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花

陳小玲

我想，我已抵達了夢想中的遠方

遼闊的草原，延綿的群山

成群的牛羊，遍地的野花

在花湖，在唐克

在夏河，在若爾蓋

我不騎馬，不拉弓

不牧羊，不轉經筒

在甘南的這些日子里

一直就有些什么，在內心激蕩

我迎著長風，在草原上來回地走

采一朵小小格桑花，捧在胸前

吻它的嬌美，嗅它的清香

閉上眼，世界慢慢安靜下來

九曲黃河第一灣

在唐克的那個夜晚

整夜整夜，聽見黃河流淌的回響

站在山坡

望著眼前無邊的草原

草原平靜

清激的流水，彎彎曲曲

映著夕陽，宛如大地的金飄帶

這就是黃河

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母親河

這就是九曲黃河第一灣

是我冒著高反，執意要來的地方

無論如何，都無法與中山橋下

挾裹著泥沙奔騰而下的黃河聯系起來

如同我站在中山橋上，面色平靜

內心已按下，奔涌而來的波濤

扎尕那

在扎尕那停留了一晚

一草一物，都讓我不能所以

閃著白光的石頭山，環抱村莊

開滿鮮花的綠色草甸

簇擁在山坡的小木屋前

推窗就見的月光與燈火

日出照耀下的薄霧與清涼

很長一個時間，都沉浸在扎尕那的世界里

我在扎尕那的村子里轉來轉去

小心翼翼，心懷敬意

細心打量著這里的每一個人

他們黝黒的皮膚，高大的身軀

沉靜的面容，不言不語

割他們的牛草，背他們的青稞

劈他們的柴，喂他們的馬

煮他們的酥油茶

好像從來沒有人經過他們的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