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親一起做刺繡

王玉娥

我和刺繡的故事就是我和母親的故事，和刺繡有關的一切都和母親有關。我小的時候母親就是村里的刺繡名人，不論誰家姑娘出嫁都會找她做嫁妝，我從小跟著她耳濡目染，做她的小助手，時間長了我也明白了其中一些門道。后來“文化大革命”開始了，艱苦的物質生活加上思想上的限制，這一時期我和母親誰都沒有提起過教我刺繡的事，但是母親還是時不時給我和親戚的孩子繡一些穿的衣物。后來長大了，有一段時間沒有在母親身邊，離開了母親也就離開了刺繡，但是那段時間我的心里還一直惦記著母親，懷念著看母親刺繡的日子。

有了自己的家庭后，我還是舍不得母親和刺繡，經常去找母親，和她一起刺繡。有一次文化局要母親繡一個舊社會男子出門采購用的背搭，我和母親就背搭的顏色、用布、設計等方面進行了討論，從此以后我便愛上了這種和母親一起創作的感覺。我過去的刺繡作品都有母親直接或者間接的指導和幫助，但并不是每一次討論都能得到統一的答案。有一次我和母親就一件三寸金蓮的鞋底的樣式產生了很大的分歧，雖然我倆各持不同意見，互相爭執，但在我看來，這種爭執也是一種幸福。為了能學到更多的刺繡方法，我和媽媽想去參觀刺繡廠，但是又不好意思打擾工廠工作，只好在門外偷偷向里面看。母親對我的影響不僅在刺繡的技法上，更有通過刺繡向我傳達的人生態度。《三秦都市報》曾經有一個記者慕名來到我家找我的母親，想給我母親和她的刺繡作品做一次專題報道，熱心樸實的母親就一口氣把很多作品都交給了記者，但是后來再也沒有了音信。別人知道后都為母親可惜，母親卻說：“沒事沒事，反正我還有很多。”母親樂觀的生活態度深深地影響著我，這在我后來面對生活中的各種困難時，提供了很大的力量和信心。母親離開我以后，我每次刺繡都會想到她，想到過去的很多小故事。我感謝母親教會了我做刺繡，也教會了我做人。

（本文作者為陜西師范大學刺繡研培班渭南市大荔縣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