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筆天臺山：勝跡與佛光，附以時間的頌詞

在我們永恒的旅途中，除了我們沒有別的風景。

——費爾南多·佩索阿

辰水

1

此去天臺山，杜鵑花開遍

“一個唐人的詩與遠方”閃回到當下

再沿著徐霞客的足跡漫游。山有八重

一路逶迤，眼眸的風景

略大于零，正如佩索阿的心，略大于地球

詩書漫卷，浸透的歷史

在曹娥江之側，吟誦大卷的風雅

“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國清寺，一座古剎所留存的香火

裊裊升起，歷經千年，善莫大焉

為眾生鋪就朝圣之路。向上，虔誠，救贖……

高高聳立的松柏，沐浴在佛光中

安詳，鎮定。只是側畔的曹娥江，日夜奔流

且用名篇佳句，憑吊了遠走的濤聲

2

天臺山，立體的詩卷。歷史的煙塵

消匿，一代代詩人的魂魄猶在……山之巔，峰之巒

關于月亮的詰問，照耀之下，滿山的清輝

與喬木與灌木互動，生發暗影

有道是：“一半山水一半禪”

駐足天臺佛石旁邊，遙想當年徐霞客

登臨高處，面對巍巍群山

相忘于天下，對自然仁愛之心納入宇宙之中

今夜，月高寒霜，不勝風力

我攜半卷《徐霞客游記》進山，登臨瓊臺

“雨后新霽晴，泉聲山色……”

夜半，倉皇入夢。遇見先人，如臨真境

3

沿著古驛道前行，上山的路并不輕松

羨慕古人，隱居，做一名居士

聽松濤陣陣，也終將是過客，圓寂一生

唯有矗立的功德碑，記載

一個人的生平，對于一座山的貢獻

智顗、杯度、曇猷，一眾高僧

以時間為擺渡，以舍利為塔

構筑經學的恢弘殿堂。如今，廢墟之上

重建的國清寺，莊嚴神秘。正如人世間

神靈在上，有大美而不敢言

4

黃昏，瓊臺露出它神秘的一面

光的另一個載體。陰翳

遮蔽山巔上的晚霞，猶如眾佛的啟示

蒼天在上，諸佛的畫像，歷經千載

依然還愿蒼生和人間。完美的想象

彼時，高山上的雒鳥

與人間的萬家燈火，遙相呼應

書信一束，鳥鳴三聲

一切都是禪意，無盡的佛緣，浸染了大地

我只是人世間微小的塵埃啊

天臺山之大，之美。令我倉皇不及

又黯然神傷半生

5

某一夜。在天臺山腳下的一處客棧中

醒來，恍惚中不識時間

且向一朵杜鵑相問，明月山間，我是誰？

宇宙洪荒，高僧以自己的形象

堅韌，鑿入佛龕

此地古木參天，云蒸霞蔚

此刻，用靜默與天臺山的萬物交談

天穹接近蒼茫，壘石如舊

如五百尊羅漢，一一散于山間

持守情操，默念善行

6

翌日，從石梁到瓊臺，秋天的天臺山

顏色齊備，已足夠調色

沿著一張復制的法若真繪本《天臺山圖》上山

尋覓舊址，或是想象一闕

有關天臺山的詞賦。所有的傳說

已接近于虛妄，而在《天臺山游記》里

尋章摘句，也不足以填滿山川溝壑

以及時光里無限的罅隙

7

致敬一座山，目光之所及，而筆力不逮

情愫在稿紙上忐忑不安

大風恣意，每一棵草木都是一種輜重

一冊帛書，訴說著歷史與落日

星辰高舉的天空，春秋來信

山巒峰回路轉，大地的經書縱橫

另一個我，從明朝而來

從傳說走到道路阡陌，看到高山大河

恢弘磅礴，采日月之精華

也愿寺廟氣度非凡，普度眾生

如此，剎那皆是永恒

如此，天臺山也勝似仙界

光陰的力量，便加冕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