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0歲這一年,張桐終于成了一名“知名男演員”。電視劇《覺醒年代》的熱播,讓無數觀眾親切地稱呼其為“守常先生”;大量粉絲慕名前去觀看他的話劇巡演,并在臺下為“大釗先生”喝彩。
出道近20年,拍攝過40余部作品,拿過飛天獎優秀男演員,但吊詭地經歷著一夜盛贊。張桐冷靜地旁觀這一切的發生。
全程摸索,只為讓李大釗更真實鮮活
“我拍戲這么多年,《覺醒年代》每一場戲,至今都讓我記憶猶新。”但實際上,張桐曾多次婉拒《覺醒年代》的邀約。
李大釗是建立中國共產黨的關鍵歷史人物,而張桐對他的了解,僅限于學校課本的寥寥數語。在劇組打電話邀約、導演面見、試戲試妝的每個階段,張桐都在反復思忖,怎樣才能通過表演,讓這個人物既符合歷史,又真實鮮活?
“太難了。”張桐坦言。
直到和劇組主創就人物創作、拍攝進行了深度探討,張桐決定啃下這塊“硬骨頭”。
歷史記載中的李大釗溫文爾雅,骨子里卻充滿民族激情。前一場戲需要“平實踏實”,后一場戲卻“大義凜然”。如何將這些概念化的詞匯,一幀幀呈現于觀眾面前?
他列舉了與先生“共同經歷”的“亢慕義齋”宣講、《共產黨宣言》頒布、“南陳北李”相約建黨,中國共產黨成立后先生登上長城極目遠眺……是每一段戲的層層疊加,助推他一步步走近先生。直到最后一場戲,他和整個劇組都仍在摸著石頭過河。
《覺醒年代》后,張桐先后在電視劇《光榮與夢想》、電影《紅船》中飾演李大釗。但實際上,還有很多類似的劇本均被張桐婉拒了,張桐希望把大釗先生的影像人生,盡量鋪陳完整。
天生“反骨”,渴求思辨的“怪胎”
1999年的夏天,土生土長的天津人張桐考上了南開大學計算機系。偶然一次機會,在軍事學院聽了一堂名為“論青年人的人生價值”的演講。講座結束后,張桐一夜未眠。他迫切地、不惜一切地,想要打破條條框框的束縛。2000年他自作主張從南開大學退學,選擇出國見識更多思想交鋒。幾乎是臨時被“通知”的父母,帶著失望、憤怒、不解,與兒子爆發了長時間的爭吵,但最終也只能妥協。他們賣了家里的房子,供兒子出國留學。
張桐陰差陽錯地去了法國,在里昂戲劇學院接觸到表演,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世界上有無數看問題的角度,每個人的方式方法都截然不同。但,“為什么每個人又都篤定自己是對的?為什么我的很多想法在別人眼中是錯的?”
一時間,他成為群體中的“怪胎”。當他拋出這些問題,只能得到:“為什么要問這種問題?”他開始轉求于書本尋找答案。在大量拜讀哲學、國學書籍后,他驚喜地發現,原來不止他會面臨這些困惑,即便是蘇格拉底這樣的哲學大家,也會追問一些看似“虛無縹緲”的問題。“原來我不是‘怪胎,只是和別人思考的方向不一樣。”
一年半的朝不保夕,等來了《亮劍》
思想的豐盈,卻無法違背生活的茍且。遠走兩年后,家里的生活變得越來越拮據。為了照顧父母,張桐黯然回國,帶著幾百塊錢成了一名“北漂”演員。
那時,他在大興黃村合租了一間地下室,每月80元錢租金。早上6點,他便蹲在北影廠門口等待機會。當一天群眾演員,可以賺到20元錢,張桐只能吃很便宜的面。
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持續了一年半,直到他遇到了電視劇《亮劍》中的魏和尚一角。自信、懵懂,甚至略有莽撞的氣質,讓他趕上了這趟“末班車”。
而一切,似乎都在《亮劍》的熱播后,變得好了起來。此后4年,他拍了至少12部作品。
在“被虛榮”與自我掙扎中警覺
今年5月,上海電視節白玉蘭獎公示了入圍名單,張桐沒有入圍任何獎項。
大量觀眾的意難平,似乎已超過任何獎項的認可。張桐是意外的,感動的,感謝的。但他卻不敢把這樣一份喜愛,掠美為張桐個人的“流量”。然而毋庸置疑的是,《覺醒年代》播出后,張桐確實變得愈發忙碌起來——與《覺醒年代》劇組一起參加各類研討會、宣傳活動,參與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文藝演出《偉大征程》;接演新劇本……
這種感覺對張桐并不陌生。《亮劍》播出后,他也曾體驗過“紅”。但溫飽解決后,冷靜下來的張桐也很快開始拒絕這種“紅”。有段時間,張桐總是在“被虛榮”與自我掙扎中彷徨。但他堅定不移地選擇后者。
“我更愿意活出一個真實的我。也不想去騙大家,告訴你們張桐是一個多么精致生活的人。我就是很隨性。”
(摘自《新京報》 張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