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老伴

張銀選

今天是你76歲誕辰，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吧？157天前你離開深深眷戀的世界和親人，帶著全家人無限的悲痛和思念永遠地走了。

今天我和孩子們回去給你上墳，怎奈遇到疫情走到大橋又不得不折了回來。回來后我躺在床上浮想聯翩，不禁潸然淚下：“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勾起了我無盡的懷念和無比的傷痛。記得52年前我倆走到了一起，在18000個日日夜夜里，有長時間的分離，也有長時間的相守;有辛勤的耕耘，艱苦的創業，同時也有幸福的生活、美滿的家庭。記得我們結婚剛滿10天我便參軍入伍，遠離家鄉，留你一人在家，既要拉扯孩子，又要教書育人，個中辛苦可想而知。

想起1979年年底你為了隨軍得到招工指標，獨自攜兒帶女不遠千里前往四川，當時我正在南京上學，又是你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既要上班掙錢，又要料理家務。你常常提起，剛到四川時僅帶了一床被子，雖有兩間房子，但家徒四壁，就連吃飯也是蹲在地上。我不會忘記你為了這個家，當過教師、干過縫紉、站過柜臺、曬過掛面、做過糕點，無論是嚴寒酷暑還是風雨冰霜，用你羸弱的肩膀與我共同撐起了這個家。

當兩個孩子已經成家立業，我們已經退休，該是享受晚年幸福生活的時候，不承想病魔靠近了你，并一天天折磨著你。在長達9年的治病過程中，你曾70多次住院，數十次放化療，檢查的片子疊放足有一尺多厚，身上的針眼怕有上千個之多。盡管病痛使你痛苦呻吟，死亡幾次與你擦肩而過，但你仍然頑強地生活，就算病魔最后一次把你摁倒在地，你仍然那樣的樂觀、自然，沒有絲毫畏懼。你優秀的品質、堅強的毅力、親和的人緣征服了很多人，不管你走到哪里身邊總是聚集著一群人，無論老幼，無論貧富，也無論高官與貧民。

現在你走了，牌桌已不聽聲響，家里也不見來人，過去的歡聲笑語現在成了我孤身一人。每當夜深人靜、青燈孤影時，“空床夜聽南窗雨，誰復挑燈夜補衣”，我的心在泣血。眼中沒有淚，但泣血比流淚痛苦百倍，我對著蒼天哭，蒼天大雨急;我對著大地哭，大地寒風起;蒼天大地都無雨，我該何處去？待到我義務盡完，老母百年之后，我將義無反顧，化作青煙隨你而去！

再見吧，我的老伴！

（作者系滎陽市紀委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