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藥

林新榮

草藥

陽光在草葉間跳蕩

連接成恍惚

對應著一種暗疾

這是一群隱士

散在山崖、野地與河溝間

——有時成群結隊

有時又顯得孤獨

孤獨是因為未和困擾的人相遇

然而它們蘊藏的巨大能量

需要一種緣，一種混沌的光芒

讓世界保持平衡

上 半 場

我想轉身

未老的歲月，卻困住了自己

我在空中行走

春天與時光一起光臨

也就是說，冬天不是空洞的

我哼著小曲

像失去了什么，又像得到了什么

或許，散步也是一種離去

黎明，我必須回到當前

回到每一張時光中

一只鳥，代替了我

它在清寒的露珠中飛

它在金色的光亮中飛

因為經歷了黑暗，它此時很平靜

因為靠近了光明，它此時非常高昂

水邊的一只鳥

世界停留在湖心的云影上

那是一個點

在水邊

我只想孤獨地睡去

與那只鳥

翠碧湖的漣漪

一點一點

不時蕩開一圈圈

——多么柔韌的心

它在岸邊輕快地跳躍

不時掠過湖心

沾一把虛無

插入它的翅羽

像它喙下漾開的那一波水

蕩到對岸去

描述一只風箱

風箱的聲音如何描述

有時想：風箱里面是否住著

一只老鼠

撲哧撲哧的推拉聲

帶來了深沉的夜色

使那只老鼠暈頭轉向

如果是雨夜

風箱與灰燼會潛進夢中

夢中是虛無、空闊與無助

它迷迷糊糊地撐開了

雨幕，迎來了黎明

在夜雨的陰冷里

風箱聲溫馨而安詳

經過一夜的生息，黎明是

那么清新那么可愛

——一粒太陽

就像剛打下的板栗

剝開了殼，露出黃黃的肉

一把木頭手槍

那一把帶著手溫的木頭槍

以不朽的面目，出現在夢幻的清晨

嗖嗖嗖的子彈

精準、犀利

射穿了遠去的各種情節

那年五歲

我立在父親面前

看著它上漆

白天或黑夜

它都泛著淡淡的光澤

“阿榮，就讓我玩一下嘛！”

“就一下！”

槍把上泛著孤獨又溫暖的氣息

上學了

我還揣著、握著

藏在書包里

有一天

這童年的虛幻，突然

隱身在蒼茫的虛無里

責任編輯林 芝