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蝸牛和小嫩芽

顧文杰

叮咚！叮咚！

泉水從遠方的山頂歡快地奔流而下，告訴森林春天來啦！

一天早晨，小蝸牛趴在家門口的石頭上，盡情地享受著甘甜的露珠。忽然，一棵嫩芽破土而出。

“你是誰呀？”小蝸牛問嫩芽。

“我呀，我是一粒牽牛花種子。”嫩芽禮貌地欠了欠身。

“你才不是種子呢！”小蝸牛道，“你是棵芽，牽牛花芽。”

嫩芽打量了自己一番，驚呼道：“哇，我長大啦！”

從此以后，小蝸牛便和牽牛花嫩芽成了好朋友。每天早晨，小蝸牛總要爬到嫩芽身上舔食露珠，它覺得好朋友身上的露珠特別清甜。而嫩芽呢，則會把自己還是種子時候的故事講給小蝸牛聽。

“當我還是種子的時候，我長在一株高高的藤蔓上，是小鳥把我帶進了泥土里。”

“那該是多好的一只小鳥呀，是它讓我們成了朋友！”小蝸牛道，“我也認識一只小鳥，它是只燕子，去年秋天，它去南方過冬了，它對我說，等春天到了就回來看我。”

一場春雨過后，燕子果真回來了。而嫩芽也長出了新葉，結出了花蕾，此刻，它正在一棵老梧桐樹上隨風起舞。

“你再也不是嫩芽了，你現在是一株牽牛花，一株美麗優雅的花。”小蝸牛說道。

牽牛花害羞地點點頭。

夏天到了，太陽火辣辣地照在森林里，小蝸牛再也不想待在悶熱的石頭下面，于是它來到牽牛花身下納涼。而牽牛花已經開出了數十頂大喇叭花，它輕輕哼著歌謠，哄小蝸牛午睡。

到了夜晚，小蝸牛爬上牽牛花的藤蔓，指著星空給它講述星河的故事，有牛郎織女的傳說，也有射天狼星的傳說。

夏天像一場甜蜜的夢，小蝸牛和牽牛花在夢中流連忘返。直到有一天，牽牛花掉落了第一片花瓣，而小蝸牛也發現，它的朋友好像生病了。

“你哪里不舒服嗎？”

牽牛花告訴小蝸牛，秋天到了。

“到了秋天，我就要老去。”

“老去了會怎樣？”

牽牛花笑了笑，沒有說話。

一場秋雨打落了牽牛花的最后一片花瓣，它變得消瘦，再也不唱歌了，只是和小蝸牛一起回憶春天和夏天。

“天呀，你每天都在掉葉子。”看著秋風把牽牛花的藤蔓卷起又拋下，小蝸牛心里害怕極了。

“沒關系的，我們管這個叫做枯萎。”

“枯萎了會怎樣？”

牽牛花說：“枯萎，意味著花的生命結束了。不過你不用悲傷，這是自然界的規律。明年春天，你會看到新生的牽牛花再次開放！”

“我懂了！”小蝸牛驚喜地說，“牽牛花，你能說出這么深刻的話，真了不起呀！”

天氣越來越寒冷，終于有一天，牽牛花的葉子全部掉光了，只剩下一段瘦瘦的藤蔓，孤零零地耷拉著。

“你還在嗎，我的朋友？”

小蝸牛輕輕地問道，生怕牽牛花睡了，大聲說話會吵醒它。

然而牽牛花再也沒有回答。

小蝸牛在石頭底下度過了寂寞的冬天。突然有一天，石頭外面傳來“叮叮咚咚”的泉水聲。它爬出洞口，一眼就看到一棵小嫩芽頂著種皮破土而出。

“你好呀，我是一粒牽牛花種子。”

小嫩芽欠了欠身，向小蝸牛打招呼。

“不對，你是一棵嫩芽！”

不久，小蝸牛終于看到了新的牽牛花再次開放，而燕子也在春光里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