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化心靈之旅
——自駕西藏日記（二）

曾 楊

5.巴塘—芒康—左貢—八宿

8月12日凌晨，就在手機鬧鈴快要敲響之際，我醒了。外面黑黢黢的。

5:58分，李領隊準時在群里呼叫三遍“出發啦”。四輛車緊緊跟隨領航車，如離弦之箭一般迅速駛離酒店，扎入黑暗之中。經過差不多一小時的摸黑前行，直到6:50東方漸漸露出魚肚白時我們才發現，這里左邊是山，右邊是金沙江。不久車隊突然停下。領隊告知，這是進藏的第一個檢查站，需要準備好身份證、駕駛證和行車證，同時提醒大家，經過檢查站時，千萬不要拍照，否則檢查站會沒收相機或手機。前面大約有三四十輛車在有序排隊等待過安檢站，并慢慢地往前開。

我們在盤山公路緩緩前行。這里路況極差，只有一來一去兩車道，我們的車時不時與迎面來的大貨車交會，還時不時遇上同向大貨車超車。李領隊駕輕就熟，在前面跑得飛快，并且不停地用對講機匯報路況：“前方下來一輛紅色大奔牛，還有一輛……”他說的一些特殊詞匯，都是旅行社對進藏路上各種路況的俗稱。大貨車叫“大奔牛”，摩托車叫“叮叮車”，而牦牛叫“紅綠燈”。牦牛受到藏族人民的愛護和尊崇，不可以驚擾，所以它們常常旁若無人地漫步在道路中間，汽車不能按喇叭、不能與它們搶道，只能耐心等待它們“開綠燈”——讓出道來。

9:22分，李領隊又通知大家進入“按摩路段”，大概是由于地震、泥石流等自然災害，把道路沖得崎嶇不平，所以開起車來像坐按摩椅。路左側豎著藏漢文對照的大牌子“施工區域 限速通行”，附近還有不少修路工人在忙活。這泥濘崎嶇的盤山公路，真的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路遇被稱為“紅綠燈”的牦牛

從巴塘往八宿途中，車通過“按摩路段”

跨越瀾滄江后，10:39我們進入西藏境內的第一個縣城——芒康縣城，用了將近5小時我們才走了105公里。飯后繼續出發，11:50到達海拔4376米的拉烏山。拉烏山在藏語里意為“神佛下面的大山”?！白蠲谰坝^大國道”——318線和“傳奇愛情天路”——國道214線在此合二為一。大家紛紛以遠處藍天下面連綿不斷的群山為背景留影，太太再次去附近掛經幡。

經過短暫的停留，我們繼續從拉烏山沿著318（214）國道向前。李領隊的車在前方盤山公路上以每小時60—70公里的速度飛馳，同時他還用對講機不停地提醒著大家沿途的路況。

業拉山埡口

15:04分，我們到達海拔5008米的東達山埡口。此時氣溫7℃，除一點耳背和似乎走在空中的感覺外，我和太太沒有任何胸悶、頭昏等明顯缺氧癥狀。站在人工搭建的觀景臺上，舉目四望，想起杜甫的名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小山”，思緒萬千。生命的長度不可控，但只要不懈努力，伸展生命的寬度還是可行的。

18:35，我們來到海拔4839米的業拉山埡口，俯瞰腳下被稱為川藏線上最危險路段之一的怒江72拐。在夕陽的余暉中，72拐盡收眼底，壯觀、險峻、刺激！眼看天就要黑了，大家依然興致勃勃地留影，把美麗而險峻的山景留在我們身后。

怒江72拐

天色漸漸地暗淡下來，這時太太說，放了一天音樂，已經聽夠了，不如挑選個廣播電臺聽聽。我點了一下按鍵，換成廣播模式，太太搗鼓了半天，什么電臺也收不到，于是我也伸出手去點，就在略低頭調臺時，車已行到U形彎口。由于60公里/小時的車速偏快，彎道又太急，眼看就要撞上右側圍檔。在那一瞬間，我下意識地先踩了一下剎車，同時把方向盤向左邊打，車貼著圍檔轉過來了，隱隱聽見后輪與圍檔石墩的摩擦聲！到酒店后查看，萬幸只是后輪微微蹭到了石墩，車身沒有任何擦痕。

這個插曲是個警示：駕車無小事，絲毫大意不得，一念之差就會導致車毀人亡的悲劇。同時，它還告訴我們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人在生命的危急關頭可以激發出極大的潛力，遇到艱難險阻時要相信，自己能夠戰勝困難。

最終，我們有驚無險地翻越了橫斷山脈最大的天險——怒山，下行到怒江邊。

6.八宿—然烏—波密

8月13日了，又是新的一天。我于6:50在手機鬧鈴中醒來。這一夜我睡得十分香。8:40準時出發，由于前一天車到得太晚沒有加油，我詢問了領隊，得知可順道加。于是我在西藏昌都的中石油加油站加了進藏的第一箱油。手續有點復雜，首先填寫單子，再交驗身份證、駕照和行車證。

第四天行程220公里，是很輕松的一天。這一路著名的景點有遠古的來古冰川和幽靜的然烏湖，遺憾的是，來古冰川不在此次行程中。一路上群山、草原交相輝映，美不勝收。山路彎彎，海拔逐步攀升。1個多小時后到達安久拉山埡口，眼前一馬平川，雖然海拔有4475米，但是完全沒有高山的感覺。安久拉山是怒江和雅魯藏布江的分水嶺。翻過埡口下行不久，車駛入一處兩山之間的夾縫中，一側是垂直的山體、一側是陡峭的山谷。在公路上，沿著山體在上方修建了頂棚，又在路邊修建了圍擋，想必是為防止塌方和墜車。我們行駛在這水泥長廊中絲毫沒有感覺到危險，真是別具一番風情。

美麗的然烏湖出現在眼前，靜靜地躺在群山之間，四周層巒疊嶂，不遠處露著朦朧的雪山頂，可惜夏季的然烏湖水竟然渾濁蒼黃。盡管如此，然烏湖的山水依然壯麗。大家流連留影之后沿著然烏湖岸繼續向前。

12:05我們到達一處山坳，領隊在對講機里說“停車沖浪”，隨即停下了車。大家下車才發現，此處路面與周圍不是路面的區域混合成一片，坑洼不平，一股山泉攔腰而過，流水潺潺。此時還有十余輛車在一片較大的水洼里戲水——即先開車離開水洼幾米，然后加速猛沖過水洼，濺起幾米高的水花。

安久拉山埡口附近，金沙江邊

道路平坦的波密小江南

八宿往波密途中

此前，大家的車都蠻臟的，還相互調侃“不到蘭州不洗車”，現在，目睹如此清澈的山泉和玩得不亦樂乎的那些人，加之太太使勁鼓動，我心動了！太太錄像，我沖了兩把?！八俣炔粔蚩?，浪沖得不夠高”，太太如是說。但是這么一沖，倒是把車洗得干干凈凈。

波密素來享有“西藏小瑞士”的美譽，歷史上是一個在藏東南高度自治的獨立王國，物產豐富，人才輩出。波密的柏油路非常平坦，公路兩邊長著高高的樹，就像南京中山陵道路旁的樹木，高大、氣勢雄偉。經過前幾日盤山公路的艱辛長途跋涉后，平靜富庶的波密讓人頓感輕松愉悅。

7.波密—林芝

8月14日，今天是進藏第五天。8點整出發，目的地林芝，行程220公里。

林芝不愧號稱“西藏小江南”，風

景秀麗，平均海拔3100米。沿帕隆藏

布江逆流而上，9:47到達通麥鎮的追龍溝特大橋。這是一座現代化的斜拉索大橋，左邊不遠處小而寒酸的鐵索橋就是原先的通麥橋，兩橋之間有著天壤之別。領隊說，過去老橋只能單邊通車，天天堵車，而且三天兩頭因為泥石流而封路。這些年，西藏被建設得越來越好，進藏的路也越來越好走了。追龍溝特大橋彰顯了我國國力的增強。

11:24我們來到一處湖邊小憩。清清的湖水碧綠，湖面水波蕩漾，令人心曠神怡。太太蹲在湖邊戲水，用手把湖水輕輕地撩向空中，臉上洋溢著放松的笑容。

波密往林芝途中，小河邊的自駕營地

波密往林芝途中的雪山和摩托自駕者

11:55我們全體走進“魯朗何大媽特色石鍋”店。石鍋是當地特殊石料制成的，相當昂貴，一只石鍋據說要數千元。所謂的特色石鍋和火鍋大同小異。魯朗石鍋分石鍋牛肉、石鍋羊肉、石鍋雞等，我們吃的是石鍋雞。鍋內除去雞還有很多配料，有些我們完全不認識。滿滿一鍋白湯翻滾著，香氣四溢，引得大家圍坐下來，一番嘗試之后個個贊不絕口。一鍋湯很快如風卷殘云般被一掃而空！

魯朗離林芝不遠。進入林芝縣境內后基本是一路高速，豈是一個“爽”字了得？14:30我們抵達林芝岷山大酒店。林芝市區海拔僅2900米，舒適宜人，富庶如江南的氣息撲面而來。略作修整后，我們前往離酒店幾公里遠的林芝自然博物館。博物館坐落在半山腰，主要展示林芝地區的各種野生動物，我們仔細觀看了一個小時。

林芝自然博物館

尼洋河濕地公園

8.林芝—拉薩

8月15日，我們于7:25出發，直奔雅魯藏布江大峽谷。8:22到達秀美的尼洋河風光帶。尼洋河是林芝市的母親河，藏語意為“神女的眼淚”。沿岸植被完好、風光旖旎、景色迷人。

9:50來到雅魯藏布江大峽谷。在我的想象中雅魯藏布江應該是清澈碧綠的，可當蒼黃渾濁的雅魯藏布江出現在眼前時，我震驚了，思緒翻滾，久久不能平息。導游說是因為夏季山洪頻發導致的，冬季水就清了。但我還是疑惑：這是自古如此，還是因為開山修路等人為原因破壞了植被所致？記得央視紀錄片介紹的雅魯藏布江大峽谷植被遍布，不像黃土高坡??！也許它那人跡罕至的源頭還是清澈、純凈的。我們站在一處系滿經幡的柵欄邊，后方是流淌不息的雅魯藏布江。不遠處是一幅巨大的油畫，展示了春天的雅魯藏布江美景——奔騰不息的清澈江水和盛開于兩岸的鮮艷桃花。大家紛紛在巨幅油畫前照相。

下一處景點是較為空曠之地。站在曠地中央抬眼望去，雄偉、夢幻的南迦巴瓦峰呈現于眼前！南迦巴瓦峰地處橫斷山脈、喜馬拉山脈和念青唐古拉山脈的交匯處，與對岸海拔7294米的加拉白壘峰一左一右，夾持著雅魯藏布大峽谷。強烈的地質運動導致巖層斷裂和強烈抬升，使這個地方的地形和地貌變得復雜，自然生態奇特。南迦巴瓦峰又名“木卓巴爾山”，它海拔7782米，是世界第28高峰。它也是西藏最古老的宗教“雍仲苯教”的圣地，有西藏“眾山之父”之稱。其巨大的三角形峰體終年積雪，云霧繚繞，從不輕易露出真面目，故而也被稱為“羞女峰”?！吨袊鴩业乩怼冯s志將她列為中國十大最美山峰之首，有“中國最美雪山”之名。

美麗壯觀的南迦巴瓦峰

當天，晨起陰，漸漸轉為多云，我們幸運地在云霧繚繞間一睹她最高處的芳容，秀美的山巔覆蓋著白雪，嶙峋的怪石忽隱忽現。仰望懸掛在蒼穹的山峰，仿佛天宮打開了大門。站在這大自然奇景之前，除了睜大眼睛去欣賞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一顆敬畏之心了！

在觀賞完南迦巴瓦峰后往回走的最后一個景點處，一位藏族女導游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以前，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的游覽線路通往峽谷較深處的一個小村莊，村民們都以采集蟲草為生。采蟲草是有規矩的，每到蟲草采挖季節，發現的第一和第二株蟲草得用紅繩子系上，不得采摘。而在去年（2018年），部分村民只顧采摘，違背了規矩，因此觸怒山神，造成一次巨大的雪崩，掩埋了整個村莊，只有一位外出的村民得以幸存?，F如今，這位村民獨自一人堅守在曾經的家園以贖罪?，F在的游覽線路少了一大截，故事真實與否無法考證。但此行確實沒有真正進入峽谷，只是一次虛幻的大峽谷之行，令人略感遺憾。

大峽谷之游結束了。我們吃完簡單的午餐后，向拉薩進發。原本林芝到拉薩長420公里，現在從大峽谷出發就要走493公里，預計行程6小時11分鐘。轉回到林拉公路，路面柏油烏黑發亮，路況極佳。

天氣晴朗，雖是盛夏，氣溫也就二十度多一點。路上幾乎見不到一輛大奔牛，就連小車也很少，車隊車速較快。過了工布江達后，我們翻越了318線最后一座雪山——海拔5013米的米拉山。19:30時太陽依然耀眼，五輛車依次沿拉薩河谷急駛，過了拉薩河大橋后，遠處雄偉的布達拉宮讓我們的精神為之一振。拉薩，我們來啦！布達拉宮，我們到啦！

雅魯藏布江大峽谷

我們的車隊混入拉薩大街上的車流之中。天似乎一瞬間就黑了，路旁華燈初上。喜馬拉雅酒店大堂富麗堂皇，四周分列著粗大的大理石圓柱，中央懸掛著一盞碩大的水晶燈，很是氣派。我們很快就辦好了入住手續。因為在拉薩要住3個晚上，可以洗洗衣服，充分休整一番，所以我們在大堂拉了一輛行李車，把大箱小箱、大包小包裝了滿滿一車，去了房間。（待續）

布達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