無不勝。陳不占的亮相似乎有點搞笑，但史官落筆一臉肅然，人生自古誰無死，為赴君難，即使嚇死，也是忠義，一時無兩。

因為懷著一份熱愛，生命一直保持著無畏的姿態。植物有植物的活法，動物有動物的表達，人類有人類的模樣。

要說無畏，植物的活法可敬可佩。萬物生長離不開水，胡楊敢把沙漠當家鄉。它不怕風沙干旱，讓沙漠長出希望。雨多雨少隨遇而安，天氣干旱就脫掉葉子，停止生長，一旦下雨又會拼命儲水以備不時之需。當樹木開始老化時，自行斷脫樹頂的枝杈和樹干，降到只有三四米高依然枝繁葉茂。縱然干枯老死，依然站立不倒，留下“長著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朽”的美名。

要說無畏，動物的表達可歌可泣。在羅馬尼亞，一只名叫“天空”的警犬為了營救數十名兒童，不懼人販子手中鋒利的鐵鏟，搏斗中被砍去半個頭，后來搶救它的醫生都看哭了。

要說無畏，人類的事跡可圈可點。心懷熱愛，平凡的人無畏前行。比如號稱“工地水鬼”的民間潛水員，或工地打撈鉆頭或城市清淤，經常在六七十米深的泥水中摸黑作業。由于太危險，保險公司都不愿意擔保。可他們不怕臟不怕險，只想干干凈凈掙錢，踏踏實實養家，開開心心活著。對國家的熱愛讓不平凡的人義無反顧。1864年，中亞浩罕國阿古柏入侵新疆，沙俄也趁機侵占伊犁。但他們遇上了一個讓敵人膽寒的對手，此人自籌軍餉，親率精兵6萬，抱著必死的決心，抬棺出征。歷經數年苦戰，收復失地。他以無畏收獲敬畏，以丹心名垂竹帛——他叫左宗棠。

“為了看看陽光，我來到這世上。”來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這是生命無悔的抉擇。為心中的陽光，中國少年，你們一定要長成無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