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馳騁鄂豫皖邊

熊坤靜

在波瀾壯闊的革命戰爭年代，無數革命先輩在硝煙戰火中運籌帷幄、沖鋒陷陣，他們中間涌現出許多著名的軍事指揮員。1989年11月，經中共中央軍委確定，33位人民軍隊高級將領被冠以“中華人民共和國軍事家”的稱號。1994年8月，又確定增補3人，共計36人。開國元帥徐向前便是這36位軍事家之一。徐向前戎馬一生，戰功赫赫，其軍事思想至今閃耀著獨特的光輝。鄂豫皖邊革命斗爭是徐向前軍事思想的初步形成期，也是他軍事生涯中的第一個輝煌期。他從作戰實踐中總結提煉出的游擊戰七原則，與毛澤東、朱德在井岡山斗爭中提出的游擊戰“十六字訣”，在我國土地革命戰爭初期可謂相映生輝。他指揮、領導鄂豫皖邊紅軍從小到大，以弱勝強，將鄂豫皖邊紅軍的建設和游擊戰爭的發展推進到一個新的階段。

三敗敵軍展雄才

徐向前于1901年11月8日誕生在山西省五臺縣，1924年5月初考入黃埔軍校第一期。1927年3月，在大革命慘遭失敗前夕，他毅然加入中國共產黨，由此開啟了他為新民主主義革命以及締造中華人民共和國而不懈奮斗的鐵血生涯。1927年9月，徐向前被派往廣州，先后任工人赤衛隊第六聯隊隊長，工農革命軍第四師第十團黨代表，四師參謀長、師長等職。

1929年6月上旬，徐向前奉命輾轉來到大別山區，被中共鄂東北特委任命為紅三十一師副師長（不久升為師長）。通過中共鄂東北特委書記和師黨代表戴克敏的介紹，徐向前了解到這個師的情況：紅三十一師原師長吳光浩前不久犧牲了，為了穩定軍心，這個噩耗一直未對指戰員們傳達;現該師號稱有4個團，但實際上只有4個大隊，不足1個營的兵力，共300多人;部隊武器嚴重不足，不少紅軍戰士扛著紅纓槍，提著大刀，有的甚至還是徒手。徐向前心中不禁有些發涼，深感肩上的擔子不輕。

6月底，廣西軍閥羅霖率獨立第四師2個團3000多人，會合河南土匪武裝李克邦暫編第二旅1個營，外加反動民團紅槍會1600多人，對紅三十一師實施南北夾擊，妄圖一舉撲滅這股革命的烈火。寡不敵眾，徐向前只得“避強擊弱”，率領一部分紅軍和敵人兜圈子;同時，發動群眾和各區自衛隊日夜襲擾敵人，使敵大部隊天天撲空、夜夜受驚。在往復運動中，徐向前找準敵人的弱點，接連打了5仗，使敵潰不成軍，倉皇逃走。紅軍將士們不禁對這位新師長刮目相看，根據地群眾更是拍手稱快。在一片歡天喜地的氣氛中，徐向前和戰士們一道下地，不辭辛勞地幫助老百姓割麥收糧，很快贏得了根據地軍民的敬重。戴克敏在一次會上發自肺腑地說：“革命軍人要能文能武，能工能民，像我們徐師長一樣！”

8月中旬，劉峙奉蔣介石之命，組織鄂、豫兩省軍隊發起了鄂豫“會剿”。他指揮夏斗寅部從鄂西直奔鄂東，李克邦部和河南的民團顧敬之部由北向南堵擊，皖西的五十六師由東向西行動，四面包抄，分進合擊，試圖一舉消滅紅三十一師，再分區實施“清鄉”“搜剿”。面對這種形勢，徐向前采取了“與敵周旋，避強擊弱”的作戰方針，率部在內線打轉轉。其間，他在白沙關、鵝公山、磨角樓幾處抓住戰機，突然吃掉敵人一部，然后跳出外線。這時，原本活動在豫南的紅三十二師前來與紅三十一師相互配合，牽著敵人的鼻子走，把敵人搞得云里霧里，不知東南西北，整日疲于奔命。徐向前和他的部隊在根據地群眾的鼎力幫助下，游刃有余地運動了兩個多月，把敵軍拖得精疲力竭，最后劉峙只得草草收兵。

10月初，駐河南信陽的徐源泉部自北向南、駐湖北的夏斗寅部由南而北，氣勢洶洶地突進，妄圖速戰速決，將徐向前部殲滅于天臺山地區，史稱“徐夏會剿”。一天，徐向前得到偵察報告，說有一股敵人約四五百人襲來。于是他和師黨代表一合計，決定在天臺山鐵子崗一帶竹林中設伏，出其不意消滅它。哪知剛一交火，卻發現敵軍是2個團，有一兩千人。為了免于吃虧，徐向前只得率部撤退轉移。誰知軍令剛下，士兵們就如一盤散沙似的，各自跑開了。師黨代表戴克敏找了半天，也不見徐向前的蹤影。

師部的人憂心如焚，都為徐向前捏著一把汗，正當戴克敏要派人分頭去找時，卻聽得有人大叫：“回來了！回來了！”

直至看見渾身泥土的徐向前一瘸一拐地向大家走來時，戴克敏才轉憂為喜，連忙對徐向前說：“你把大家嚇死了！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敵人沖上來了，我扭頭一看后邊沒人了，便跳到路邊樹叢中一個坑里藏了起來，敵人走過去，我從樹叢里爬出來，才發現腳崴了。還好嘛，沒大事！”

這次伏擊戰讓徐向前對紅三十一師喜憂參半。喜的是，這支隊伍潰而不散，跑亂了還能按照行軍前規定的集合點，陸陸續續找來;憂的是，在突遇敵情時，士兵們只會跑，不知如何變被動為主動，應變能力太差。為此，他苦思冥想，找干部們談話，關于兵如何帶、游擊戰怎么打，他覺得應該有些規章和辦法。

經過不斷周旋，徐向前指揮紅三十一師終于抓住一個空隙，跳出了敵人的包圍圈。接著，他們兵分三路向外出擊，在長嶺崗、柿子樹店、姚家集、河口鎮等地先后消滅和擊潰敵4個民團，繳槍100多支。經過爭取瓦解，懾于紅軍聲威，駐黃陂六指店的國民黨正規軍一個連全部投降。紅軍由此聲威大震，迅速發展壯大為5個大隊700多人。在1929年11月召開的中共鄂豫邊第一次黨代會和12月召開的首次工農兵代表大會上，徐向前相繼被選為中共鄂豫邊特委委員、革命委員會軍委主席。

游擊戰術顯神威

基于過去5年軍事生涯中失敗多于勝利的慘痛教訓，來到大別山區之后，徐向前反復思索，經常與人交談，注意探聽各地游擊戰的情況，認真總結游擊戰術的經驗，認定游擊戰是弱小的紅軍保存自己、發展壯大的法寶。經過和戴克敏等人共同研究，他提出7條游擊戰術的原則：（一）集中作戰，分散游擊;（二）紅軍作戰盡量號召群眾參加;（三）敵情不明，不與作戰;（四）敵進我退，敵退我進;（五）對敵采取跑圈的形式;（六）對遠距離的敵人，先動員群眾擾亂敵人，再采取突擊的方式;（七）敵人如有堅固的防御工事，不與作戰。這7條原則被寫入1929年底鄂豫邊第一次黨代表大會《軍事問題決議案》。同時，徐向前和他的戰友們還為紅三十一師規定了10條紀律和注意事項。

戰術正確，紀律嚴明，加之根據地紅軍開始大辦兵工廠、被服廠、醫院等，后勤保障比較有力，從而使部隊很快得到發展壯大。1930年4月12日，紅一軍正式成立，下轄第一師（由紅三十一師改編）、第二師（由紅三十二師改編）、第三師（由紅三十三師改編）和獨立旅，由許繼慎任軍長，徐向前任副軍長兼第一師師長。

6月上旬，中共中央命令紅一軍切斷平漢路，逼近武漢，并準備聯合紅二軍和紅六軍進攻武漢。因當時紅二師、紅三師遠在商南、皖西，徐向前便率領紅一師西出大別山區，直奔平漢線鐵路。6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他們襲擊楊家寨車站，殲滅了川軍郭汝棟部2個連。拂曉，當敵人援軍出動時，紅一師已遠離鐵路沿線，休息整編去了。

正當徐向前和紅一師政委戴克敏精心研究敵情、地形，為下一步如何行動而舉棋不定時，中共孝感縣委下屬的游擊隊派人送來情報，說來自廣水的敵軍一個團，已抵達楊平口以南的鄭家店，敵軍另一個團也進至小河溪。據此，徐向前當機立斷：把主力隱蔽于楊平口以北、澴水岸邊的傅家灣、新寨一帶山地，誘敵上鉤，圍而殲之。“如果敵人不來呢？”有人當即提出疑慮。

徐向前微笑著說：“請他來嘛！”他迅速派人找來特務大隊隊長、政委，如此這般吩咐了一番。半夜，特務大隊和孝感縣的游擊隊一部直撲楊平口。

6月28日上午，為了應對紅軍游擊隊的進攻，已進駐鄭家店的敵軍傾巢出動。但稍一接火，紅軍特務大隊便一邊打一邊退，假裝向傅家灣、新寨的山區逃跑。敵軍緊追不舍，結果鉆進了徐向前設的“口袋”。他們剛進入一條山谷，就被紅軍包圍、分割成3段，首尾不能相顧。經過幾個小時激戰，敵二十軍第四混成旅第四團有1000多人被消滅，余下的包括團長在內都做了俘虜。

戰后，紅一師返回黃柴畈休整擴編。7月下旬，徐向前率部再次出擊平漢路，攻占了祁家灣小車站，并得悉敵錢大鈞部教導師第五團駐防花園車站。該部雖轄有步兵、機槍、炮兵3個營，但戰斗力較差，于是徐向前和戴克敏很快就進行了奇襲花園車站的戰略部署。

7月28日晚，徐向前乘著夜幕率部從青山口出發，天快亮時，部隊前鋒距花園車站僅有十幾里了，忽然從后邊傳來話：后衛部隊掉隊，聯絡不上了。徐向前內心十分焦急：前進還是后退？這個仗到底打不打呢？不打，將失去一次夜襲的戰機;打吧，后衛部隊上不來，兵力肯定單薄。這一連串的問題，在他的腦子里飛轉。徐向前當即召集政委、參謀長等進行磋商。此時，地方游擊隊一名偵察員跑來報告：昨夜花園鎮敵人一座倉庫起火，火勢挺大，駐在鎮里和車站上的敵軍，上半夜都出動救火了;駐在南街上的敵軍一個留守連前天撤走了……徐向前喜不自禁，當機立斷：“打，打！”

政委跟著表態：“我同意，同意！”

緊接著，徐向前分析說：“看來，敵人絕沒料到我們會襲擊它，不然，不會把一個連調走;另外，倉庫起火，他們救火忙了半夜，肯定會睡個懶覺，我們按計劃行事。隊伍一邊開進，一邊派人與后續部隊聯絡。”大家一致同意打這一仗。

于是，一聲令下，紅一師的特務隊就跑步出動了。天剛亮，守城門的敵軍照例打開城門，特務隊的幾名戰士隨著趕集賣菜、賣柴的老百姓混進城去，不聲不響便收拾了城門的崗哨。紅軍大部隊乘機沖殺進去，那些已起床正在洗臉或者還蒙頭大睡的敵人，稀里糊涂地就被活捉了。戰斗僅進行了2個多小時，敵步兵營、機槍營就被紅軍解決了，只有敵迫擊炮營依托李家祠堂還在頑抗。紅軍戰士們奉徐向前之命，在祠堂周圍堆起柴草、棉花點燃，并對著祠堂喊話。在軍事壓力和政治攻勢下，敵軍士兵紛紛嘩變，最后打死了敵副團長，繳械投降。這一仗繳獲的重機槍、迫擊炮及大量物資，使紅軍的武器裝備大為改善。

繼之，紅軍又破襲了鐵路，此事震動了武漢和南京，更喚醒了民眾。當徐向前率部撤離鐵路線時，許多青年人紛紛要求參加紅軍，紅一師迅速擴大到3000多人，被整編為2個步兵團、1個機炮混成團。

1931年初，鄂豫皖蘇區的紅軍被編為紅四軍，徐向前任參謀長。2月，紅四軍發起了新集城戰斗，但連攻3次始終未能打進城去，主攻團的指戰員急紅了眼，第四次組織“敢死隊”，準備再次登城。徐向前對這種急躁情緒進行了批評，命令部隊停止進攻，就地休整。然后，他和一些指戰員認真研究，很快就想出了挖地道、下炸藥、轟開城墻的對策，得到上級首肯。他命令部隊挖了一條四五十米長的坑道，接近城墻下，然后把幾百斤炸藥塞進棺材里，推進坑道引爆。總攻時刻，隨著一聲巨響，城墻被炸塌了一截，成了斜坡。早已隱蔽在附近的紅軍指戰員沿坡而上，沖進城內與敵人展開巷戰。經過3個多小時的逐屋爭奪，最后全殲守敵千余人。從此，新集這個坐落在鄂、豫、皖3省交界處的城鎮，就成了鄂豫皖邊區的首府，紅軍和蘇維埃政府的許多會議和政治活動在此舉行。這里還辦起了大規模的兵工廠、造幣廠、被服廠、醫院、小學和干部學校等。

在新集過罷春節，徐向前又和紅四軍其他領導人率部西出平漢線，兵分兩路襲擊了李家寨火車站和柳林火車站，共殲敵2000多人，繳獲大批軍火和軍用物資。

當紅四軍乘勢逼近信陽時，敵軍對紅軍的大規模“圍剿”也開始了，駐鄭州特派“綏靖”公署主任劉峙指揮第六師集結信陽，令該師十八旅、騎一師、三十一師之九十一旅、第二十路軍的六十三旅等部，由信陽、羅山向南推進;武漢“綏靖”公署主任何成浚指揮新編第二旅固守廣水，令三十一師主力由廣水向信陽，令岳維峻率第三十四師由孝感經花園沿平漢路東側向北推進，企圖南北夾擊紅軍。面對敵軍的這一態勢，特別是岳維峻因急于立功、求戰心切而孤軍冒進的情況，紅四軍很快形成了吃掉岳維峻部的作戰方案。

3月上旬的一天夜里，當岳維峻部進入以雙橋鎮為中心的地帶，正舉棋不定時，紅四軍突然冒雨發起進攻，分割包圍敵軍并占領雙橋鎮東南方向的小魁山和西南的尖雞崗。岳維峻邊頑抗邊向上級要來飛機助戰。飛機投彈轟炸后，岳維峻便親自指揮2個團向紅軍反撲，爭奪制高點。敵我雙方反復沖殺、肉搏，陣地幾易其手。戰至次日中午，敵人精疲力竭，紅軍預備隊勇猛出擊，對敵實施分割穿插，直撲雙橋鎮內，打掉了敵人的指揮系統，致使敵軍大亂，很快被紅軍分割全殲。經過7個多小時的戰斗，紅軍斃敵1000人，俘敵5000多人，活捉了岳維峻，繳獲槍械6000余支、山炮4門、迫擊炮10多門。

這次大捷是紅軍首次取得全殲敵一個整師的重大勝利，粉碎了國民黨軍對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的第一次“圍剿”。趁著敵軍紛紛后撤之機，紅軍迅速擴大了根據地，使蘇區人口達200萬，紅四軍也激增到1.5萬余人。

四戰連捷破“圍剿”

1931年11月7日，數萬紅軍和群眾赤衛隊、婦女團、兒童團齊聚黃安縣（今紅安縣）北七里坪，慶祝蘇聯十月革命節，慶祝紅四方面軍成立。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和新來的方面軍政委陳昌浩騎馬檢閱了部隊。

1931年秋，坐鎮武漢的蔣介石，調動15個師以上的兵力，準備對鄂豫皖蘇區進行第三次“圍剿”。徐向前和方面軍其他領導人反復研究后，決定“先發制人”，首先發動了黃安戰役。當時，國民黨軍六十九師2個旅4個團固守縣城，另有4個師駐守在麻城、宋埠、黃陂、孝感。徐向前指揮紅軍采取“圍點打援”戰術，先通過十多天的穿插、分割的外圍戰術，徹底打亂了敵人城外的整個防御體系，打退敵人兩次前來增援之敵，從而掃清了黃安外圍，切斷了守敵與宋埠、黃陂的交通線，然后以主力3個師包圍黃安，吸引援敵。經過一個多月的圍困，最后一舉攻占黃安城。此役共殲敵1.5萬余人，俘獲敵師長趙冠英以下近萬人。戰斗中，徐向前的右臂負了傷。

當北線敵軍尚不知紅軍動向時，徐向前隨即揮師北上，直逼潢川城下，打響了商城和潢川戰役。1932年1月19日，當4個師20多個團的敵軍沿潢商公路前來增援時，紅軍已在豆腐店地區布好陣地，以逸待勞，而后通過正面沖擊，側翼包抄，打得敵人丟盔棄甲，倉皇北逃，另有2000多人被俘。困守商城的敵五十八師見援軍潰敗，也棄城南竄。紅軍不戰而收復商城。

此戰役尚未結束，徐向前等紅四方面軍領導人已開始制定蘇家埠戰役計劃。當時，面對正準備向紅軍發動攻勢的駐蘇家埠、青山鎮一帶的敵軍，徐向前等決定繼續“圍點打援”，首先把敵人分割包圍在幾個點上，以求吸引援敵，在運動戰中殲其一部，然后再吃掉“點”上的敵人。3月22日，徐向前率部兼程東進，渡過淠河，幾經穿插作戰，將敵四十六師等部6000多人圍困在蘇家埠、青山鎮、韓擺渡3個據點。

安徽省主席陳調元頻頻向蔣介石告急、求援。4月下旬，蔣介石委令“皖西剿共總指揮”厲式鼎率敵軍3個師15個團2萬多人，從合肥等地出動，兵分兩路增援蘇家埠方向。敵眾我寡，紅軍背靠韓擺渡作戰，且又逢河水猛漲，形勢嚴峻。這天深夜，中共鄂豫皖蘇區中央分局和紅四方面軍領導人在距離蘇家埠不遠的一個小村里召開了緊急會議。端著小煙袋鍋的徐向前，冷靜地聽著大家的發言，有人主張堅決打到底，有人提出后撤。于是，一雙雙眼睛都情不自禁地看向鄂豫皖蘇區的最高領導人——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書記兼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張國燾。張國燾語調和緩地說：“打下去呢，還是不打下去？我們已經取得了大勝利，當然，應再接再厲，可是呀，敵人來勢猛啊！我們就這么大的胃能裝下去嗎？哎，大家再深思深思。當然，我向來是主張一鼓作氣。馬克思列寧主義關于無產者的軍事斗爭，也是這么教導我們的……”

徐向前把煙袋鍋向地上磕一磕，站起身拿一根小竹竿，在地圖上指劃了一番敵人的動向，最后略微提高嗓門說：“我的意見，打，打！一鼓作氣打下去！”

全場為之震動。徐向前語氣堅定地分析說：“敵軍雖多，但戰斗力并不強，除第七師沒和我們交過戰，其他3個師都曾遭到紅軍打擊，里邊有我們放過去的俘虜兵，士氣不高，又是遠道而來的疲勞之師;而我軍以近待遠，以逸待勞，士氣高昂。這里是丘陵地帶，更利于我們發揮野戰、近戰的長處。如果撤退，助長敵人氣焰，后果是不利的。”

陳昌浩也贊同說：“我同意徐向前同志的意見。”最后，包括張國燾在內的許多人都同意了出擊的作戰方案。該方案的具體部署是：留下2個團，圍困蘇家埠和韓擺渡;七十三師連夜布陣在六安縣城以西的樊通橋一線，構筑工事，準備迎敵;十師和十一師主力在兩翼設伏，準備伺機迂回包抄。為了使敵援軍上鉤，徐向前特令七十三師1個營和六安縣獨立團，深入陡拔河以東佯裝抗擊，邊打邊退，誘敵深入。

5月2日，當敵先頭部隊第七師十九旅冒雨突過陡拔河時，傾盆大雨使河水猛漲，敵人進退維谷。徐向前乘機向紅軍發出了“出擊”的命令，于是設伏在陡拔河兩岸的部隊突然跳出陣地，從左右兩翼向敵人包抄過去。已過河的敵軍在突遭打擊之下慌忙后退，紛紛落水;沒過河的部隊見狀連忙搶占老牛口、婆山嶺等高地，企圖頑抗。紅軍將士一鼓作氣，將敵人分割包圍、各個擊破。傍晚時分，2萬多敵軍全被消滅，厲式鼎也當了俘虜。

徐向前來不及享受勝利的歡樂，又快馬加鞭趕到蘇家埠外圍一個村莊，讓警衛員接通了前沿團指揮所的電話。徐向前拿起聽筒，電話中傳來了前沿第十師一名團級指揮員的聲音：“報告總指揮，敵人3次突圍都被我們堵回去了。”

徐向前問：“蘇家埠敵人現在怎么樣？”

“他們是內無糧草、外無救兵，樹葉、樹皮都當飯吃了。昨夜，從壕溝那邊爬過來三四個兵，向我們討飯吃哩……”

“你們要向敵人喊話，勸他們投降。告訴他們，頑抗死路一條，厲式鼎被活捉了！”

經過紅軍的一番攻心戰，蘇家埠守敵終于放下了武器。蘇家埠戰役歷時48天，共殲敵3萬多人，俘虜敵總指揮1名、旅長5名、團長12名及以下官兵1.8萬余人，繳獲步槍1.5萬余支、機槍250多挺、山炮4門、迫擊炮40多門、電臺5部，其他軍用品堆積如山。

就在紅四方面軍征戰蘇家埠期間，敵二十路軍進駐潢川，乘機向南占領了雙柳樹、仁和集地區，并有繼續向前推進之勢。因此，徐向前發起第四次戰役的建議，經會議討論一致通過。5月下旬，紅軍尚在西進途中，中華蘇維埃臨時中央政府于5月23日致電徐向前等紅軍將領，對蘇家埠戰役的偉大勝利極表稱贊：“你們的勝利給予全國反帝國主義、反國民黨的革命運動無限的興奮！”

6月12日，紅四方面軍3個師分割包圍敵二十路軍，僅用了5天時間，潢川、光山戰役就勝利結束，紅軍共殲敵正規部隊8個團和反動民團近萬人。

四戰連捷，不僅使蔣介石擬向鄂豫皖紅軍發動的第三次“圍剿”計劃徹底破產，而且使鄂豫皖邊區建立蘇維埃政權的縣達到26個，蘇區面積擴展到4萬多平方公里，人口350多萬，紅四方面軍也激增到4.5萬余人。鄂豫皖革命斗爭進入極盛時期。

此后，由于張國燾錯誤地估計了形勢，命令紅四方面軍不停地向敵軍發起進攻，背離了游擊戰術，致使紅軍處處被動，傷亡很大。加之張國燾在紅軍中大搞肅反擴大化，逮捕、殺害了一大批紅軍各級指戰員，大大地削弱了紅軍的戰斗力。因而，紅四方面軍未能打退國民黨軍對鄂豫皖革命根據地進行的第四次“圍剿”，徐向前被迫于當年10月間率方面軍主力2萬多人撤離大別山區，向川陜地區實行戰略轉移。（題圖為紅軍時期的徐向前）

（責任編輯：章慧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