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亞鋒,谷香香,羅藝婷,王 淇,賈庚融
(1. 內蒙古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呼和浩特 010020;2. 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北京 100101)
農村居民點空間布局是農村自然、社會和經濟狀況的綜合反映[1],其布局優化是國土空間規劃和全面推進鄉村振興的重要內容[2]。在從脫貧攻堅向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過渡的關鍵階段,各種不確定性事件頻發,農村居民點面對外界沖擊的不穩定性逐漸顯現[3],這對農村居民點的安全性和穩定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將安全韌性理念融入農村居民點空間布局優化的實踐,提高農村居民點獨立應對風險變化的能力顯得尤為重要。
國外關于農村居民點布局優化的研究起步較早,主要包括農村居民點區位影響因素[4]、等級結構[5]、空間分布及演變[6]等,近年來西方學者更加注重從微觀視角探索農村空間單元的內在聯系,同時強調自然、空間與文化融合的結構演化[7]。國內學者則圍繞農村居民點布局空間特征[8]、影響因素[9]、演變驅動機制[10]和空間優化與重構[11]等方面,結合壓力論[12]、景觀生態學理論[13]、生活質量理論[14]、點軸理論[15]等研究理論開展了深入研究,研究尺度囊括了村[16]、鎮[17]、縣[18]、市域[19]等層級;在研究方法上基于地理信息系統,運用空間引力模型[16]、景觀格局指數[20]、加權Voronoi圖[21-22]等對農村居民點布局進行評價與優化研究,制定農村居民點優化布局方案,極大程度上豐富了有關農村居民點空間布局優化研究的理論與方法。然而,國內目前少有從“安全韌性”視角出發對農村居民點進行評價,且已有研究中多將“農村自然災害防治”以偏概全作為“農村安全韌性”來進行研究,將二者視為等同的概念而忽視其差異。
農村居民點作為一個動態的開放系統,在發展過程中不可避免會受到外界變化的影響,而安全韌性理論強調系統從遭遇風險、逐漸適應并從中提升自身學習能力的整個階段,可以綜合全面地表征農村居民點抵御外界沖擊和適應環境變化的能力。因此,本文以武川縣可可以力更鎮為例,基于安全韌性理論,重構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內涵和特征;從適宜性、冗余度、適應性及自組織性4個特征維度選取能夠體現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度的指標構建評價指標體系;依據《國家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及《關于統籌推進村莊規劃工作的意見》(以下分別簡稱:《規劃》《意見》),確定農村居民點空間布局優化類型并提出相應對策,以期為推進農村居民點布局優化提供新思路。
“Resilience”譯作韌性、恢復力、彈性等,本意為“回復到原始狀態”。隨著時代的發展,韌性概念經歷了從基于工程韌性和生態韌性的均衡論視角到基于演進韌性的演化論視角的認知轉型[23]。均衡論認為韌性系統存在均衡狀態,強調系統對外界干擾沖擊造成的破壞具有恢復能力。演化論視角下的演進韌性則摒棄這種觀點,認為系統具有復雜性、非線性和自組織性,且充滿了不確定性和不連續性,從而能夠在動態演進過程中進入“新常態”[24],即從一種狀態改變到另一種狀態,而非恢復到原始狀態。
近年來,面對日益突發、頻發的風險事件以及復雜的內外環境,在韌性基礎上發展而來的安全韌性理念正成為公共安全領域的前沿理念。農村居民點是農村經濟社會與自然環境密切耦合而形成的復雜系統,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強調居民點自身在面對沖擊時主動搜集信息,迅速恢復正常生產生活秩序并從中提升自身學習能力的全過程。現有研究認為其是指農村社區通過適應性的行為,加強社區組織成員間的協作交流[25],對農村未來發展方向產生一定程度的影響,進而提高村民幸福感的整個過程[26-27];也有學者將安全韌性視作社區“能力”的一種,如Wilson等認為農村社區安全韌性是家庭通過恢復干擾所造成的破壞、學習應對和適應社會經濟和環境變化的能力[28]。由此可見,學者多將安全韌性置于一定的系統框架內(鄉村社區、家庭、農村居民等),從“能力”或“過程”角度進行定義。然而,目前學界對“安全韌性”的內涵和特征尚未達成共識,且現有研究雖然提及安全韌性是一種能力或過程,但是就不同的能力間的關系及其具體運作過程的敘述并不清晰。
基于此,本文從演化論視角出發提出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的定義:是指農村居民點系統在應對未知風險的干擾和沖擊時,在不依賴外界援助的情況下,由系統內的農戶、社會組織等獨立自主組織開展預防、抵抗、重建、發展工作的過程。進一步來看,此過程為一個閉環,其先后經歷了防御階段、恢復階段和適應階段。防御階段以預防、承受、吸收外界沖擊為主,主要反映農村居民點系統對風險的抵御能力;恢復階段,系統內部開始修復,農村居民點日常生產生活秩序趨于穩定,系統從不平衡狀態逐漸轉變為平衡狀態;適應階段,系統在適應內外環境變化的過程中不斷學習,提升自身抗干擾能力和適應能力。其中,由于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強調居民點在不依賴外界援助的情況下能夠獨立應對風險,因此獨立自主能力成為整個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系統的核心,貫穿并引領系統運行的各個階段,為系統能夠對外部干擾作出積極反應并迅速組織系統內成員維持系統的正常運轉發揮著重要作用,也是系統在變化中學習、將風險轉化為發展機遇的內在動因之一。
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的特征實質上是農村居民點在應對風險時所體現出的能力,依據其所發揮作用的差異,在系統運行的不同階段各有其顯著性:處于防御階段的農村居民點其適宜性占主導地位;恢復階段則以表征農村居民點系統各項功能彈性的冗余度為主;適應階段強調系統的適應性,即轉變和創新能力;而自組織性則更為關注系統的獨立自主能力和系統內部各要素的協作共生,貫穿于系統運行的整個過程并發揮著重要作用。
1)適宜性
適宜性是指在維系農村居民點生態環境不遭破壞的前提下,系統的自然環境狀況和區位條件對農業生產、城鎮建設等人類活動的適宜程度,包括生產適宜性、生活適宜性和自然環境適宜性。農村居民點是農戶依據一定的生產、生活需要,將自身與外部環境相協調而在特定的環境空間下形成的重要場所,因此農村居民點系統與其所處的生產、生活環境和自然環境的適宜程度,直接影響著農村居民點的空間布局。
2)冗余度
冗余度指農村居民點系統中各子系統及其耦合環節具有一定的彈性空間,在系統發生變化時能夠保持系統各項功能有序運作的能力,包括恢復力和抗干擾性。恢復力指農村居民點系統在遭遇破壞后,能迅速恢復自身結構、功能的能力;抗干擾性是系統抵御干擾的能力,恢復力和抗干擾性共同表征著農村居民點系統在社會、經濟和生態等方面的富余程度,影響農村居民點的規模大小和集聚程度。
3)適應性
適應性即農村居民點系統積極主動適應內外部環境的變化并從中學習以提升自身抵御風險的能力,在系統從外部干擾到完成轉化的過程中,適應變化的能力和創造力的培育是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構建的關鍵環節,因此適應性包括可變性和創新性。可變性是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系統在風險中求變、求發展的內在動因之一,表現在農村居民點位置的遷移、居民點空間布局的轉換等方面;創新性指系統在經歷干擾后能從中吸取經驗教訓,提高學習能力,能夠影響農村居民點未來的發展模式和方向。
4)自組織性
自組織性是指在農村居民點系統受到破壞的情況下,村民可自行組織抵御外界沖擊并進行局部修復以使系統迅速重組的能力,包括開放性、協同性和非線性。開放性是指農村居民點能與外界不斷地進行物質精神交流,協同性指農村居民點內部的協同作用,非線性指農村居民點內部各要素間的相互聯系、相互作用和相互制約。自組織性實質上體現了一種合作共贏、資源信息共享的和諧共生模式,影響著農村居民點系統各子系統的運行效率和效益。
可可以力更鎮(以下簡稱可鎮)位于內蒙古自治區呼和浩特市武川縣(40°47′03′′-41°22′57′′N,110°30′39′′-111°52′16′′E)東中部,是武川縣縣委、縣政府所在地(見圖1)。受北麓陰山山脈大青山的影響,全鎮地形以山地、丘陵為主,平均海拔在1 500~1 600 m之間,降雨量少且集中,自然資源匱乏,生態環境脆弱。截至2018年底,可鎮戶籍人口中,農村人口僅占12.15%,且以老年人居多,而村莊面積卻占城鎮村用地總面積的81.47%,人地比例嚴重失調,空心化、老齡化問題嚴重,加之居民點間連接度差,分布較為散亂,且相關公共基礎服務設施不完善,使得可鎮農村居民點難以抵御突發風險,因此亟待完善。
基礎數據主要來源于武川縣自然資源局提供的研究區2018年土地利用變更調查矢量數據成果、2018年傳統村落保護名錄、《武川縣土地利用總體規劃(2009—2020年)》及《可可以力更鎮土地利用總體規劃(2009—2020年)》、《武川縣統計年鑒》(2018)等,部分社會經濟數據包括可鎮中小學、衛生院等由實地調研獲取。此外,相關要素信息(建制鎮、農村居民點斑塊等)及數據借助ArcGIS10.2軟件分別進行提取及預處理。
農村居民點是廣大農村地區人們進行生產生活的主要場所,也是抵御外界不確定性干擾和未知風險的空間屏障,因此其安全韌性度的高低直接關系到農村人口的生存質量及農村居民點的布局和發展。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可視為農村居民點獨立承受外界干擾和沖擊、快速從損傷中恢復并主動學習以適應新變化的動態演進過程,包括適宜性、冗余度、適應性及自組織性等基本特征。因此,本文借助景觀格局指數,分析研究區農村居民點現狀;利用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4個基本特征分別表征農村居民點的抵御風險能力、恢復力、適應環境變化的能力以及獨立自主能力,據此構建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評價指標體系,并采用專家打分法確定各指標權重;基于評價結果,將可鎮農村居民點空間布局優化類型劃分為城郊融合類、集聚提升類、特色保護類、一般存續類和搬遷撤并類;運用加權Voronoi圖劃分城郊融合類和集聚提升類農村居民點的空間輻射范圍,據此確定搬遷撤并類農村居民點具體遷移方向,進而得到研究區農村居民點的空間布局優化方案。
演化論視角下的安全韌性并非處于穩定靜止狀態,而是作為一個長期動態過程而存在[3],因此對于農村居民點進行安全韌性評價,必須分別考慮其各個發展階段的狀況,包括防御階段、恢復階段和適應階段,以及貫穿于各個階段的獨立自主能力。據此,本文依據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在各個發展階段的顯著特征,并借鑒已有研究[29-32],選取適宜性、冗余度、適應性和自組織性4大維度構建農村居民點斑塊安全韌性評價體系,采用專家打分法確定各指標權重(詳見表1)。

表1 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度評價指標體系Table 1 Safety resilienc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rural settlements
1)適宜性。適宜性準則層中,生產適宜性包括農業生產適宜性和非農業生產適宜性,采用距耕地、工礦點、草地、水源的距離測算,距離越近則生產越適宜;生活適宜性依據當地村民生活的實際需要,采用距衛生室、學校、道路及建制鎮的距離測算,距離越近則村民生活越便利、生活服務設施越完備;自然環境適宜性采用坡度、自然災害和植被覆蓋度測算,坡度越高、自然災害發生頻率越高自然環境適宜性越差,植被覆蓋度越高則自然環境適宜性越好。
2)冗余度。冗余度準則層中,恢復力用農戶收入來源多樣性、農業保險受保人占比和人均公共服務基礎設施數量來表示,農戶收入來源越多樣,農業保險受保人占比越大,所擁有的恢復生產生活的資源相應的也更加豐富,同時,人均公共服務基礎設施數量越大,后備設施也越充足;抗干擾性用農村居民點連接度及景觀多樣性指數來表示,其連接度及景觀多樣性指數越高,抵御外界干擾的能力也越強。
3)適應性。適應性準則層中,可變性用未利用地面積表示,指為因外界環境改變導致需求的變化而事先預留的可變動用地,其面積越大,農村居民點可變動的余地也越大;創新性用高中文化水平率和創新型項目擁有狀況來表示,高中文化水平率越高,創新型項目越豐富,越具有創新潛力。
4)自組織性。自組織性準則層中,開放性是指農村居民點能與外界不斷地進行物質精神交流,用社會組織對農村公共事務影響狀況來表示,影響越大,農村居民點開放程度越高;協同性指農村居民點能通過其內部的協同作用,自發地出現時間、空間、功能上的有序結構,用村民凝聚力來表示,凝聚力越強,協同性越顯著;非線性指農村居民點內部各要素間并非獨立存在,而是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相互制約,用村民對公共事務的參與度表示,村民參與度越高,非線性越強烈。
本研究采用層次分析法[14-15],利用ArcGIS10.2的空間分析功能對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度進行綜合評價,得出農村居民點斑塊安全韌性度分值,并采用自然斷點法[17],將其劃分為高度安全、中度安全、臨界安全、不安全4個等級。基于此,結合《規劃》和《意見》等中央文件規定的村莊類型及可鎮實際情況,最終確定可鎮農村居民點空間布局優化的5種類型。
其中,高度安全的農村居民點斑塊在適宜性、冗余度、適應性和自組織性方面具有最高水平,居民點區位條件優越,對外開放程度高,各類工業和創新產業有著較好發展前景,將其劃分為城郊融合類;中度安全的農村居民點斑塊已具備足夠的生產生活物質資料,應在此基礎上積極發展工業及創新產業,助力農戶多渠道創收,提高居民點應對外界沖擊的適應力和在沖擊后迅速恢復的能力,將其劃分為集聚提升類;臨界安全的農村居民點斑塊表明居民點僅勉強適宜村民居住,但安全韌性度比之前兩類農村居民點有較大差距,無法滿足進一步發展的需要,亟需對居民點空間布局、現有基礎設施、土地利用狀況等方面進行較大程度的改造,故將其確定為一般存續類;不安全的農村居民點斑塊大多布局散亂,居民點連接度和村民凝聚力差,在面對外來風險時極易遭到不可逆的破壞,故將其確定為搬遷撤并類農村居民點,應通過搬遷撤并,向區域內安全韌性等級更高的居民點方向合并。此外,根據武川縣自然資源局提供的傳統村落保護名錄,將名錄內的村落確定為特色保護類。
可鎮多丘陵、山地。由圖1及表2可知,受地形因素影響,可鎮農村居民點除在南部建制鎮周邊區域相對集中分布外,整體布局較為零散、居民點斑塊數量多且面積小,居民點連接度差,基本呈星狀分布。具體來看,大興昌村、巨字號村和三圣太村因其分布在建制鎮周邊或交通干線兩側,區位條件優越,地形平坦,居民點的斑塊面積(Plaque Area,PA)最大,斑塊數量最多,斑塊密度大,表明這些區域農村居民點規模大且分布集中;天力木圖村由于地處偏遠,定相營村等受可鎮南高北低的地勢影響,居民點斑塊面積小、數量少,表明居民點破碎度高,布局散亂、規模較小。可鎮農村居民點的景觀形態指數數值小且斑塊分維數的值趨近于1,表明可鎮農村居民點形狀較規則。

表2 農村居民點景觀指數分布Table 2 Landscape index distribution of rural settlements
可鎮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整體水平較高,安全級別以上(高度安全及中度安全)的農村居民點斑塊共87個,占可鎮總面積的52.5%,在空間上呈現出“南高北低,中間高四周低”的分布特征。詳見圖2、圖3及表3。

表3 農村居民點斑塊安全韌性度空間分布Table 3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safety resilience of rural settlement patches
可鎮高度安全級別農村居民點斑塊共26個,面積為87.07 hm2,占全鎮農村居民點面積的16.2%,緊靠建制鎮分布。其在防御階段適宜性高,能夠積極組織系統內成員抵御外界沖擊;在恢復階段因其較高的社會、經濟和生態冗余度而得以迅速恢復正常生產生活秩序;在適應階段適應能力突出,能夠在風險中創新、發展;此外,在系統運作整個過程中自組織性表現較好,表明系統內部各要素間相互聯系、相互作用,協作共生。
可鎮中度安全級別的農村居民點面積最大,居民點斑塊共61個,面積為195.19 hm2,占全鎮農村居民點面積的36.3%,主要分布在福如東村東部、巨字號村交通干線附近。其在防御階段適宜性等級居中,對不確定性沖擊的反應速度中等;在恢復階段冗余度偏低,系統難以在較短時間內恢復正常運作;適應階段的適應性表現較好,系統的可變性強,能夠在變化中產生促進系統轉變的內生動力,進而提升自身安全韌性度;此外,表征系統獨立自主能力的自組織性表現較為突出,在統籌引領組織行動上發揮著重要作用。
可鎮臨界安全級別的農村居民點共47個,面積為142.81 hm2,占全鎮農村居民點面積的26.6%,主要分布在烏蘭忽洞村,零星分布在大水圪洞村、巨字號村的邊緣地帶。其在防御階段適宜性偏低,系統抵御風險沖擊的能力不足;恢復階段冗余度較差,系統各項基本功能彈性空間小,一定程度上阻礙系統運作秩序的恢復,適應階段適應性偏低,農村居民點自身不具備進一步發展、轉變的潛力;此外,自組織性表現中等,表明系統面對多重復雜的人為和自然擾動時有一定的獨立自主能力。
可鎮不安全級別農村居民點共46個,面積為112.49 hm2,占全鎮農村居民點面積的20.9%,主要分布在大水圪洞村和三圣太村。其所在區域自然災害頻發,本身遭遇風險的頻率更高,在防御階段適宜性低,無法有效抵抗風險;在恢復階段冗余度差,系統各項功能基本陷入癱瘓狀態,系統極易遭到不可逆的破壞;在適應階段則缺乏必要的適應和學習能力;自組織性同樣表現較差,難以有效組織內部各要素。
1)城郊融合類
由表4和圖4可知,可鎮屬于城郊融合類的農村居民點共24個。其未來可逐步轉化為城鎮建設用地,承接城鎮功能外溢,在空間布局上可基于城鎮建設安排,由政府統一規劃管理,建設規模化住宅區,防止農村建設用地邊界無序擴張,注重空間組合協調性,構筑結構合理的土地利用空間格局。由于城郊融合是一個長期持續、多元融合的過程,在此過程中農村居民點應明確自身職能定位,積極發展城鎮所需要的配合、接續、輔助產業類型,促進勞動力向二、三產業轉移;加強基礎設施尤其是衛生、教育和居民活動中心的配套建設,轉變村民生活方式,逐步與城鎮交通網絡和公共服務體系接軌。

表4 研究區農村居民點空間布局優化類型統計Table 4 Spatial layout optimization of rural settlements in the study area
2)集聚提升類
可鎮屬于集聚提升類的農村居民點共59個。其未來可建設成為更高等級的中心村,吸引周邊規模較小的一般存續類和搬遷撤并類村莊聚集,實現居民點空間集聚分布。集聚提升的關鍵在于產業發展,這類農村居民點農業基礎條件較好,可依托農業資源優勢,引入二產加工,發展多種經濟類型,提高農戶收入來源多樣性;同時綜合考慮周邊居民點的公共服務需求,完善基本公共服務設施,強化與周圍村莊的道路網絡建設。
3)特色保護類
可鎮屬于特色保護類的農村居民點共10個。其中,位于福如東村和烏蘭忽洞村的3個居民點安全韌性等級為中度安全,具備一定的發展條件,可依托自身的文化特色,積極發展特色民俗旅游業,實現文化傳承和經濟發展的良性互促,同時加強居民點內部基礎設施建設,改善村容村貌,提升旅游品質;位于三圣太村西北方向和大水圪洞村東部的7個居民點安全韌性等級為臨界安全和不安全,其未來應在保護村民生活習慣和傳統民居的前提下,加強配套基礎設施建設,處理好農村居民點整理與特色文化資源保護之間的關系,盡可能降低人類活動強度對生態環境的影響。
4)一般存續類
可鎮屬于一般存續類的農村居民點共43個。其未來應在空間上嚴格限制外延擴展,在居民點內部集約節約利用土地,改善空心化現狀。同時在發展過程中需依托鄰近的集聚提升類村莊共同發展,注重對居民點醫療衛生、文化等基礎設施條件的優化,提高區域生活條件;對于已出現空心化的居民點應對廢棄宅基地進行有序退出和有償退出,以改善鄉村景觀和村民生活環境。
5)搬遷撤并類
可鎮屬于搬遷撤并類的農村居民點共44個。其優化方式為整村搬遷。為最大程度保留其原有生產、生活及社交環境,降低其搬遷后的環境陌生感,提高其與遷入地融入程度,借助加權Voronoi圖劃分城郊融合類和集聚提升類農村居民點的空間輻射范圍,據此確定其遷移去向和遷移方案,即:由政府部門組織協調多方利益,在尊重村民意愿的基礎上,根據加權Voronoi圖確定的具體遷移方向(如圖5所示),將城郊融合類和集聚提升類農村居民點內部及外圍的閑置土地作為新村選址,實現農村土地挖潛利用及公共服務資源的優化配置。
本文從安全韌性的演化論視角出發,綜合考慮其發展階段,依據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的內涵與特征,從適宜性、冗余度、適應性和自組織性4個維度構建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度評價指標體系,基于評價結果,依據《規劃》和《意見》中的村莊分類對農村居民點類型進行劃分,從而提出研究區農村居民點空間布局優化策略。主要結論如下:
1)可鎮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整體水平較高,安全級別以上的農村居民點斑塊共87個,占可鎮總面積的52.5%,在空間上呈現出“南高北低,中間高四周低”的分布特征。具體來看:可鎮高度安全農村居民點斑塊共26個,面積為87.07 hm2,緊靠建制鎮分布;中度安全級別農村居民點61個,面積最大,為195.19 hm2,主要分布在福如東村東部、巨字號村交通干線附近;臨界安全級別農村居民點共41個,面積為142.81 hm2,主要分布在烏蘭忽洞村,零星分布在大水圪洞村、巨字號村的邊緣地帶;不安全級別農村居民點共46個,面積為112.49 hm2,主要分布在大水圪洞村和三圣太村。
2)可鎮農村居民點劃分為城郊融合類、集聚提升類、特色保護類、一般存續類和搬遷撤并類,不同類型農村居民點順應村莊發展規律和演變趨勢,各有其空間布局優化策略。其中,城郊融合類農村居民點應在產業經濟和公共服務體系方面積極與城鎮接軌,以推進城郊協調發展;集聚提升類居民點要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注重多種經濟類型融合發展;特色保護類居民點應在保護傳統村落的前提下積極改善村民生產生活條件,也可適當發展旅游業,以提高村民收入;一般存續類居民點應進一步集約節約利用土地,改善空心化現狀;搬遷撤并類居民點已不適宜人類居住,可根據加權Voronoi圖確定的具體遷移方向,將其遷移至安全韌性等級更高的農村居民點。
安全韌性理論關注農村居民點在外部要素的干擾下如何主動抵御外部沖擊、從損傷中恢復,并探索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最優路徑,是研究農村居民點空間布局優化的新視角。本文基于安全韌性理論評價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統籌把握了農村居民點的生產生活適宜性、自然環境適宜性、遭遇外部干擾后的穩定性、恢復力、適應能力以及獨立自主能力,可根據形成的空間布局優化策略指導實踐工作,從而提高研究區農村居民點安全韌性。但因學界對“安全韌性”的內涵和特征尚未達成共識,除本文提到的4個安全韌性特征外,目前還存在魯棒性、模塊化等特征,有待進一步挖掘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