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長



中國共產黨百年偉業,是由無數杰出共產黨人特別是那些偉大的領袖人物,以卓越領導力率領人民群眾艱苦奮斗贏得的。其中,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開國元勛所具備的顧全大局、相忍為黨、不計個人榮辱得失的崇高品質,發揮了巨大作用,永遠值得我們學習和弘揚。
不計個人得失的毛澤東
1928年3月,中共湘南特委代表周魯到井岡山,傳達貫徹黨中央的“左”傾盲動政策。他批評指責毛澤東,并把中央撤銷毛澤東臨時政治局候補委員職務的決定,誤傳為“開除黨籍”,還取消毛澤東為書記的前敵委員會,另組師委(毛澤東改任師長);命令工農革命軍離開井岡山根據地,去支援湘南暴動。3月中旬,工農革命軍第一師師長毛澤東,指揮部隊分三路離開井岡山,向湖南酃縣(今湖南炎陵縣)中村集中待命,沒有直去湘南。到酃縣后,毛澤東看到湘東群眾運動發展很快,想到茶陵活動,使湘東與湘南聯系起來。這個主張征得了周魯的同意。毛澤東一面派特務連前往湘南與朱德部聯絡;一面領導部隊就地整訓,發動群眾,開展革命斗爭。
1929年6月下旬,在福建龍巖舉行中共紅四軍第七次代表大會,毛澤東打算通過總結過去斗爭經驗,解決紅軍建設中的主要問題,但他的正確主張未能被多數人所認識和接受。大會改選紅四軍前委,但中央指定的前委書記毛澤東落選,陳毅被選為前委書記。毛澤東在會上發言說,會議對我個人有許多批評,我現在不辯。如果對我有好處,我會考慮;不正確的,將來會證明他不正確。會后,因常年疲勞,又恰患瘧疾,毛澤東病倒了,到上杭縣蛟洋休養并指導閩西地方黨委工作。10月上旬,他有感于閩西工農武裝割據的大好形勢,填詞《清平樂·重陽》,其中寫道:“紅旗躍過汀江,直下龍巖上杭。收拾金甌一片,分田分地真忙。”直到是年秋冬,陳毅去上海向黨中央匯報紅四軍情況后,帶著中央對毛澤東充分肯定的“九月來信”,與朱德一同請回毛澤東重新擔任紅四軍前委書記。在12月下旬召開的紅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古田會議)上,毛澤東作政治報告,通過了由他起草的《古田會議決議》,成為建黨建軍的綱領性文獻。
1931年11月初,中共中央代表團在瑞金主持召開中央蘇區黨組織第一次代表大會(贛南會議)。此會是在王明大力推行“左”傾教條主義路線情況下召開的,把本來從實際出發、堅持正確革命斗爭策略的毛澤東,批評為“狹隘的經驗論”“富農路線”“右傾機會主義”……會議設立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取消紅一方面軍總司令和總政委、總前委書記的設置,只給毛澤東安排了個虛職。毛澤東便到瑞金城郊的東華山古廟休養,雖然受到排擠,但革命熱情絲毫未減。上山后,他從報紙上看到,1932年1月28日日本軍隊進攻上海,上海民眾和國民黨第十九路軍將士奮起抵抗。救亡圖存的民族使命迫在眉睫!于是,他不顧病體難支,迅速起草了《對日戰爭宣言》(此文4月15日在《紅色中華》上發表)。元宵節后十來天,臨時中央政府主持工作的副主席項英騎馬趕到東華山,告知攻打贛州失利的情況。毛澤東深感事態嚴重,送走項英后,立即整理行裝下山。后來,他親自指揮攻打漳州獲勝,挽回了敗局。
1932年10月,中共蘇區中央局在江西寧都縣召開全體會議(寧都會議),由中央局書記周恩來主持。會議一開始“一致同意中央長信指示”,即臨時中央7月21日給蘇區中央局和閩贛兩省委要求堅決執行“進攻路線”“奪取中心城市”“爭取江西首先勝利”的長信。毛澤東從實際出發的正確主張,被當成會議主要批評對象。在研究對毛澤東的工作安排時,蘇區中央局成員極力主張將他“召回后方”。周恩來堅決反對:“澤東積多年的經驗偏于作戰,他的興趣亦在主持戰爭。”并提出兩種建議:“一種是由我主持戰爭責任,澤東仍留在前方助理;另一種是澤東負指揮戰爭全責,我負責監督行動方針的執行。”王稼祥、朱德表示同意,蘇區中央局成員卻不同意。會議表決通過了周恩來的第一種意見,但會后根據臨時中央的指示,蘇區中央局借口毛澤東身體不好,調他回后方主持中央政府工作。毛澤東顧全大局,服從了這個決定。周恩來、王稼祥都來送別,毛澤東對周恩來說:“軍事工作我還愿意做,前方軍事急需,何時電召便何時來。”他還幽默地對王稼祥說:“你和我都是少數,不服從不行,我只好到后方去了。好在革命不分前方后方,哪里工作都一樣,你就別爭了吧。”
遵義會議后,1935年3月10日在茍壩召開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茍壩會議)。在是否進攻打鼓新場(今貴州金沙縣城)問題上,與會人員爭論激烈。毛澤東力主不能打,應該在運動中殲敵。其他多數同志則主張堅決要打。張聞天根據會上多數人意見,作了撤銷毛澤東前敵司令部政委的決定。會后,毛澤東擔心攻打失敗損失革命力量,半夜提著馬燈去找負責軍事指揮的周恩來,說服他緩發作戰命令。11日晨,再次舉行中央負責人會議,毛澤東說服與會者放棄攻打計劃,避免了一次重大損失。在5月12日中央政治局會理會議前后,林彪等對行軍走“弓背路”有意見,要求走“弓弦路”,并提出讓彭德懷替代毛澤東指揮。毛澤東耐心說服大家,統一了思想,維護了團結。
鞠躬盡瘁的周恩來
1930年9月,周恩來與瞿秋白主持召開中共六屆三中全會,糾正李立三的“左”傾冒險主義錯誤,但被共產國際派回來的王明指責為犯了“調和主義”錯誤。11月下旬,中央政治局召開擴大會議。周恩來在會上承擔了責任,發言承認三中全會是“取了調和態度”,但他申辯說:“三中全會一般的已經接受了國際的路線,立三同志在三中全會之上也已經承認自己的錯誤”“反對把三中全會和國際路線對立的企圖”。由于王明等人的干擾,中共中央已不能有效地對全黨實行領導。周恩來到處談話、做工作,還是不能平息風波,黨處于嚴重危機之中。周恩來和瞿秋白顧全大局,不再申辯,服從國際指示,接受國際決定,并表示:自己既已錯誤,就退出政治局,辭去中央職務。王明等人不同意周恩來辭職。瞿秋白對周恩來說:“你還要背著這個擔子。”周恩來服從組織決定,繼續留在中央工作,維護了黨的統一。
在1935年1月的遵義會議上,博古在總結第五次反“圍剿”慘敗教訓時,只講客觀原因,不講主觀指揮上的嚴重失誤,與會眾人對此很不滿意,博古又固執己見。為了打破僵局,促進會議向良好方向發展,周恩來主動作檢討,承擔軍事指揮錯誤之責,其后又力薦毛澤東進入中央政治局擔任常委。7月18日在蘆花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張國燾擁兵自重伸手要更大權力,否則不跟中央北上。周恩來為了維護紅一、紅四方面軍的團結,主動把紅軍總政委職務給張國燾。
1943年延安整風運動中,周恩來受到過火批評,說他執行了王明路線;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周恩來主張經濟工作要扎實,反對冒進,卻被批評為犯了反冒進的錯誤。他都顧全大局,任勞任怨,繼續嘔心瀝血為黨工作。
在“文化大革命”極端復雜的特殊環境中,周恩來作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忍辱負重,苦撐危局,維護黨和國家正常工作運轉,盡一切可能減少損失。他保護了一大批黨的領導骨干、民主人士和知識分子;協助毛澤東粉碎了林彪反革命集團妄圖奪取最高權力的陰謀,同江青反革命集團進行了堅決斗爭。
1973年底,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江青等人攻擊、污蔑周恩來犯了“右傾投降主義”嚴重錯誤,斥責中美會談是“喪權辱國”“投降主義”。一向很少動怒的周恩來盡管身患癌癥已經擴散,身體很疲憊、虛弱,還是拍案而起反擊說,我周恩來一輩子犯過不少錯誤,可是右傾投降主義的帽子扣不到我的頭上。在病痛中,他拉著戰友、愛妻鄧穎超的手,含著淚低聲哼唱《國際歌》。彌留之際,他聲音微弱地說:“我這里沒有什么事了,你們還是去照顧別的生病的同志,那里更需要你們……”
周恩來為了黨和人民的根本利益,顧全大局,忍辱負重。習近平總書記多次贊揚周恩來是對黨忠誠、維護大局的楷模。他指出:“周恩來同志總是自覺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自覺維護毛澤東同志的領袖地位,堅決反對和抵制不利于黨的團結和損害黨中央權威的言論和行動。周恩來同志反對任何派別思想、小團體習氣、地方主義、山頭主義、本位主義,從不搞小圈子、小集團,要求黨員領導干部在任何條件下都首先要過好政治關。”
度量大如海的朱德
“度量大如海,意志堅如鋼”,毛澤東曾這樣高度贊揚朱德。這10個字精確涵蓋了朱德的高尚品質。他一生也受過不少誹謗、排擠、打擊和誤解。
1927年南昌起義后,起義部隊余部南下至廣東梅州地區大埔縣三河壩時,根據上級指示,實施了“三河壩分兵”,即周恩來、賀龍、葉挺、劉伯承率領主力部隊去攻打潮汕,朱德、陳毅率領一部分隊伍就地掩護主力部隊行動。三河壩阻擊戰中,朱德率部據守三晝夜,因與強敵作戰犧牲較大且軍心不穩,逃跑、失散嚴重,部隊由4000多人減至800人左右。朱德鐵心跟黨走,以顧全大局的胸懷,號召留隊官兵堅定革命必勝信念……1928年春,率領這支隊伍,到井岡山與毛澤東的隊伍會師,從而奠定了紅軍的基礎。
1928年4月,毛澤東所部與朱德率領的部隊在井岡山會師后,合編為中國工農革命軍第四軍,朱德任軍長,毛澤東任黨代表兼前委書記。1929年,紅四軍內部產生了一場關于如何建軍的原則性爭論。朱、毛二人產生分歧。朱德等認為“前委管得太多”“權力太集中”,是“書記專政”,主張成立軍委;而毛澤東等認為,軍隊指揮需要集中敏捷,由前委直接領導更有利于作戰,設軍委實際是“分權主義”。有的人攻擊朱德是“領袖欲高漲,虛榮心極端發展”,還拉攏部下“企圖成立軍委脫離前委”。在中共紅四軍七大通過的決議案中,他和毛澤東都受到了批評。會后,陳毅赴上海向黨中央匯報。一心想解決分歧的朱德在上杭縣太忠廟(今城東小學)主持召開中共紅四軍八大。會議就建軍原則問題爭論了3天,毫無結果。其間,紅四軍黨內軍內單純軍事觀點、流寇主義、軍閥主義殘余等非無產階級思想有所發展。朱德等人愈發覺得紅四軍缺少毛澤東的政治核心作用是不行的,于11月下旬迎回毛澤東,讓其重新擔任前委書記。
遵義會議上,朱德堅決支持毛澤東的正確主張,為確立毛澤東在紅軍和黨中央的領導地位作出了重要貢獻。1935年8月,中央紅軍與紅四方面軍第一次會師后,朱德率紅軍總部參加以紅四方面軍為主的左路軍長征。途中,張國燾另立“中央”,分裂黨和紅軍,朱德盡管身處險境,卻大義凜然,堅定地說,黨是一個整體,不能分裂,紅軍行動應按黨中央的決定執行。他還明確指出:中央只能有一個中央,那就是遵義會議確立的中央,另外成立中央是非法的,不能允許的。他同張國燾分裂黨和紅軍的錯誤行為進行了毫不妥協的斗爭,團結紅四方面軍、紅二方面軍廣大指戰員,實現了紅軍三大主力會師。朱德事事處處以黨和人民事業、黨和國家大局為重,堅定維護黨中央權威,提出“一切忠于共產主義事業的革命者,必須把維護黨的統一和團結,作為自己最重要的一項任務”。
1943年8月,朱德在延安《解放日報》發表《軍事教育必須從實際出發》一文,主要強調要實事求是進行軍事教育訓練。在一次高級干部會上,林彪指責這篇文章鼓吹“單純軍事觀點”“違背了我軍政治建軍原則”,還批評協助朱德起草文章的司令部秘書雷英夫。雷英夫向朱德檢討并自責沒有寫好,朱德說:“你不要害怕,歷史自有公論。”雷英夫這才如釋重負,并對朱德說:“毛主席在長征路上贊揚朱總司令度量大如海,您的‘海量確實世間少有。” 毛澤東得知后,嚴肅批評了林彪隨意批評軍隊主要領導人的錯誤做法,并指出他對“政治建軍”的理解是片面的。
“腹中天地寬,常有渡人船”。對于名利地位,朱德總是以大局為重,以革命事業為重。他年輕時拋棄高官厚祿,投身革命斗爭并加入中國共產黨,還寫下“從此天涯尋正道,他年另換舊旗旌”的詩句。1945年6月中共七大上,朱德與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任弼時當選為中央書記處書記;1956年9月中共八大上,他同樣與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當選為常委;1969年4月中共九大上,朱德不再擔任中央軍委副主席,但他不計較個人得失,依然關心黨和軍隊工作。1975年初,他在89歲高齡時親筆寫下“革命到底”的條幅。1976年2月,他又寫下“全黨團結緊,險峰敢登攀”的詩句。他曾講過:“我們共產黨人胸襟要廣闊,氣量要宏大,要求自己比要求別人要嚴格一些,有功先歸群眾,有過勇于擔當,所謂‘善則歸諸人,過則歸諸己。”他真正做到了從不居功自傲,一生為革命事業顧全大局。
(責編?王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