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樓事件

初英子

刑警隊的何隊長在接到報案后，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出事現場——金虹小區18號樓。

憑多年辦案經驗，何隊長就知道墜樓者至少已氣絕身亡一小時以上。

墜樓者是位男性，60歲左右，西裝革履，一只意大利老人頭牌皮鞋掉在一邊。墜樓者七竅流血，很是可怕。

金虹小區是高檔住宅小區，所以住戶不多，閑雜人員一律不能入內，故小區內很少能見到行人。住戶與住戶之間也極少來往，大家車進車出的，連打照面的機會也很少，甚至連樓上樓下也不認識。

大概這原因吧，墜樓事件發生后，并沒有人報案，也沒人看到，直到保安例行巡邏時才發現了死者。

何隊長讓保安調出了這幢樓住戶的有關資料，確定死者為秦大寶，他系民營企業高成實業公司的董事長。秦大寶住六樓，他的第二任妻子文雯到海南旅游還沒回來。

何隊長關照手下勘查、拍照后，又來到秦大寶住的六樓。在秦大寶家門口，何隊長發現有一只黑色牛皮包放在門口，打開一看，有公司資料，有治高血壓的藥，有身份證、信用卡等，這包是秦大寶的確鑿無疑。

何隊長派人打開門后，發現一切都好端端的，突然，何隊長瞥見書桌上的一串鑰匙與手機。何隊長突然明白了：這秦大寶很有可能鑰匙與手機忘在了家中，門一時打不開，他又急著要去辦什么事，一著急就想從窗口爬進去取鑰匙、手機，不慎一失足，掉了下來，造成意外墜樓死亡事件——但這只是初步假設，真正的原因還有待尸體解剖結果與進一步的調查結果。

調查了樓上樓下的住戶，都說與死者不熟，印象不深。保安也只覺得秦老板這個人不錯，夫妻兩個挺恩愛的，更多的就說不出了。

何隊長想，有人墜樓，難道整個小區沒一人發現？何隊長再次來到金虹小區，他在18號樓前轉了好一會兒，發現在秦大寶爬窗的位置，11號樓的住戶應該看得最清楚。于是何隊長開始詢問11號樓的住戶，遺憾的是大部分住戶說7點半時他們還沒起床，窗簾拉著呢，對樓的事哪知道。何隊長想想也是，這些有錢人都是過慣夜生活的，早晨哪爬得起來。

正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調查陷入僵局時，11號樓5樓住戶戴時思拿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有一個男子正在爬窗。戴時思告訴何隊長他是個攝影發燒友，昨天早上本想拍幾張晨景照，無意間看到對樓有個人在爬窗，以為是小偷，就拍了下來。后來聽說對樓出了墜樓死亡事件，就趕緊把照片沖印出來，不知是否有用。

何隊長當然很感謝戴時思，有了這張照片為證，基本可以證明秦大寶確確實實是爬窗失足摔死的，何隊長的手下也認為該結案了。

然而，第三天的早上，何隊長聽天氣預報時，那句“本市已連續三天大霧”撞進了他耳朵。對了，連續三天，也就是說秦大寶墜樓那天也是大霧。秦大寶墜樓時間是7點半左右，這時大霧應該尚未散去，11號樓的戴時思怎么能拍到那么清晰的照片？

何隊長意識到這里可能有問題。他到了刑警隊，立即把戴時思交來的照片請攝影專家鑒定，鑒定結果這絕不是霧天拍的照片。

何隊長想既然不是霧天早上拍的照片，那么這張照片就是偽造的，戴時思為什么要偽造這張照片呢？這中間必有緣由，馬腳開始露出來了。

何隊長請技術人員把那張照片中的爬窗者放大，再與秦大寶背影對比，技術鑒定的結果不是一個人。

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戴時思呢？何隊長順著這條思路開始了新一輪的偵破。

秦大寶出事后的第四天，文雯從海南回來了，她哭得呼天搶地的，但何隊長發現哭聲響而不悲。

何隊長找文雯談話時單刀直入，要文雯把去海南的機票給他看一下。文雯說又不報銷，扔了。何隊長又說那把海南拍的照片拿來看看。文雯說拍壞了。

何隊長笑笑說：“有一張沒拍壞，想不想看一看。”說著把戴時思交來的那張照片給文雯看了一下。文雯的臉立時變了。

原來，文雯住進這金虹小區后，意外地碰到了自己的初戀情人戴時思。那時，戴時思剛生意失敗，妻子也離他而去。文雯的出現，仿佛給了他一根救命稻草。他千方百計討好文雯，不久兩人就舊情復燃，好得如膠似漆。

在戴時思的誘惑下，文雯也覺得跟一個60歲的老頭過，物質是有了，畢竟太窩囊，她決心嫁給戴時思。

戴時思設計了殺害秦大寶，制造墜樓身亡假象的計劃。這樣，他就可以人財兩得。為了使警方完全相信秦大寶是爬窗墜樓的，戴時思讓文雯以去海南為名，躲到他家。讓文雯拍了那張照片。戴時思呢，則用文雯給他的鑰匙，順順利利進入秦大寶家，把秦大寶推下了樓，又偽造了現場。他原以為一切都天衣無縫，誰知弄巧成拙，聰明反被聰明誤。

選自《中國推理偵探微型小說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