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之水 復興之石
——紅水河觀賞石概要

文/老爐子 by Lao Luzi

紅水河是珠江流域西江水系的干流，上游為南盤江，發源于云南省沾益縣馬雄山，南盤江與北盤江匯合后始稱紅水河。紅水河全長659公里，流域面積3.3萬平方公里。河流流經高原、低山和丘陵，其上游為三疊紀的砂頁巖，中下游為石炭紀、二疊紀的石灰巖。沿途群峰夾谷，河床落差大，主要險灘有50余處。因流經紅色巖系地區，河水呈紅褐色，故名紅水河。紅水河所流經的天峨縣、大化縣、都安縣、合山市、來賓市等區域，盛產各類優質的水沖石，為現代賞石文化的興起提供了重要的素材條件，成為完善和豐富賞石文化體系不可或缺的創作基地，同時，紅水河觀賞石還為現代賞石藝術創作規律探索和觀賞石經濟發展提供了許多可編入教材的經典案例。

廣義的紅水河觀賞石包含紅水河流域干流及支流所產的全部水沖石，狹義的則專指紅水河干流所產觀賞石。

2004年，筆者帶著編輯們一起走訪了最早參與紅水河各段石種開發的石友、石農近百人，記錄下開發者們的辛酸歡樂和一個個充滿傳奇的故事，現在讀來，仍鮮活如昨天的故事。之后十余年，我們陸續組織了大化石、彩陶石、摩爾石、都安石、來賓石和大灣石等紅水河主要觀賞石的專題報道，從其開發過程、分布區域、主要特點、創作規律等方面進行系統研究和宣傳。紅水河石事，猶如一段波瀾壯闊的現代賞石開發史，現將紅水河觀賞石開發和主要石種情況進行概要梳理，為現代水石文化發展研究提供基礎性史料備份。

一、天峨石

紅水河觀賞石開發源于上游的天峨縣，這里是廣西紅水河的第一站。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石友們開始在該河段零星撿拾天峨石，人們的愛石之手悄然拉開了紅水河觀賞石的開發序幕。

（一）天峨石種類

天峨石主要有圖紋石和黑珍珠兩大類，其中以圖紋石最為知名。

1.圖紋石

天峨圖紋石有凸紋和平紋兩種。基巖為淺淺的黃灰色或灰白色，質地細膩，石膚毛孔明顯；紋理多為淺褐色、黃褐色、棕褐色，質硬略粗，常見遒勁勢道。天峨畫面石反差明確，質樸含蓄，有古畫味，題材有文字、花鳥、風景、人物等，其凸紋的文字石獨具特色。九十年代末，天峨石資源枯竭，市場上出現打磨畫面石和造型的壇子。

2.黑珍珠

天峨黑珍珠為硅質巖，硬度5～6，石質細膩，石色純黑，線條又如摩爾石一樣流暢的石種，讓后來的許多人誤認為是來賓水沖石，多出景觀題材。另有其他雜石，產量不大，特點不顯著。

題名：【靜】 石種：天峨石

題名：【三娘教子】 石種：天峨石

題名：【石玲瓏】 石種：天峨石

題名：【天地大成】 石種：天峨石

（二）故事一

八十年代初，北京美院的兩位教授帶隊到天峨縣寫生,返回時不僅帶走了紅水河的風景，還帶走了五六車美麗的天峨石。

柳州美校的盤福明老師聽說后，便邀金化雨、李西林等早期資深玩家前往天峨河灘撿石。消息不脛而走，已頗有觀賞石賞玩傳統的柳州石友開始三五結伴，慕名前往尋石。

尋覓天峨石是一條艱難的道路。乘車來到黔桂交界的下老鄉，甚至直到貴州的羅甸縣，租船順流而下，一路尋覓過去。少則三天，多則十天半月，他們買來米菜，吃住在船上。他們白天沿河漂流，見了河灘，就停下來，把看中的石頭搬上船，常常是手里端著飯碗，眼睛卻看向河灘上的石頭；晚上，蓋著從村民那里租來的被子，三五人甚至七八人擠在一條船上。灘險流急，暗礁密布，即使是有經驗的船家，一般也還要雇兩個人在船頭隨時查看情況。十幾米長的大船，尋石的人們站在船尾，衣服也隨時會被迎面而來的水浪打濕。河窄彎多，有時眼看船就要撞上河岸，船上的人已經驚出一身冷汗，船夫輕輕一蒿點過去，終于化險為夷。今天講述故事的人們，幸運地從艱險的路途獲得了收獲的樂趣。然而，也確實有人葬身河底。

從八十年代中期零星個人的陸陸續續尋覓，到九十年代初，已經有大批的柳州人以各種方式到天峨境內覓石，甚至柳州魚峰山、柳侯公園、園林所、綠化處等園林部門也大批出動。

1992年，當地人明白了這些世代司空見慣的石頭原來是可以換錢的寶貝，于是開始封鎖道路，手持鐮刀鋤頭，阻止石頭外運。

當時的天峨石一小部分流向武漢，大部分流入臺灣，海峽兩岸石界終于正式拉開以資源換理念的序幕。

題名：【伯牙撫琴】 石種：來賓石膽石

題名：【真愛無言】 石種：來賓黑珍珠

二、來賓石

來賓觀賞石開發于1991年，并持續近30年之久。來賓市位于紅水河下游，下轄合山市。合山市與來賓建市前為同級縣級政府，且合山石也早具美名，后面另述。

（一）來賓石種類

來賓觀賞石主要有來賓石膽石、來賓紋石、來賓黑珍珠、來賓大灣石和來賓水沖石等品類。另外，來賓下轄的武宣縣的武宣青石、象州縣的運江石雖非紅水河干流水沖石，亦各具特色。而諸多類太湖、化石、菊花石亦具科學價值和觀賞價值，本文亦不贅述。

1.來賓石膽石

來賓石膽石多產于黃牛灘，為原巖為硅質結核，致密堅硬，顏色多為灰黑色、褐色，含鐵質。球狀結構是其特色形態，或單球體，或大小不一球狀、柱狀結構相連，形態多變，人物和意象造型耐人尋味。來賓石膽石分灘面石膽石和水底石膽石。灘面石膽石主要開發于1991～1994間，以黃色為主，有些外皮粗糙，但并不覺疏松，倒是有很實在的粗陶感。有些起釉面，鏜亮光潔，閃金屬光澤。有紋石、樹皮石、壇子石以及老黃色的石膽石等多種形態。而最有特色的則是一種壇子形態的造型石：平底、橢圓，高腰收口，在“瓶口”處內凹幾公分，可插花。這種壇子石多在亂石的縫隙之間，數量有限。水底石膽石則是“水鬼”規模化打撈的成果。水底石膽石水沖度好，質地堅硬，結構致密，石膚細滑，狀形類物的多進入精品級；形態意象的，只要形體飽滿，比例協調，亦堪賞玩。

2.來賓紋石

來賓紋石有粗紋和細紋之分。細紋多為薄層狀硅質巖，由于原巖破碎后石體在河水中沖刷的切面不同，形成不同形態的紋理，線條流暢，石質堅硬，石皮光澤潤滑；粗紋為硅質灰巖或鈣質硅質巖，石體經風化水沖后形成較粗的卷紋紋理，多為灰色、深灰色。來賓紋石形成主題圖形的相對較少，圖紋綜合條件優秀并能創作出優秀作品的紋石，都堪為經典。2003年后，來賓紋石才開始真正引起人們重視，成為以紋理為單一因素賞玩的代表性石種。

題名：【鳳凰】 石種：來賓紋石

題名：【坐禪】 石種：大灣石

題名：【山海浮思】 石種：來賓石

3.來賓黑珍珠

來賓黑珍珠主要產于二溝蓬萊洲，開發于1992年。黑珍珠巖性為黑色硅質巖，質地堅硬緊密，石膚光潔潤澤，石色黑如墨金。黑珍珠一類形態變化較大，一類為板狀形態，核桃狀突起的浮雕般肌理形成各種縮小版的“曲水流觴”，常出景觀，亦是難得的天然桌面。

4.來賓大灣石

來賓大灣石主要產于來賓大灣鄉，橋鞏鄉、陳鄉等河段也有產出。大灣鄉位于紅水河末段，是紅水河觀賞石開發的最后一站。大灣石是紅水河上游其他各類石種經流水搬運至大灣的U形河段聚集下來的石種，因而形態各異，畫面石和各類題材的造型石精彩紛呈。大灣石多為硅質巖、透閃石巖石，雜以粗砂巖，體量以3～5公分的小型石居多，早期10～20公分的也常見到。大灣石開發于1992年，2011年后受到石市關注，量價齊升，并由此迎來它的黃金時期。

5.來賓水沖石

除上述幾類觀賞石外，人們習慣上把來賓境內其他硅質巖水沖石統稱為來賓水沖石。來賓水沖石質細膚潤，形態變化大，適合進行各類題材的賞石藝術創作。

題名：【相由心生】 石種：黃牛灘石

（二）故事二

黃牛灘分大小兩灘，相距不遠。小黃牛灘長約1公里多，灘面亂石泥沙覆蓋。那里一叢叢林立的石柱給當年闖灘的石友留下了深刻印象。多年的流水沖刷掉了石灰石外皮，露出里面的石膽，就像武俠片里打拳練功的梅花樁。那種奇異的景象，真是無法言表，可惜今天已找不到任何影象資料。

1991年初，柳州石友韋吉林、羅斌等嘗試到黃牛灘撿拾小型粗皮石膽石。由于灘面太大，靠自己的力量裝幾個編織袋就沒力氣了。然而，當地農民和放牛娃卻覺得撿石頭是件不務正業的丟臉事，寧愿閑著，給錢也不幫扛石頭，羅、韋只能小批量采撿。

1994年，柳州賞石大戶汪洪介入，以每天每人30元工錢雇請當地村民地毯式掃蕩，而聽到風聲的石友也蜂擁而至。大家挑的挑、扛的扛，三天內就把灘面的石頭撿光光。與其他產地情況相似，黃牛灘也開始了資源封鎖，甚至還因運石發生了沖突。

（三）故事三

這是一個關于“水鬼”的故事。

從來賓市二溝村蓬萊洲開始，紅水河觀賞石開采進入潛水打撈階段。石友們將從事水沖石潛水打撈的人稱為“水鬼”。遷江的漁民此前一直打魚為生，他們水性極好，不用任何設備可下潛七八米。1995年，不少農民買船或租船從事采石作業，規模化的水下打撈觀賞石時期開始了。那時的作業設備極其簡陋，往往是在船上裝一臺空壓機，潛水員嘴含膠管下水了，水性嫻熟的潛水員可以潛到水下20米。每天的河岸邊常常站著幾十人，一件石頭出水，岸邊的人競相出價，當時一手的石價已經達到了很高的程度。水下撈石，仿如柳宗元的《捕蛇者說》中的情境，每年為此葬身的“水鬼”達一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