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師決賽混雙夢想成真的背后

閆佳

會師決賽的不真實感

一大早就連坐了兩場比賽的混雙主管教練楊明在制勝球落地的瞬間，激動地振臂一揮，與徒弟們擊掌、擁抱。“雅思”與“黃鴨”的順利會師，讓楊明成為國羽最早收工的金牌教練。“一出比賽場，我就去洗了把臉，現在心情似乎可以放松下來了。”走出賽區，楊明的心中還有那么一絲不真實感。

作為中國羽毛球隊在東京周期最受關注的混雙組，楊明指導和“雅思”、“黃鴨”來到東京，也頂著開好局拿首金的巨大壓力。從24日首個比賽日開始，混雙組基本就成了奧運村中出發最早的人。因為混雙比賽都被排在了早、午場進行，9點的比賽，他們5 點半就必須起床，路上要坐一個多小時的班車才能抵達比賽場館。楊明回憶說：“我還和鴨子（王懿律）念叨過，‘看咱們成都模擬賽也是一早就趕班車，到了東京一切都體驗過了。”

曾經，楊明擔心過，自2017年底混雙組成立，“雅思”和“黃鴨”在國際比賽中就勢若破竹，將大大小小賽事的冠亞軍收入囊中。“聽了外界太多的甜言蜜語，隊員們勢必會有很多壓力，我們教練組不想讓他們受影響。”所以，到達東京后，教練組的一大任務就是“卸包袱”。楊明表示，雖然自己也是第一次作為教練參加奧運會，但是中國羽協主席、雙打主教練張軍已經參加過6次奧運會，經驗非常豐富。“我們在東京的前期準備過程中，大家并沒有那么神經緊繃，因為我們相信備戰中的訓練實力是沖擊奧運金牌的堅實基礎。”

比賽前，全體教練員和運動員在一起開了動員會。楊明也將放下包袱、做好自己、把握好細節等關鍵要素再一次強調給隊員們。當他們完成了小組賽進入更緊張的淘汰賽后，楊明會把每天的比賽準備和細節布置好，提出要求，大家分頭準備。“雖然每天只有一場比賽，但是因為賽場路途的關系、隊員治療的需要以及大家對疫情的注意，每一個人都有自己份內要做的事情。我對自己隊員的自律性是非常有自信的，而我最需要做的就是多給他們鼓勵與自信，在場邊和他們共同戰斗。”

在奧運村，楊明和隊員們住在一個大套間里，平時作息時間大家都很準時，他表示，其實不用操心太多生活方面的事情，房間內的整體氛圍也不會太過嚴肅，大家都比較輕松，而這正是他認為的最好的賽前狀態。

半決賽心有余悸后的欣慰

比起“手心手背都是肉，看起來會心疼”的決賽，楊明恐怕對半決賽“黃鴨”與日本組合的逆轉之戰更有心得體會。

王懿律技術細膩，但常有心態把控不好、越想發揮越放不開的時候。但是，在半決賽失掉首局后，局間休息時，楊明驚喜地發現，不會放網的王懿律突然開竅了。“以前在家里經常和‘對立面任翔宇、郭新娃打模擬對抗，家里練的東西真的沒有白費汗水，在場上果然都發揮功效了。盡管現在想起那場比賽，我的心還是怦怦跳，因為如果失守，到了決賽情況很難預料。但是，王懿律和黃東萍整體的心理抗壓能力非常好，出現了問題可以及時調整，完全打出了我們的士氣。”

談起奧運賽場上的表現，楊明就情不自禁帶著驕傲地說，要感謝祖國的強大，才能有我們這么好的訓練環境，才能讓隊員們打磨出如此穩定的技術和狀態。“回顧這些天比賽中看到其他國家運動員的表現，有的是訓練水平沒有保持得像從前那樣好，更有在重壓之下動作變形掉鏈子的男單頭號種子桃田賢斗。”

“逼”雅瓊和東萍獨當一面

疫情之前，混雙組一直是強勢攬金的國羽第一金牌大戶，但在去年的全英賽上，混雙組卻經歷了谷底的陣痛。楊明回憶說：“當時，賽前黃雅瓊腳傷，‘黃鴨也在四強戰中輸給了勢頭更猛的印尼組合。”但是，經歷了那次陣痛，楊明與隊員們一起尋找難點，解決問題。只是隨后奧運會延期了，備戰時間被拉長了一年多，這也讓許多潛在傷病浮出水面，養傷恢復與修訂計劃，成了很長時間以來楊明最頭疼的課題。

2017年世錦賽前，為了讓鄭思維養傷，張軍主席曾經停過鄭思維的訓練，希望他能夠徹底讓身體得到恢復。但是，在備戰東京奧運會期間，鄭思維的傷病在反反復復中總有新的問題出現，他甚至一度認為“老天不給他吃苦的機會”。據楊明透露，鄭思維的傷不是小問題，雖然很難從外表看出，但他的傷病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夠克服的。很長一段時間，鄭思維都在有控制地訓練，他能夠一路克服過來，作為教練我都很驚訝。他的意志品質以及對勝利的強烈渴望，真的值得年輕隊員學習。

與鄭思維一樣，王懿律的備戰之路也與傷病捆綁在一起。楊明說：“鴨子的腳和腰都不是小問題，訓練也是斷斷續續。”從去年到今年，楊明為了兩個男隊員的訓練計劃，不知道做過多少次調整。“他們兩人從去年到今年都沒有特別長時間的系統訓練，這也難為了我們的黃雅瓊和黃東萍，兩位姑娘將他們男孩子沒練到的都扛了起來。”

作為都是第一次參加奧運會的人，楊明很理解自己的隊員會在大賽前出現焦慮，不過每次提起來他仍是難掩心疼。他說：“那一幕還在眼前，雅瓊和東萍她們會在訓練途中哭起來，有時很突然。因為都是到了頂級水平的運動員，肯定是非常要強，所以備戰時就會對自己提更高的要求，跟自己著急較勁。看到她們因為希望突破自己而崩潰，我們都很心疼。”一般遇到這種時候，楊明會安慰她們，將訓練的節奏緩一緩，留出時間讓她們自己調適。

楊明說：“其實東萍也是有傷的，她的腳后跟有炎癥，平時走路都會踮著腳，但是只要她到了場地上，你完全看不出來她有傷，因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球上了。東萍的能力強，我會擔心她練過了。相對而言，雅瓊的整體能力偏弱些，我總是盯著她練，但因為體質的原因，雅瓊練多了血色素有時會低，也需要調整著來。”就是這樣定好計劃又推翻重來，楊明在備戰期間如履薄冰。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深知運動員在賽場上既要去表現去釋放，又要克服心理起伏，楊明坦言，那是一般人無法體會的感受。“我們做教練的壓力，只是想如何帶好他們，但是他們是真正上場去面對殘酷嚴苛的競爭。”所以，當王懿律在比賽局間對著東萍說出“往死里打”時，楊明當下的內心是激動的，眼睛中充滿了信任。

半決賽當晚，楊明與一起陪伴混雙組成長的蔣國良指導在《羽毛球》雜志的微信視頻號中連了線。兩位同樣屬虎的教練，一見面便感慨萬千地笑了起來。楊明說：“我們現在的笑才是發自內心的，之前，我們的壓力真是憋在心里太久了。”

因為教練名額有限，蔣國良這次未能隨隊前往東京，但身在浙江家中，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東京的一切。在混雙組，蔣國良是楊明最好的搭檔，執教多年，他在與隊員溝通方面更有經驗，加上脾氣溫和，他對隊員尤其是女孩子們更有耐心。半決賽之后與楊明直播連線時，蔣國良張口便對楊明說：“我們的女孩子真的非常優秀，在這么困難的時候，還能夠在網前表現得那么優秀，楊導你一定要好好表揚她們啊！”

只要提起蔣國良，楊明的感激之情便溢于言表，他感嘆：“我算運氣好，和蔣導一起能夠把混雙組搭建起來，大家都付出了很多。這幾年我和蔣導配合得特別好，我們兩個人比較互補，在細節方面他做得比我更好。蔣導和我都屬虎，但他大我12歲，曾經培養了很多世界冠軍，也有很多寶貴的經驗。”到東京后，雖然蔣國良不在身邊，但楊明與蔣國良一直保持著密切的溝通，尤其是幾場關鍵比賽之前，他們兩人都要一起研究部署，制定出最佳的應對方案。

其實，不僅蔣國良指導，東京奧運會期間，混雙組的其他隊員也都一場不落地觀戰。雖然大家為了備戰全運會已經回到各自地方隊，但每到有混雙比賽時，他們就會通過微信邊看球邊討論，聊得不亦樂乎。

在楊明看來，相比于其他四個單項組，混雙組很特別，因為既有男運動員，又有女運動員，管理的難度相對大一些。但和大家在一起相處了這些年，最讓楊明驕傲的則是全組的訓練氛圍始終積極向上。他說：“我們的男孩子們脾氣性格都不錯，承擔起了對立面的任務，他們也沒有怨言。我們的女孩子為什么會特別優秀，這也得益于每天都有男選手陪練。所以，進步是必須的。他們在奧運會上的表現，實打實地反映出了我們備戰期間訓練的認真態度。”

正如楊明所說的，這一次可以包攬奧運會冠亞軍，是混雙組共同努力的結果，混雙組是一個團結的集體，正能量滿滿。展望未來，楊明的想法很簡單，“希望走下領獎臺，未來混雙組可以繼續腳踏實地，繼續為祖國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