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比較對視頻課程學習的影響

皮忠玲 劉曉莉 楊九民

[摘? ?要] 隨著教育信息化的不斷推進，視頻課程作為在線學習和混合學習的一種重要手段，已成為學習者不可或缺的學習資源。社會性交互被認為是影響視頻課程學習的重要因素。因此，探討基于社會性交互的視頻課程中社會比較對學習的影響，對于優化視頻課程的設計尤為重要。研究通過眼動追蹤技術，分析了學習者與不同水平同伴交互時，其視覺注意、學習成績和滿意度的差異。結果發現：與高水平同伴交互的學習者（向上比較）對學習內容的總注視時間和學習成績均顯著高于與中等水平同伴交互的學習者（平行比較）和低水平同伴交互的學習者（向下比較）。以上結果表明，向上比較不僅有利于提高學習者對視頻課程的注意資源的投入，同時還能提高他們的學習成績。因此，未來在設計視頻課程時，應創設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交互的環境，以提高視頻課程的教學效果。

[關鍵詞] 視頻課程; 社會性交互; 社會比較; 視覺注意; 學習成績

[中圖分類號] G434? ? ? ? ? ? [文獻標志碼] A

[作者簡介] 皮忠玲（1988—），女，江西景德鎮人。研究員，博士，主要從事學習科學、視頻學習與合作創造的研究。E-mail：pizl@snnu.edu.cn。楊九民為通訊作者，E-mail：yjm@ccnu.edu.cn。

一、引? ?言

隨著教育信息化的不斷推進，視頻課程以多通道展示教學內容的特征，成為在線課程的主要形式[1]。因此，視頻課程的教學效果逐漸成為在線教學的重要研究領域之一。盡管人們對視頻課程的期許很高，但通過對MOOC中學習者的在線學習行為分析發現，MOOC的課程完成率不到10%，且不管教學視頻時長，他們平均觀看視頻的時間不超過5分鐘[2-3]。這一現象提示我們，視頻課程實際應用效果差強人意，這導致教育資源嚴重浪費，在線開放課程可持續發展難以保證。

通過對視頻課程低完成率和投入程度的原因分析發現，缺乏社會性交互是導致此類問題產生的重要原因之一[4]。學習者作為主動學習活動的主體，絕非僅僅作為純粹的知識被動接受者，社會性交互是教學過程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對于有意義的學習至關重要，而在視頻課程教學中更是如此[5-6]。研究發現，社會性交互可以極大地緩解視頻課程教學中學習者與教師、學習者與同伴之間的距離感，提高學習者的滿意度[7-9]。在基于社會性交互的學習過程中，最常見的一種社會心理現象是，學習者通常會與其他成員進行比較，這一現象被稱為社會比較，它會影響學習者對學習材料的注意程度、心理努力和學習成績[10]。換句話說，學習者在社會性交互過程中，會通過與同伴的表現進行比較，來調整其認知投入，從而最終影響他們的學習成績。

根據Festinger的社會比較理論[11]，人們在生活中通過不斷與他人進行比較來評價自己的觀點和能力，從而對自己的行為作出調整。根據比較的方向，社會比較可以分為三類，即上行社會比較、下行社會比較和平行社會比較。其中，上行社會比較是指把自己與比自己優秀的人作比較;下行社會比較是指把自己和比自己差的人作比較;平行社會比較是指個體與和自己相似的人進行比較[12]。傳統面對面教學研究較為一致地發現，不同類型的社會比較對學習的影響有所差異，與比自己優秀的同伴比較的學習者的學習成績好于與比自己差的同伴比較的學習者[13]。

研究者認為，向上社會比較對學習的積極效應，可以通過學習者在學習過程中的注意資源的投入來解釋[14]。研究發現，學習者與不同水平同伴交互，不僅影響了他們對任務材料的注意程度，同時還影響了他們對同伴的注意程度。具體表現為：向上社會比較的被試比向下社會比較的被試會更加努力地完成任務，他們能夠更好地排除分心刺激的干擾，更集中于目標刺激上，以不斷靠近優秀同伴所能達到的水平[15];向上社會比較時，被試對其同伴的觀點的注意程度高于向下社會比較[14]。

目前，具有社會性交互功能的視頻課程越來越多地用于在線教學[7]。然而，以往研究主要集中于比較有、無社會性交互功能的視頻課程中學習者行為表現的差異，較少研究分析社會比較對視頻課程學習的影響[8]。因此，視頻課程中社會比較對學習者的視覺注意、心理努力、學習成績和滿意度等方面的影響，尚不明確。基于此，本研究通過眼動追蹤技術，考察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向上社會比較）、中等水平同伴（平行社會比較）和低水平同伴（向下社會比較）交互時，視覺注意、心理努力、學習成績和滿意度的差異。根據相關研究和理論，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 向上社會比較組對視頻課程中學習內容的總注視時間最長，其次是平行社會比較組，最后是向下社會比較組。

假設2： 向上社會比較實驗組對同伴觀點的總注視時間最長，其次是平行社會比較組，最后是向下社會比較組。

假設3：向上社會比較實驗組心理努力最高，其次是平行社會比較組，最后是向下社會比較組。

假設4：向上社會比較實驗組學習成績最好，其次是平行社會比較組，最后是向下社會比較組。

假設5：向上社會比較實驗組學習滿意度最高，其次是平行社會比較組，最后是向下社會比較組。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與實驗

在華中師范大學隨機招募72名大學生被試，他們年齡分布在18到25歲（M=19.78，SD=1.93）之間，其中，男生1人，女生71人。被試的專業包括心理學、教育技術學、數學和化學等（除了生物專業）。所有被試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無色盲或色弱，雙耳聽力均正常。被試均知情同意，完成實驗后收到一份小禮物作為實驗報酬。

為了使不同實驗條件下，被試的先前知識經驗處于同一水平，被試被隨機分配到三種實驗條件：（1）向上社會比較：告知被試與高水平同伴一起學習視頻課程，并會看到同伴發的彈幕（n=24）;（2）平行社會比較：告知被試與其先前知識經驗水平相當的同伴一起學習視頻課程，并會看到同伴發的彈幕（n=24）;（3）向下社會比較：告知被試與低水平同伴一起學習視頻課程，并會看到同伴發的彈幕（n=24）。因此，通過指導語讓被試產生與高水平的同伴、先前知識經驗水平相當的同伴或者與比自己水平低的同伴一起學習，分別創設向上社會比較、平行社會比較或向下社會比較的學習情境。

（二）視頻材料

為了避免被試對所學材料具有較高的先前知識經驗，本研究中的視頻課程的教學主題為《物質跨膜運輸的方式》，視頻課程的總時長為15分48秒，材料內容參考中國大學MOOC（慕課）網站上的“細胞生物學”這門課程，并由一名生物教師修改后定稿。視頻課程分為兩個環節（如圖1所示），一是知識講解環節，共14個知識點，時長為5分2秒，此時，只呈現學習內容;二是社會性交互環節，在此環節，教師會提出一些問題，同伴會將其觀點發表在屏幕上方，以創設更加逼真的社會性交互情境，每條觀點從屏幕右側到屏幕左側持續時間約16秒，整個視頻課程中共15次提問，問題穿插分布在各小知識點之間，時長為10分46秒。因此，不同實驗條件下，被試學習的視頻課程是完全相同的，不同的是通過指導語告知學習同伴的先前知識經驗水平，以創設不同類型的社會比較。

（三）研究工具

1. 眼動記錄與分析

采用EyeLink1000眼動儀，實時記錄學習者觀看視頻課程過程中的眼動軌跡，采樣率為1000Hz。被試眼睛與屏幕距離為60厘米，屏幕分辨率為1024×768。

為考察視頻課程中社會比較對學習者視覺注意的影響，本研究將視頻課程分為兩個興趣區，即學習內容呈現區和同伴觀點呈現區，并分析學習者對這兩個區域的總注視時間。該指標能夠反映學習者對特定信息的注意資源投入程度[16]。

2. 測驗

先前知識經驗測驗：根據“物質跨膜運輸的方式”相關課程內容及教輔資料編制，共包括3道填空題和4道選擇題，其中第三個填空題有兩空，填空題每空1分，選擇題每題2分，總分12分。得分高低代表了被試的先前知識經驗水平高低。

實驗操作有效性檢驗：實驗結束之后，通過詢問被試與其一同學習的同伴的身份，以檢驗實驗操作的有效性，該題目為：你認為跟你一同學習視頻課程的同伴是誰？選項一：生科院成績比較優異的學生;選項二：與我前測得分相同的理科生;選項三：沒有學習過生物知識的文科生。

心理努力問卷：采用由Pass和Van Merrienboer[17]編制的認知負荷自評問卷中測量心理努力的題目，“在剛才這段視頻課程的學習中，你投入了多少努力”，采用李克特式9點計分，其中1代表“最少努力”，9代表“最大努力”。分數越高，代表被試付出的心理努力越高。該問卷廣泛應用于研究視頻課程中學習者的心理努力[18]。

學習測驗：該測驗包括8道選擇題和1道綜合題，主要綜合考查被試對所學知識的掌握程度。無題目與視頻課程提問的題目相同。選擇題每題2分;綜合題中共包括4小題，第1題1分，其余每題2分（均包含2個得分點），共7分，該測驗總分23分。得分越高表明被試對知識的掌握程度越高。

滿意度問卷：采用Pi等人使用的視頻課程學習滿意度問卷[18]，該問卷使用以下這道題對被試的滿意度進行測量：“整體而言，你對視頻的滿意程度如何”。被試采用李克特式9點計分，其中1代表“非常不滿意”，9代表“非常滿意”，分數越高，代表被試對視頻課程學習過程滿意程度越高。該問卷廣泛應用于研究視頻課程中學習者的學習滿意度。

（四）實驗流程

本研究在眼動實驗室中單獨進行。被試進入實驗室后，主試向其介紹實驗流程。被試理解了實驗流程之后，開始填寫個人基本信息和先前知識經驗測驗。隨后，被試被隨機分配到三種不同的實驗組，主試通過指導語告知被試與其交互的同伴的先前知識經驗水平，創設向上社會比較、平行社會比較和向下社會比較的學習情境。被試在學習視頻課程前，需要先完成眼動校正。校正之后，進入視頻課程學習階段，此時，記錄被試觀看視頻課程的眼動軌跡。視頻課程后，被試需完成實驗操作有效性檢驗、心理努力問卷、學習測驗和學習滿意度問卷。整個實驗時長約為45分鐘。實驗具體流程如圖2所示。

三、研究結果

為了考察社會比較對學習者視覺注意、心理努力、學習成績和學習滿意度的影響，分別以實驗條件為自變量，以對學習內容呈現區的總注視時間、對同伴觀點呈現區的總注視時間、心理努力、學習成績和學習滿意度為因變量，進行單因素方差分析。各因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1。

（一）實驗操作有效性檢驗和先前知識經驗測驗

所有的被試關于實驗操作檢查問題的答案均與其所在實驗組的社會比較類型匹配，即通過指導語創設的向上社會比較、平行社會比較或向下社會比較的學習情境有效。此外，對三組被試的先前知識測驗成績進行單因素方法分析發現，組間無顯著差異（F（2， 69）=1.49，p=.233），即三組被試處于相似的先前知識經驗水平，因此，可以排除被試先前知識經驗水平對研究結果的影響。

（二）社會比較對學習者視覺注意的影響

為考察社會比較對學習者視覺注意的影響，比較三組被試對視頻課程中學習內容和同伴觀點的總注視時間的差異。結果發現，三組被試對學習內容的總注視時間存在顯著差異（F（2，69）=4.25，p=.018）。進行LSD事后檢驗（下同）發現，向上社會比較組對學習內容的總注視時間顯著長于平行社會比較組（MD=0.25，p=.011）和向下社會比較組（MD=0.23，p=.019），平行社會比較組和向下社會比較組無顯著差異（MD=-0.02，p=.824）。然而，三組被試對同伴觀點的總注視時間無顯著差異（F（2，69）=0.20，p=.821）。

以上結果表明，視頻課程中社會比較的確影響了學習者對學習內容的注意資源投入程度，向上社會比較提高了他們的注意資源投入，部分支持假設1。然而，社會比較沒有影響學習者對同伴的關注程度，不支持假設2。

（三）社會比較對學習者心理努力的影響

為驗證假設3，即向上社會比較提高了學習者的心理努力，比較三組被試在心理努力問卷上的得分的差異。結果發現，三組被試的得分存在顯著差異（F（2，69）=4.36，p=.016）。進一步事后檢驗發現，向上社會比較組心理努力顯著高于平行社會比較組（MD=1.25，p=.004），向上社會比較組和向下社會比較組（MD=0.54，p=.206），以及平行社會比較組和向下社會比較組無顯著差異（MD=-0.71，p=.100）。

以上結果表明，視頻課程中社會比較影響了學習者的心理努力，向上社會比較提高了他們的心理努力，部分支持假設3。

（四）社會比較對學習者學習成績的影響

為考察社會比較對學習者學習成績的影響，比較三組被試在學習測驗上的得分差異。結果發現，三組被試的得分存在顯著差異（F（2，69）=5.49，p=.006）。進一步事后檢驗發現，向上社會比較組學習成績顯著好于平行社會比較組（MD=2.58， p=.002）和向下社會比較組（MD=1.67，p=.039），平行社會比較組和向下社會比較組無顯著差異（MD=-0.92，p=.250）。

以上結果表明，視頻課程中社會比較影響了學習者的學習成績，即向上社會比較提高了他們的學習成績，部分支持假設4。

（五）社會比較對學習者滿意度的影響

為分析社會比較對學習者視頻課程學習滿意度的影響，比較三組被試在滿意度問卷得分上的差異。單因素方差分析結果顯示，三組被試的得分不存在顯著差異（F（2，69）=0.82，p=.446）。這一結果表明，視頻課程學習過程中，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中等水平同伴以及低水平同伴交互時，并沒有體驗到明顯的滿意度差異，不支持假設5。

四、討? ?論

（一）向上社會比較提高了學習者對學習內容注意資源的投入和心理努力

眼動數據表明，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交互時，他們對視頻課程中學習內容的注意資源投入增加。這一結果與社會比較理論和以往的實證研究結果一致[11，15]。社會比較相關研究發現，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交互，會激發他們產生與同伴表現一致的動機，這種向上社會比較的動機使得他們在學習過程中投入更多的心理努力[11]。本研究有關心理努力的結果發現，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交互時，自我報告在視頻課程學習中付出了更多的心理努力。因此，本研究的眼動數據和學習者的自我體驗相互印證。

此外，本研究并未發現，學習者在與不同水平同伴交互時，對同伴觀點的關注程度存在差異，這與以往研究結果不一致[14]。這可能是由于本研究中被試具有相似的先前知識經驗水平，以往研究表明，高能力的個體對不同能力水平同伴才表現出關注程度的差異，而低能力的個體并未表現出這樣的差異[14];此外，不同能力水平的學習者所偏好的社會比較傾向也存在差異[19]。因此，我們推測，學習者的先前知識經驗水平與社會比較可能共同影響他們對同伴的關注程度。

據我們所知，本研究首次采用眼動追蹤技術，實時記錄學習者在視頻課程學習中與不同水平的同伴交互時對學習內容和同伴的注意程度，以考察社會比較對學習者的視覺注意資源投入的影響，本研究結果能夠為社會性交互是如何影響視頻課程學習提供有力的證據。

（二）向上社會比較提高了學習者的學習成績

本研究發現，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交互時，他們獲得了最好的學習成績，說明與那些比自己優秀的同伴相交互，能提高他們的學習成績。這一結果與社會比較理論和以往的實證研究結果一致[11，15，20]。以往研究表明，當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進行交互時，他們的自尊或自我評價受到威脅，例如，當與高水平同伴比較時，他們對自己在學習過程中的表現評價低于與低水平同伴比較[21]。這種威脅提高了他們的學習動機，導致他們更加努力向高水平同伴靠近或超越他們;而當學習者與中等水平同伴或者是低水平同伴交互時，他們學習過程中的積極程度會降低[22-23]。這種理論解釋也得到了本研究中學習者的眼動數據和自我報告的努力體驗的支持。

本研究結論提示我們，在視頻課程中設計社會性交互時，應創設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交互的情境，以幫助他們取得更好的學習效果。

（三）社會比較不影響學習者的滿意度

本研究發現，視頻課程學習過程中，學習者與不同水平同伴交互時，他們體驗到的滿意度并沒有明顯差異，說明社會比較不影響他們的滿意度水平的高低。通過對滿意度問卷上的原始得分分析發現，三組學習者對視頻課程學習的滿意度均處于較高水平，平均值約為7分（總分為9分）。以往研究表明，社會性交互是影響在線教學中學習者滿意度的一個重要因素，同伴交互可以提高他們對在線學習的滿意程度[9]。遺憾的是，本研究并沒有設置一組沒有社會性交互的視頻課程組作為控制組，以驗證社會性交互是否提高了視頻課程學習滿意度。

學習者在與不同水平同伴交互時，未表現出滿意度的差異，可能是由于在視頻課程學習中，影響他們的滿意度的因素較多，而社會性交互只是其中一個。例如，學習者首要的任務是學習相關知識，學習內容的好壞被證實是影響滿意度的重要因素[24-25];此外，在視頻課程學習中，學習者的滿意度也會受到在線學習環境的影響，如平臺的靈活性、易使用性等特征。

五、結論與展望

本研究采用眼動追蹤技術，比較了學習者在視頻課程學習過程中，與不同水平的同伴交互時，其對學習內容和同伴觀點的注意資源投入、心理努力、學習成績和滿意度的差異，以探究社會比較對視頻課程學習的影響。結果表明，學習者與高水平同伴的交互，不僅提高了他們對視頻課程中學習內容的注意資源投入和心理努力，同時還提高了他們的學習成績。這一研究發現為視頻課程的社會性交互的設計提供了一定的參考。

然而，本研究還存在以下不足之處。第一，本研究未考慮學習者的個體差異，尤其是其先前知識經驗。以往研究表明，具有不同個體特征的學習者，在與不同的同伴交互時，其注意模式存在差異[14];且學習者的先前知識經驗水平是影響其視頻課程學習的重要因素[26]。因此，未來研究有必要探討視頻課程中社會比較對具有不同先前知識水平的學習者的影響。第二，本研究中所使用的視頻課程的教學內容為生物知識，未來研究需要進一步驗證本研究結論是否可以推廣至其他的文科類教學內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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