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圓餅、月餅模子、兔爺與月光碼

李石

又到一年月圓時。中秋的北京，正值秋高氣爽的日子。團圓是中秋的主題，月餅是中秋節最重要的美食。然而，你不知道的是，其實，過去的北京人，中秋節的主食吃的是團圓餅，而不是月餅。

團圓餅與月餅模子

團圓餅是過去老北京人的中秋主食， 月餅只是晚上拜月時才吃的點心。團圓餅是用紅糖、芝麻醬制作的一種面食，團圓餅象征著全家甜甜蜜蜜、團圓和美。制法是將發好的面粉加堿揉好后根據籠屜大小先搟成四片薄面餅，每片均抹上些芝麻醬、糖桂花汁、紅糖（摻上些面粉），并撒些少量的栗子仁、核桃仁、瓜子仁、葡萄干等，一層層疊放在一起。最上面那片面餅要厚些，要最后包住下面三層，且外形一定要做成圓形。最后點綴些果脯、紅棗，撒些青、紅絲，然后上屜蒸39分鐘后出鍋，按家里成員多少切成角。如今知道團圓餅的人已不多了。

團圓餅外形呈圓形表示團團圓圓，發面蒸成表示恭喜發財。餡里面的葡萄干，因葡萄是圓形，意為圓圓滿滿;芝麻醬，是因芝麻寓意節節高;紅糖，意為紅紅火火;核桃仁，意為和和美美;糖桂花，意為甜甜蜜蜜;栗子仁，意為順順利利;紅棗，意為早生貴子;瓜子仁表示人丁興旺;青絲屬于蜜餞果脯，寓意有滋有味;紅絲寓意天降洪福。10種餡料，意為十全十美。入鍋蒸39分鐘即食，意為美好生活長長久久。

中秋之日，無論在中午還在晚上，作為主食的團圓餅，必須由所有家庭成員共同分享，每人吃一角。如家中有人外出，中秋沒回來，也要特地留下一角，象征他也參加了家庭團聚。

如今的中秋節，北京人家幾乎沒人會做這種團圓餅，而是選擇購買一種大塊的月餅，把一個月餅均勻切成若干份，平分給家里人吃，每人都享受到月餅的一塊，其象征意義和分食團圓餅是一樣的，都是對團圓的企盼。

月餅發展到今日，品種更加繁多，風味因地各異。清代有詩云：“紅白翻毛制造精、中秋送禮遍京城。”講的是咱老北京的三大特色月餅，即自來紅、自來白和翻毛月餅，加上后來大家熟悉的提漿月餅構成了京城月餅的四大代表品種。其中京式的自來紅、自來白、提漿月餅、翻毛月餅（其實外形特像白酥皮點心）曾經是老北京人的最愛。

說起月餅，就想起老式的月餅模子。過去的月餅模子大多是木質的，直徑在三四寸左右，小的一般為一寸，大的可到兩尺左右，形狀多為圓形，也有正方形、橢圓形、桃形等。常見的圖案有嫦娥、玉兔、吳剛、桂樹等，瑞獸和蘭梅竹菊等花草也時常成為圖案的主角，福祿壽喜、月圓中秋等更是月餅模子經久不衰的主題。從本質上來說，月餅模子是將生活和藝術結合為一體的傳統工藝，是對中秋節民俗演化的一種記錄和存檔，雕刻著人們的企盼和祝福。隨著現在的月餅制作越來越趨向于機器化生產，純手工制作的月餅漸漸地淡出了人們的視野，制作月餅的模具也逐漸變成人們手中的收藏品。不過，這幾年來，隨著冰皮月餅粉由香港傳入大陸，就產生了DIY 月餅，為了方便人們在家制作個性化的月餅，市面上出現了形形色色的月餅模子，只不過這些模子大多是塑料制品。

兔爺

說起中秋節，就要先說說老北京過中秋節獨有的物件——兔爺。傳說北京在歷史上曾遭遇大疫（大規模傳染病），恰逢中秋，兔爺從天上的廣寒宮下凡到京城，負責東四那個地區的救助，救死扶傷立了大功，所以，北京人一到中秋都忘不了供奉兔爺！

“小兔兒的確做得細致：粉臉是那么光潤，眉眼是那么清秀，就是七十五歲的老人也沒法不像小孩子那樣喜愛它。”在老舍的《四世同堂》中這樣描繪老北京人對兔爺的喜愛。

在中秋節晚上，民間拜月、吃完月餅以后，老北京還有一個獨特的民俗活動——供奉“兔爺”。傳統兔爺的形象，一般都是兔首人身，手持玉杵，有扮成武將頭戴盔甲、身披戰袍的，也有背插紙旗或紙傘、或坐或立的，坐則有麒麟、虎、豹等。

在老北京的中秋節上，家家戶戶的民間拜月中，會在桌上擺放兔爺、瓜果等，由家中主婦祭拜，盼望一家能實現更大的“團圓”，這是古代生育崇拜的體現。因為月屬陰、屬女性神，同時又有追求愛情的活動，故求子之俗流傳于中秋風俗中。而作為生育之神和月亮崇拜偶像的兔子，正好滿足了人們人丁興旺的美好愿望和內心訴求。兔子善良、機靈，更重要的是它的生育能力非常旺盛。人們認為，兔子之所以有這么強的生殖力，是因為它的家鄉在月宮，得到了太陰的精華，祭月就是希望把兔子的這種生命力賦予人類。

在20世紀50年代以前的北京城里，一到農歷八月初，兔爺就開始上市，特別是東安市場、前門、東四等繁華區、廟會上，都能買到兔爺。在老北京中秋節的民俗活動中，最體現北京人智慧的也是兔爺。它是玩具又是祭祀用品。中秋之夜祭祀完畢，它就變成了小孩的玩具，也體現出老北京人大俗大雅的實用主義態度。

如今，兔兒爺已經成為老北京中秋風俗民情的象征。

“月光碼”

“月光碼”是老北京人在中秋拜月用的“神紙”，也有叫“月光紙”“月宮碼”的。“月光碼”是一張繪有月神和月宮的紙，其實就是一張木版水印畫。在老北京，一過了農歷八月初十，各家紙店的門前就會擺出木版水印的“月光碼”。北京老式“月光碼”的畫面內容由三部分組成，一是太陰星君，主要是月光菩薩和她周圍的眾羅漢，二是月宮及娑婆樹，三是搗藥的兔子。年畫的顏色一般是大紅、大綠或大黃。至于尺寸，可長可短，長的有七八尺，短的也有二三尺。在祭祀的時候，一般用高粱稈等撐起，綁在桌子腿上，向月供之。農歷八月十五晚上，家家以鮮果、月餅、兔爺和月光碼擺上拜月的供桌。現在，月光碼的刻制技術已經成為北京市西城區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北京木版年畫項目的一種。

除了兔爺、月餅模子及月光碼兒，其實代表中秋的物件還有不少。民俗專家高巍指出，中秋節還是我國三大燈節之一，賞燈同樣是中秋佳節值得品味的一道文化大餐。中秋節賞玩的花燈各式各樣：芝麻燈、蛋殼燈、刨花燈、稻草燈、魚鱗燈、谷殼燈、瓜籽燈及兔爺燈、獸花樹燈等，令人贊嘆。孩子們可以手提各式花燈在月下游玩嬉戲。另外，月下老人形象的面塑、泥塑和剪紙等各種平面、立體造型的手工藝品、也代表了中秋節這一天人們對美好姻緣的企盼。從祭月用品的角度來說，包括各種蠟工藝品、祭月用的禮儀用品、打擊樂器等，都體現了人們對月亮的崇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