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做丑的東西時,我完全是故意的。我做任何事就是為了讓丑陋的東西變得吸引人。”
本年度的第一次商務出差還是去了久違的上海,在一個個會議的喘息空閑,去拜訪了榮宅,那里剛好舉辦美國藝術家Theaster Gates的展覽“多寶閣”(China Cabinet),藝術家本人曾參與了Prada Mode Miami和Prada Mode London項目,力圖探索當代黑人身份和物質文化的視覺和文化表現形式。
Gates生活的街區被稱為芝加哥西區,比整體相對富裕的北部街區拮據很多,但非裔移民的音樂和文化直接沖擊著這座工業城市——當然,非裔在這里幾代更迭、受到種族歧視以及生活窘迫的現境使他們更加緊密結合在一起,形成家族般的社群文化。而這一切,都深深影響著Gates。
展覽的結束部分有一個作品起名為《鳥與繆西亞的假圍巾、我的帽子與手套》,一只長嘴的大鳥戴著藝術家本人的帽子、披著繆西亞女士的圍巾,據說這代表他自己在物質和精神兩個維度的矛盾和統一。
“這個矛盾和統一跟我有些神似呀!”我定睛研究了這只分裂的鳥,然后不禁感慨同樣的一個物質狂渴望擁有精神世界。其實何止是這只烏,整個Prada品牌就是時尚界的知識分子。
雖然位居在每個季度財報都不斷被刷新的奢侈品牌第一梯隊中,但是散發著文藝與工業氣質的Prada一直都被認為是“異類”的存在。面對來勢洶洶的資本浪潮,Prada仍然在世界各地堅持斥巨資、花時間修繕古宅,舉辦藝術展,這些在商業化大潮中顯得尤其格格不入。
但是這位繆西亞女士就是不信邪,屢屢不走尋常路。2021年春夏系列邀請Raf Simons共同設計,當時的發布堪稱時尚圈的爆炸新聞了。作為Miuccia Prada與Raf Simons合作的首個系列,時尚行業沒有人不討論它。這場秀后,含金量更高的是兩位當事人,坐下來答全球網友問長達20分鐘,堪稱時尚圈頂級“脫口秀”。Miuccia Prada的回答,讓我們看到了當年那位改變時尚界面貌的激進主義設計師,她用一種全新的時尚語匯,塑造了一個時代。Raf Simons就是受她影響的那一代人。
在榮宅的一個隱秘角落,我試穿了這個1+1>2的系列。這個系列共發布了40個look,像是一場Miuccia Prada與Raf Simens的對話。針織+迷笛半裙一直是Prada女郎的標志性裝扮,中高領打底衫疊穿是Miuccia的熟悉的知識分子氣質。“不過這一季在針織和打底衫上裝上,多了破洞鏤空元素,更具現代感,也是品牌的年輕化嘗試。”我就是中高領打底衫的重度沉迷者,并且目前還打算繼續沉迷。
這一季的外套則非常Raf Simons。經典的Raf式剪裁和版型,立領設計更加率性。繭型大衣有上世紀50年代老牌高級時裝屋經典女裝的造型。倒三角形的logo一直是Prada的標志,在Raf Simons加入的第一季,Prada標志性的logo被放大,印在衣服胸前,更加醒目。優雅的尖頭貓跟鞋是這一季唯一的鞋款,今年流行的尖頭鞋有個小小的特點,鞋跟都不會太高,以貓跟居多。Drada的尖頭貓跟鞋拼接了一個超大的運動風鞋舌,這種混搭感,瞬間給了高跟鞋不一樣的感覺。轉眼間,Miuccia Prada和Raf Simons聯合創作的時裝系列,已經上演到第三季了。這季是Raf加入Prada后,創作的第二個女裝系列,亦是Prada 2021秋冬男裝系列“感官可能”(Possible Feelings)的第二篇章。線上時裝周期間收到的邀請函,和2021秋冬男裝一樣,都有一個針織材質的彩色三角形。名字則比男裝多了一個“Transmute”,中文解釋為“嬗變”。嬗(shàn)變,不是一個很常見的中文詞匯,它的意思是指蛻變、更替,本質逐漸重塑。它的另一重含義,放在二人聯合創作時裝的語境下也無比適用:元素通過核反應轉化為全新的元素。其實,“核反應”,早已在Raf加入的第一個系列就發生了。
在秀后的對話里,秀場空間的建筑師Rem Koolhaas說的一句話令我印象深刻:Prada厭惡某件事物的樣子總是很吸引我,她的厭惡非常明顯,不僅僅是簡單拒絕,不僅僅是簡單地討厭,而是一定要搞清楚自己討厭什么,把這種討厭轉化成解決問題的干勁。我認為這種方式是Prada獨有的。
眾所周知,Miuccia總是從她討厭的事物里尋找靈感。1996春夏,Prada秀場上都是不討人喜歡的泥土棕、霉菌綠、難言優雅的圖案、比例錯誤的紐扣……還有矮胖的涼鞋和毫不性感的平底鞋、粗跟鞋,和90s的“美麗”標準南轅北轍。她曾經說,“當我做丑的東西時,我完全是故意的。我做任何事就是為了讓丑陋的東西變得吸引人。”
換句話說,時下語境中的“美”,從來不是Prada字典中的第一考量,她只追求高時尚商(high fashion quotient),獨有一種專屬于知識分子的古怪美感。
擁有一顆KOL的心
《寫給你的信》是國內最早以時尚內容為話題的專欄,也是最早一批具有KOL特質的寫作嘗試。而且,還是國內堅持不間斷刊出時間最久的編者信,更是同類寫作中最具自我更新能力的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